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姜樂原的真實面目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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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時分,東方天空出現了魚肚白。在卡爾利俱樂部深綠色的燈光下,健宇前輩開口說道。

“聯合組到底在謀劃什麽呢?”

雖然健宇前輩沒有指名道姓地問某一個人,但是坐在卡爾利裏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問的是誰。在大家的註視下,泰炯小子撫摩著耳塞機說。

“我派了幾個人打聽了一下……他們根本就沒什麽動靜。好像完全可以當作他們不存在……也就是說,像是一次性的東西……這個……該怎麽說才好呢。啊,對了,就像代替主人站到前面來的傀儡?主人藏在背後,傀儡遵照主人的命令行動。”

現在聯合組完全是一群烏合之眾……其實他們不過是傀儡而已?背後有一些很厲害的家夥,竟然都不肯露面?他們一定藏在舞臺後面,興致勃勃地欣賞著我們咬牙切齒地和傀儡之間的爭鬥吧。

“馬賢和鄭漢英都出來了。難道還有別人在背後指使他們嗎?”

娜娜前輩尖銳地問道。泰炯小子還沒來得及回答,哈拉把手從臉上挪開,慢慢地說道。

“不是正好有一個人嗎?那個人多厲害呀,我們都沒見過他的臉,就是那個第三號人物。”

那個黑衣人……難道他就是聯合組的後臺嗎?擋住我面前阻止我去幫助煥律前輩的罪魁禍首,騎著摩托車瀟灑離開的那個身材靈巧敏捷的家夥,就是他嗎……我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正要慢慢籲口氣,突然,一直閉著眼睛坐在椅子上的緒輝前輩說話了。

“泰炯第一個,然後是嚴炯、采恩、康姬、友赫、健宇、我,按照這個順序開始行動。在輪到自己之前,暫時忘掉聯合組的事情,好好休息。從輪到自己上場那一天起,一切都開始了。泰炯你是第一個,所以一定要保證萬無一失。把聯合組的家夥徹底掃除幹凈!”

緒輝前輩話剛說完,泰炯小子用力地點了點頭。看來今天又能見到泰炯小子變成海德的樣子了。我看了看隱藏在他那副大框眼鏡後面的銳利眼睛,然後把視線轉移到其他前輩身上。可能這幾天過於辛苦的緣故,大家的臉色都很憔悴。現在最疲憊的人大概是緒輝前輩和健宇前輩了。因為煥律前輩空出來的位置由他們兩個代替。緒輝前輩具有煥律前輩冷酷的一面和超強的決斷力,還有打架時註意觀察四周的技巧。而健宇前輩則具備煥律前輩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魔力。所以大家仍然和煥律前輩在世時一樣鬥志昂揚。

除了上次在空地上和聯合組正面沖突的時候以外,我們八護星還從來沒有全部集合過。代替煥律前輩空位的冷漠可靠的緒輝前輩,魅力四射值得信賴的健宇前輩,他的存在就能給我們帶來力量和鼓舞的精神支柱佑赫前輩,只有在打架時才會變得嚴肅起來、用多變的技術提高士氣的嚴炯,摘下眼睛以後憑借他從容的氣魄和有節奏的身體動作最大限度地減少對方人數,為我們減輕負擔的泰炯,以及性格多變、魯莽卻能主導氣氛的康姬前輩。最後還有我。除了煥律前輩之外的七名八護星成員全體集合的話,八護星整體的士氣會提高到頂點的。

如果現在開始搜捕聯合組的話,我也得把心思從學校收回來,幾種在八護星的事情上。因為這是我苦心等待三年的大事。馬賢、鄭漢英、聯合組,我沒能第一個開始搜捕他們,這實在是件遺憾的事情。不過,我很快就將以八護星姜采恩的身份出現在你們面前了,等著吧……

“Go!Go!”

