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燁美美地吃過早餐，想著今天一定要努力奮鬥，把最後的那幾頁練習冊填滿小蝌蚪，這樣，矛蛋蛋就可以教他開始繪制整張符咒啦！矛蛋蛋若是聽到劉燁的心聲，絕對會嘔血，就那蝌蚪狀字體，勉強畫個符的模樣出來，真的會有效嗎？他當時說的話，只是用來給劉燁打打氣而已，誰讓劉燁是他的討好對象呢！

劉燁拉著紅鬼，甩著胳膊，悠閑地走出自家的前院，剛上小山坡，就看見迎面而來的重量級人物。し重量級人物名叫孫小芳，與歌中那個村裏的小芳有著天壤之別，雖然她們一樣都是紮了辮子，但一個是人們心中的夢中情人，一個是體重高達一百公斤的以噸位著稱的人民教師。

孫小芳三十出頭，身高不足一米六，體重嚴重超標，目前是已婚已育人士，長相擱在唐朝應該算是個大美人，性格溫和，為人善良，算是這年頭難得找到的模範教師了。在這麽個小縣城裏，中小學加起來也沒超過一個巴掌數，師資力量只能說勉強夠用，在沒有高壓政策來襲前，學校那是一點都不挑剔。

所謂嚴師出高徒嘛，這年代，哪裏的教師不體罰一下學生表示森森的愛呢？劉燁聽村裏的某些喜歡蹲墻角的游魂們討論過這個話題，老師對學生的各種體罰那是層出不窮，最奇葩的就要屬他隔壁村的鄉村小學。據說，操場跑步，罰站講臺這種沒啥實質傷害的每天都能看到一大群；某位為了讓學生乖乖聽話的老師除了用課本抽打學生外，又想出一個大招，用針刺。可不，古時候就有那麽些個懸梁刺股的傳統，她就用用繡花針，在一些不會被家長觀察到的地方讓學生好好學習一下古人的精神。

隔壁村那些沒能在鎮上上學的熊孩子，那是一個個的談老師色變，被威脅不敢向家長投訴，就算告訴家長，下一次等待他的是更嚴重的懲罰。據某位喜歡去看人腳底板熟針孔數的游魂透露，這才半年不到，已經破千了。

孫小芳作為老師的模範，最出名的，那就是她從來不體罰學生，也不會用侮辱性的語言去責罵學生，就算對於優秀學生偏愛是老師的天性，但她也不會給那些差生不同待遇，更不會逼著那些個差生的家長們來送禮，或是要求補課變相收費之類的。

這一切，當然和孫小芳的體重以及性格相關，孫小芳沒有一定要評到多少級教師的雄心壯志，她只想安穩地做個受人尊敬的教師，完成本職工作就行。這不，轉眼間就到期末了，班上請假一個月的劉燁家長聯系不上，期末考那是必須參加的，鑒於劉燁的年紀和成績考量，孫小芳決定來家訪一次，詢問一下要不要給劉燁辦個休學，明年繼續上初一。

“孫老師？”劉燁不是很確定地喚了一句，這和他印象中的孫小芳差距有點大——在他請假前，孫小芳的體積至少比現在要大上一圈。

年紀輕輕就患了三高的孫小芳，這個月以來不但被迫參與運動還要給全班學生家訪，身上的肥肉縮了點水，加上今天穿的又是深色的衣服，所以看上去造成的視覺效果還是比較震撼的，盡管她也就瘦了不到二十斤，依舊是個矮胖墩。

“哎，葉子好！”孫小芳有些狼狽地在山坡上站穩（慣性太大），用毛巾擦掉額頭上的汗珠，笑著和劉燁打了招呼，然後就開始說正事，“你好，我是劉燁的班主任孫小芳，今天是來做家訪的，你就是劉燁他父親劉愛國吧？”

紅鬼毫不猶豫地扮演了劉愛國的身份，領著孫小芳又走回祖屋。劉燁身為一個性格奇怪，存在感低，經常不出現的學渣，孫小芳實在挑不出什麽好稱讚的，先是幹巴巴到說了句這孩子挺乖，然後就轉到關於期末考的話題。

沒有一個學渣是不害怕考試的！雖然劉燁從來不求上進，成績都是低空擦過，自覺只要及格那就十分滿足，但是，每次也會羞於將試卷拿回家給家長簽字，這種對比中的微妙羞恥心大概只有劉燁自己才能體會。

“成績好壞沒什麽關系，葉子他今後也不差錢花，只要他在學校裏玩好就行。現在不是只要參加考試就行嗎？我記得學校沒有硬性的成績要求。”紅鬼毫不在意地回絕孫小芳的提議。

孫小芳還是第一次碰見這樣的家長，一時間楞在那不知該說什