“啊,他媽的,這美國貴子怎麽這麽會玩兒Go-stop?你是不是賭棍啊?在美國是不是專門玩兒Go-stop的?!你應該像美國鬼子那樣玩兒撲克牌,怎麽可以學這種沒用的Go-stop呢!也難怪,從你瘋狂地迷戀上泡菜湯的時候開始,我就發現了。”

老師因為頭疼躺在沙發上,而她的學生們卻在她旁邊鋪好被褥坐在上面玩兒起了Go-stop。哈,真是到了世界末日了,世界末日!前幾天還因為我隱瞞了自己是八護星的身份而嘀咕什麽背叛不背叛,才過去沒幾天,這些家夥好像已經忘得幹幹凈凈了。呼呼……我只有一聲嘆息了!

“啊,他媽的!餵,誰拿著梧桐呢?”

“打牌的時候話怎麽這麽多!小家夥,趁我還沒動手打人,你趕快閉嘴,好好打牌,聽見沒有?!”

“討厭,兔崽子!啊,混蛋,到底誰拿著梧桐呢!我有三張梧桐!哎,媽的!姜利原,是你嗎?!”

“不是啊,哎呀,我不用被打光了。”

“哈哈哈哈!你真的有三張梧桐嗎!我手裏一張也沒有!”

“去死吧你,去死!”

這些討厭的家夥。我看了看連牌局都掀起來的志遠和Neo小子,虛脫般地連連嘆息著。我上輩子到底做了什麽孽,怎麽把這些家夥派到我身邊來。啊,討厭死了!

咣當!什麽東西被打碎了的聲音。咣當!徹底亂套了。哐當當!……該死的家夥!我擡起像凝固了一般不會動彈的腰,坐了起來,向四周張望著。亂得一塌糊塗!

“餵!”

可能是因為我的聲音小,他們一個個像沒聽見一樣。天啊,你們這些家夥終於上演以下犯上的好戲了?在老師面前竟敢拳打腳踢,把房間弄得一團糟?算你們選對日子了,臭小子們!要不要我去農村工具庫裏借把鐮刀回來?

“停!”

我大聲喊著,聲音在房間裏回蕩著。他們這才松開對方的衣領,一齊把目光轉向我。看看你們自己的臉吧,好好看看,那也叫臉嗎?才打了幾天架,把臉弄得像糯米糕一樣。

“坐下。”

幾個家夥好像聽不懂我說話似的,呆呆地看著我,一動也不動。我有大聲喊了一句。

“坐下。”

這時,他們好像才弄清楚是怎麽回事,一個個陰沈著臉坐下了。

“起來,坐下,起來,坐下,起來,俯臥撐,起來,向後臥倒,向左滾,向右滾,起來,向前臥倒,向左滾,向右滾,起來,重覆上面的動作。”

幾個家夥忙亂不堪地起來、坐下、打滾,我陰險地笑著看了看他們,正想再躺回到沙發上,這時,手裏拿著紙牌,正在努力收拾被志遠小子掀翻的牌局的采河小子突然放棄了,他把牌局推到一邊,問我。

“和聯合組的戰爭什麽時候開始?”

“今天。”

我簡單明了地回答。這時,采河小子為首的幾個家夥全都瞪大了眼睛。我心不在焉地看著他們,這時,潤書小子整理好牌局,問道。

“從今天開始?那您怎麽這麽安靜地呆在家裏?”

臭小子,你的臉那麽文文弱弱,怎麽可以做出那樣的表情?難道你想見血嗎?從他嘴裏嚷嚷著什麽外星人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弄不好的話,他說不定會跑出去偷回一把機關槍來。

“我們在搜捕。八護星的成員們沒人負責一天,在自己負責的這一天裏盡可能多地消滅聯合組的家夥。在這一天的時間裏,不必分什麽行動隊、特工隊和搜索隊,八護星手下的所有人都要聽從當天負責人的命令。在搜捕過程中,只要看到聯合組的家夥,就一網打盡,這就是聯合組大搜捕。簡單地說,就是正式打鬥之前,先去問問他們,我們已經開始了,你們這些家夥打算怎麽辦……今天不是我負責,所以跟我沒關系。”

對打架沒有自信的人,像被打敗的小狗一樣卷著尾巴回到自己的老窩裏去;而對打架有信心的人,則會勇敢地應戰。當然,聯合組肯定屬於後者。

“啊,混賬,要不要我去幫你弄一支貝瑞塔回來,姐姐?”

呵呵,別我想象中的機關槍要好些?不,這不是問題,問題是你小子用什麽辦法弄到槍,哦?你想冒著生命危險去做秘密交易嗎?還是到黑社會成員哪裏苦苦哀求他們借你一支槍?采河小子忽閃著眼睛看著我,我沖他冷笑了一下。這時,正在地上打滾的你NeO小子猛地站起來,大聲喊道。

“臭小子!要貝瑞塔做什麽!得用國產槍才對!美國產的科爾特非常好用!”

在韓國人面前提到國產,當然應該是韓國生產的東西,怎麽竟然出來了美國貨?這個二百五,你繼續打滾吧,臭小子。我第一次和他打架的時候,覺得他像一個貴公子,自從他使用方言開始,這種形象徹底在我心目中消失了。哎,這時個怪物!

“你以為你是美國人嗎,臭小子!而且最好不要使用那麽小的東西,用步槍打人對過癮了!”

鬥志遠,你這個家夥,我真想把你暴揍一頓,然後扔進鐵柵欄,臭小子,你也滾吧。在繼續下去的話,他說不定會說到朝鮮去偷核炸彈,我搖了搖頭從沙發上站起來。我伸了個懶腰,聽見肚子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於是我走進廚房。這時,電話鈴聲好像等待已久似的響了起來。

叮鈴鈴,叮鈴鈴!

志遠小子和NeO小子還在地毯上滾來滾去。

“采河呀,你接電話!”

我從冰箱裏拿出金槍魚罐頭,大聲對采河說道。電話鈴聲斷了,我聽見采河的聲音。

“毛西毛西!”

你就表演個人秀吧,好好表演!這樣的家夥竟然是我的弟弟,而且是我把他養大的,混賬!

“潤書啊,你接吧!”

潤書大概馬上就把話筒從采河手裏奪了過來,采河小子“啊——!”地叫了一聲,這時,我聽見潤書小子的聲音。

“你找誰(用中文)?”

……看來是我……老了,老了。他們說的都是什麽鬼話?我“咣當”一聲把冰箱門合上,大步走到電話旁邊,用金槍魚罐頭盒敲了一下潤書小子的後腦勺,從這家夥手裏搶過電話。

“餵?”

也不知道是誰打來的電話,人家肯定以為是什麽怪物人家。或者是留學生聚居的家庭。

“啊……終於說韓國話了。”

“是小原嗎?”

晚上也不回家,你到底在哪裏,做什麽呢?他很晚不回來,於是我去問嚴炯小子,他竟然說不知道。他和小原在同一所學校,卻看不住一個學生。不對,現在這個問題已經不重要了。

“你在哪兒?趕快回來!今天最好不要到處亂跑!”

八護星從今天開始大搜捕。泰炯小子早就摘下眼鏡,變得像瘋子了。弄不好被他誤當聯合組的家夥抓住的話,可就不僅僅是挨幾下打那麽簡單了。

“啊,我這裏?易安眼鏡店旁邊不是有個樂天嗎?我在樂天二樓,你現在能過來嗎?”

“你沒聽見我說話嗎!我讓你趕快回來?”

這麽好的天,我為什麽一放學就把這些兔崽子弄到我這裏,做這種無聊的事情!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怕他們會肆無忌憚地亂轉,所以就犧牲自己鮮血般寶貴的時間監視著他們!

“不行,采恩,你現在必須得出來?”

“有什麽不行的!去死吧,臭小子!”

“說不行就是不行!”

哇!你瘋了吧!平時我只是說一聲,他就會乖乖地答應回來,今天怎麽了?

“你說你在哪兒?”

“易安眼鏡店旁邊的樂天二樓。”

“你在那裏坐著別動,等我!”

今天八護星手下的家夥要全體出動了。第四批成員還有很多不認識我的。這種時候我要是騎摩托車去,肯定會遇上麻煩。我匆忙掛斷電話,把手裏拿著的金槍魚罐頭扔給如潤書小子,拿好摩托車鑰匙和鎖鏈,以備不時之需。

“你們都不許動,老老實實呆在家裏,聽見沒有?家裏有很多魚罐頭,你們可以抄著吃、炸著吃、蒸著吃、切片吃,隨便吃口晚飯吧。”

幾個家夥忘了回答我的話,只顧呆呆地盯著我。我沒理他們,徑直推門出去了。我騎上一如既往地等待我的BF摩托,快速朝易安眼鏡店開去。去往易安眼鏡店的路上顯得很冷清,路上的行人還沒有平時一半多。到處響起摩托車的噪音。警察應該還沒出動吧?

看來泰炯小子發動的攻勢相當兇猛,雖然很長時間以來他一直和電腦、眼鏡做伴,今天突然擺脫了電腦、眼鏡和敵人血拼,氣勢卻絲毫不減。路上偶爾有幾個認識的人瞪大眼睛和我打招呼。我騎了半天,終於到達了易安眼鏡店旁邊的樂天。不知道他們已經在這裏搜捕過了,還是尚未開始動手,反正這裏比剛才路過的地方更冷清。我把摩托車挺好,就匆忙跑上了二樓。

我一下跳上兩三級臺階,走到門前,透明玻璃門自動打開了。雖然外面很熱,但是裏面以為有空調,所以一走進來渾身都感覺涼快。我往四周看了一下,看到小原正獨自坐在遠處靠窗的位置。又不是灑脫地自酌,只有倒了一杯水坐在哪裏,他到底在做什麽呀。我一屁股坐在小原旁邊的座位上。小原瞇起眼睛笑了。

“你來了?”

“當然來了。你知道現在外面有多危險嗎?!你又不會打架,一個人亂闖,萬一出點兒什麽事,你打算怎麽辦?!”

黃頭發的服務員送上來一杯冷水,我喝了一口,大聲沖他喊道。小原尷尬地搔了搔頭發,笑著。

“嗯……不是的,我就是……想現在……”

他放下了搔著頭發的手,撫摩著下頜。他看了看我,突然一把推開椅子,猛地站了起來。

“我們走吧!”

“什麽?!”

小原突然跑出了樂天快餐廳,服務員都註視著我們。我也不得不趕著他跑了出去,他站在前面,沖我揮了揮手,示意我快點兒。

“你把我當狗呢?”

小原跑到前面,捋了一下散落在額頭上的頭發,然後他環顧了一下四周,舉起右臂,伸得很長。

“出租車!”

小原的聲音很大,很快就攔住了一輛黃色的出租車。他趕緊上了車,拍了拍旁邊的座位,大概是讓我快點兒上來。我看了看他,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然後上了出租車。太我行我素了,又不是小孩子……

隨著對小原的進一步了解,我慢慢發現……其實小原只是和煥律前輩外表想像而已。煥律前輩……怎麽說呢,調皮淘氣,喜歡戲弄我,看我陰沈著臉,不過,這只是表面現象而已,煥律前輩在內心裏是一個很懂得照顧和保護別人的強悍男人。而且,煥律前輩身上散發著一種魔力,不管自尊心多麽強烈的家夥都會在他面前屈服的。這種魔力足以把任何人拉到我們的隊伍之中。他是一個值得幾百名朋友、學弟和學妹信任和依賴的男人,是一個有著不遜色於任何人的實力的男人。

所以他是韓信尚高當之無愧的老大,也是八護星當之無愧的No.1,對於這一點,任何人都沒有意見。他,煥律前輩這些信任和依賴於一身,而且能夠承受得起一份份信任和依賴。他就是這樣一個了不起的人。

可是姜樂原就不同了。此刻的小原,他在我面前露出了比任何人都幸福的微笑,他和煥律前輩不同。他讓我感覺到不安,好像很快就會粉碎,好像稍不註意,他就會永遠小時。但是,與此同時,他又帶給我一種難以說清楚的幸福感。盡管他和曾經用自己堅實的臂膀和後背保護我們的煥律前輩不一樣。我被他平靜的微笑,被他看起來無比幸福的微笑迷住了,仿佛毒品……

“到了。”

大概走了很遠的路,小原遞給司機師傅一張萬元面額的紙幣,我看了看他,下了出租車。這時,一個冷冷清清的公園出現在我眼前。

“為什麽搖到這裏來?”

也許是夏天天長的緣故,雖然現在已經很晚了,天空仍然蔚藍。我望著天空問小原,他什麽也沒說,嘴角默默地露出一縷微笑,然後慢慢向我這邊走過來。他走到我身邊,拉起我的手,從口袋裏稀裏嘩啦地掏出什麽東西,放在我手心上。

“什麽呀?”

我看著那個銀色的小盒子問道。小原用手心捂著臉說。

“打開看看吧……”

這個家夥連看也不想看我一眼,我用異樣的目光望著他,然後打開了放在手心的銀色盒子,呈現在我眼前的是兩枚纖細的戒指。銀白色的細環交錯在一起,上面鑲嵌著紅色和綠色的寶石。我久久地端詳著這兩枚戒指,然後把視線轉移到仍然用手擋著臉站在那裏的小原身上。

“幹什麽,你怎麽總是捂著臉?”

我驚訝地問道。這時,小原緩緩地把手從臉上移開,背對著我小聲說道。

“我第一次……送給女人戒指。從剛才開始……嗯……我的臉就一直發燒……呵呵,我的臉現在……一定很難看……”

小原慢慢地把臉轉到我這邊,稍微有點兒紅。他低著頭,努力不開我的視線。我輪流打量這小原小子和手上的戒指,然後問道。

“這個,你為什麽給我?”

我這麽一問,小原頓時羞紅了臉。然後,他露出了所見過的最華麗的笑容說道。

“因為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不管我怎麽試圖把這兩個人往一起想,最後還是覺得他們不一樣。就在剛才,我還覺得他們兩個人完全不同呢。煥律前輩和小原根本不一樣。可是為什麽我在小原的臉上看到了煥律前輩的面孔呢?直到最後離開的時候也沒能聽見我的愛情表白的煥律前輩,紅著臉說喜歡我的小原,他們兩個人的面孔重疊了。

換綠萼前輩有很多不舍……煥律前輩到現在也仍然對這個世界懷有太多的留戀。是不是上帝並沒有把煥律前輩帶走,而是讓他以相同的面孔重新回到我的身邊?煥律前輩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也沒能聽見自己心愛的女人對自己說“我愛你”,他太可憐了。煥律前輩太可憐了,所以上帝又把他送回到我身邊……

“你可能還不了解我這個人,所以會感到不安。但是我會以姜樂原的名義照顧好你的。如果你覺得唐突,或者不喜歡的話,那麽你可以拒絕我。我承受得了,而且我也有信心等下去。現在站在我面前的姜采恩,我對她不是輕易就能割舍的輕薄的感情。”

天啊……怎麽會這樣?我的心已經給了煥律前輩,我以為我再也遇不到相愛的男人了。讓我因為愛情而迷失雙眼的第一個人是煥律前輩,同事也是最後一個,我一直都這麽認為。

現在站在我面前的男人真的是煥律前輩嗎?還是他對人世間懷有太多留戀,所以無法徹底離開,又來看我呢?如果是這樣的話,如果真的是這樣,我會毫不猶豫地把戒指戴在手上。可是,這一切只是毫無可能性的夢想罷了。只是我的欲望罷了……奢望煥律前輩能夠回到我身邊的貪婪的奢望。我看著那雙和我目光對視的與煥律前輩一模一樣的顫抖的眼睛,慢慢地開口說道。

“小原……我……”

我現在還忘不了,忘不了我生命中的第一個男人,三年的時間太短了……所以現在還不行,我見到你好吃心潮澎湃,但這只是因為你這張臉。我剛想說出來,就在這時……

“你可以有你自己喜歡的人,如果你矛盾或者仿徨,如果你因為自己喜歡的某個人而感到疲倦,我喲信心把你奪過來。如果你讓我等待,我也有信息等下去。雖然我的身體很弱,雖然我的身體是一枚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爆炸的定時炸彈,但是我會把即將熄滅的火種點燃,保護我心愛的女人。只要我的兩只眼睛能看到你,只要我的心臟能為你調動,我就會一直等待有資格保護你的日子的到來。所以……你不要趕我走。”

煥律前輩,你看見了嗎?一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說要保護我。雖然他沒有前輩那樣的強健體魄和堅強心靈,但是他說他想保護我。你看到了嗎?你還是很開心嗎?你既然離我而去,為什麽不能阻攔一個試圖接近我的男人?小原不是你,你看到了嗎?我的心裏如此混亂,你就眼睜睜地看著不管嗎?傻瓜……你倒是說話呀……你把對男人對愛情好惡興趣的姜采恩變成這個樣子,卻為什麽只是看著不說話,傻瓜……

最後……我只能跟小原說聲對不起。不知道他是否意識到這時對他的拒絕,他聽我說完對不起,笑得比平時更燦爛了。小原大概是想用這笑容掩蓋悲傷吧。他想通過微笑來壓抑心中的痛苦吧。現在仔細想想,我以前見過太多次這樣的微笑。每當我把煥律前輩開玩笑似的表白當做玩笑來聽,煥律前輩都會露出這樣的微笑。像個傻子……他獨自承受了多少痛苦啊!我比煥律前輩更傻……知道現在,煥律前輩已經不在了……我才明白他那笑容裏包含著的內容……

我經過嘈雜的走廊,來到樓頂。在開始搜捕聯合組之前,我想再看看蔚藍的天空。我想再看看以前和煥律前輩以前看過的蔚藍天空,所以特意跑到樓頂來。我太想看一看我們一起站在樓頂看到的那片蔚藍的天空了。我打開通向樓頂的門,走到外面。這時,一縷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把我郁悶的心情洗刷得幹幹凈凈。

“太涼快了……”

“這邊更涼快。”

我以為上面不可能有人的,沒想到卻在這裏聽見了熟悉的聲音。我順著聲音發出的方向望去,看到了鋪得到處都是的紙和水彩、畫筆。還有穿著隨風飄舞的襯衫,靠在樓頂欄桿上看我的湖水小子。他露出多少有些悲傷的笑容。他的樣子……看起來好像馬上就要破碎似的岌岌可危。好像我稍微一碰他,他就會跌到下面,顯得那樣不安。

“您為什麽這樣看我……?”

“不……不是的……,對了,昨天幾個小家夥都去我家裏……你到哪兒去了?”

我把隨風吹起的頭發捋到耳朵後面,靠在湖水小子旁邊的欄桿上問道。湖水小子露出淒涼的微笑,開口說道。

“我就是……就是一個人呆著了。僅此而已……,老師……你願意聽我講講我自己的故事嗎?”

他的聲音稍微有些顫抖。他的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看著我。我沖他點了點頭,他望著天空說話了。

“我畫不出來天空。我只想捕捉到她所說的天空,哪怕只有一次,只有一次也好,可是為什麽我就不行呢,老師?我為什麽就捕捉不到呢……”

湖水小子仰望天空的眼睛裏噙滿晶瑩的淚光。柔弱的身軀,隨風飛舞的頭發,還有襯衫,以及他眼角凝結的淚珠,這一切都是那麽美,美得令人發瘋。

到底發生什麽事情,到底是什麽事情讓你如此疲憊,讓你做出如此痛苦的表情?這個瘦弱的家夥,好像一陣風就會把他吹走。此時此刻的湖水,看起來是那麽痛苦,仿佛把世界上的一切悲傷都攬入懷中了。他到底受到了什麽樣的傷害,怎麽會有如此悲傷的表情?

“老師您……失去過自己心愛的人嗎……?”

湖水滿然地仰望天空,淚水從頭眼中撲簌簌……沿著蒼白的臉頰流下。他來不及理會會流淌的淚珠,仍然呆著淒然的表情說道。

“我……失去過。那個女孩讓我捕捉天空……但是她沒有教會我捕捉天空的方法。她沒有高所我……怎樣才能捕捉到天空。我很想為她畫一片天空……可是我沒有成功……沒有得意洋洋地告訴她,我捕捉到了天空……現在,她已經到天堂裏去了……可是,我仍然不能把結果展示給她看……”

“……”

“她去往天堂的時候,我曾經想跟她一起去。可是盡管我割破了手腕,又吃過毒藥,可是睜開眼睛時仍然是白色的病房。於是我只好畫畫兒。我想畫一幅她喜歡的畫兒,送給她……可是,不管我怎麽努力,還是畫不出來。我還不如當初跟她一起去了。與其在這裏畫著永遠也無法完成的畫兒,還不如當初跟著她走算了。她雖然表面看上去很堅強,實際上內心很脆弱……獨自一個人在那裏,要是遇到困難,該怎麽辦呢?如果她獨自哭泣,那可怎麽辦好呢?如果她想再回到這裏……因此急的直哭,那可怎麽辦呢……”

湖水小子仍然凝視著天空,淚水從他眼中潸潸滑落。而且……透過靠著欄桿的白襯衫縫隙,可以看到他纖細的手腕,上面有好幾個大大小小的傷痕。原來你……也不是溫室裏的花朵……你也不是……幸福成長的孩子……你那瘦弱的身軀和柔嫩的心靈哪有盛載傷痛的空間,為什麽你會承受這麽多痛苦。你還不如找個依靠,不要獨自承受,還不如告訴別人你是悲傷的,你是痛苦的。如果我今天不到樓頂來,如果看不到你,你獨自一個人該有多麽悲傷。你的身體那麽瘦弱,完全可以找個人傾訴的,為什麽要自己岌岌可危地站著?為什麽要做出那麽痛苦的表情?你有那麽多那麽好的朋友,為什麽要獨自難過?不要像我一樣把心事深埋在心裏……你應該向別人傾訴的。

湖水靜靜地流著眼淚,連聲哽咽都沒有發出來。我看了看他,任由涼爽的風吹拂著身體,我自言自語地說道。

“我也有過……”

“……?”

“眼看著自己心愛的人離開……這樣的記憶我也有過……可是,湖水,我沒有自己斷送自己的生命。他是為了我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我不能用自己的手……把我的生命了斷。我……”

在面對醒悟的太晚的愛情而感到痛苦,懷念煥律前輩時,他最後一刻閉上眼睛時的情景無數次出現在夢中折磨我時,我也從來沒想過要了斷自己的生命。一個男人為了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付出了生命,我不能讓他的生命白白失去。我不會那麽自私,那麽絕情。

“她一定很可憐……?她一定很孤獨……,我應該和她一起去的……,我對她表白過心中的愛。我說過‘我愛你’……她在哪裏一定會很痛苦的,她絕對不會快樂起來的……”

轉眼間,湖水小子的臉上已經布滿了淚痕。我看了看他,又接著說了下去。不知道我說完這番話以後,你的悲傷是不是能減少一些……

“湖水,天堂那個地方,也行並不像你想的那麽恐怖和痛苦。”

“……?”

“我也是聽人說的……天堂……也許是一個很美麗很幸福的地方。原因呢……我們看到有很多人去了哪裏……可是沒有一個人從哪裏再回來……不是嗎?也行他們現在身處的地方是我們所無法想象的充滿快樂的地方。你愛的那個女孩子……”

不管怎麽樣,希望你的悲傷能夠減少一點,哪怕減少一點點也好。我的話音一落,湖水小子垂下眼皮,眼淚嘩啦嘩啦流下來,那樣子實在讓人心痛。他慢慢地把手從欄桿上拿下來,坐到了地上。我看了他一會兒,緩緩地離開了樓頂。

嗚……煥律前輩……,煥律前輩……,前輩,你現在怎麽樣……?你幸福嗎……?哦?回答我……,前輩……,你幸福嗎……?

我從樓頂下來以後,直接去了教室。想畫完的天空一直沒有畫完嗎?這個嘛……似乎還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我想起了坐在樓頂淒慘地哭著的苦水小子,輕聲嘆了口氣。

“姐姐!你去哪兒了?”

我剛走進教室,坐在座位上的采河小子就跑出來問我。他似乎知道我今天要搜捕聯合組,一大早就充滿擔憂,到現在仍然未能緩解。

“樓頂。”

“樓頂?你在那裏沒有看到湖水小子嗎?”

小家夥臉色更加陰沈地繼續問道。我回答他說。

“看到了。”

采河小子聽我說出這幾個字以後,把後背靠在墻壁上,“呼”地籲了口氣。記者,他粗魯地把黑頭發弄亂,說道。

“今天不可以的……今天……是湖水小子喜歡的女孩的生日……所以今天不能接近他……他表面看來最柔弱了……可是他最不願意把自己柔弱的一邊展示給我們看……臭小子,他根本不了解我們心中的失落……”

采河小子皺著眉頭說。我默默地摸著他的頭。

“他很快就會下來的,湖水小子。”

愛情有時候也需要傾訴。不要像我這樣傻傻地一個人承受,有時候應該向好朋友傾訴。我呵呵笑了。這時,采河還有不知什麽時候走到我身邊的利原、道倫、志遠和潤書都滿懷擔憂地望著我。

我,也就是你們的老師,姜采恩是個不懂得向別人傾訴的傻瓜,但是還不至於輪到你們這些十八歲的孩子來為我擔心。不要為我擔心,等著吧,馬上就會結束的,痛痛快快地結束……重新再做你們的老師。

這些家夥平時總是嬉皮笑臉,我輕輕拍打著他們一張張突然變得憂郁的臉,毫不猶豫地離開了教室。是的,這樣就足夠了。作為臨走前的告別,這樣已經是夠了。從現在開始,到我安全回來那天為止,我不再是姜采恩老師,而是八護星No.4女皇姜采恩。

我把高領T恤的口子解開一兩個,離開學校,騎上了摩托車。至於學校裏的事情……我以前已經和校長打過招呼了,所以沒必要再跟他說我要離開幾天。只要把一切事情順利解決,安全回來就好。暫時……只能考慮這麽多了。只要考慮好這個……從三年前就開始陪伴我的BF摩托車,似乎也知道今天要走的是一條鮮血飛濺的路,所以比平時發出的噪音都更大。

可能是昨天泰炯小子搜捕的結果,今天街上的行人仍然不多,我騎了一會兒,終於到了那片熟悉的空地。空地旁邊停了很多輛摩托車,大家早就等在這裏了。我把車停好,往前走去。這時,特工隊長恩英最先向我走過來。

“您來了?”

我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各個特工隊和行動隊的頭目都像等待已久似的,彎腰向我敬禮。我看了看他們,把目光停在所有目光聚集的地方。

“聽好了!”

我的聲音回蕩在寬闊的空地上空,大家仔細傾聽。我看了看他們,繼續說道。

“你們都知道,我是八護星的姜采恩。今天,你們將在我的領帶下搜捕聯合組。各個負責的位置大概都聽泰炯說過了吧。大家分散在不同的方向,一旦發現聯合組的家夥,一個也不要放過,給我狠狠地打!如果你們的力量難以應付,各小組組長馬上給其他組長打電話,請求支援。需要註意的事項就是這些。我沒有必要講什麽長篇大論,你們也不要看我的臉色。只要針對的對象是聯合組,什麽事情都可以做,不要看我的臉色,把以前積聚在心中的怨恨和憤怒,全被發洩出來吧。現在我們再也不必……繼續等待了!”

我的話音剛落,手下的那些家夥們頓時歡呼雀躍。我沒有理會他們,自己上了摩托車。又是一陣刺耳的噪音,我飛馳出去,手下的特工隊跟隨我在我身後。眾多人馬分成好幾路,終於……一場鮮血的盛宴就要開始了。

因為昨天的事情,路上的行人不多,顯得有些冷清。而且,泰炯小子拼盡全力獲得了很多情報,所以很快就從各個地方來了電話,說是發現了聯合組家夥聚集的場所。

要是能跑就趕快跑吧,我們不再是三年前那個年輕而不知殘忍為何物的八護星了。但是所受的恥辱和憤怒,我們要加倍討還。我的腦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現出馬賢和鄭漢英,還有那個黑衣家夥的身影,於是我悄悄咬緊牙關,把車騎得更快了。很快,泰炯小子告訴我的那個地方就出現在眼前了。

那是一個新建成的巨大建築物地下停車場。這裏和其他建築物分離開來,所以很適合很多人在一起瘋瘋癲癲地玩鬧。我把纏在腰上的鎖鏈拿在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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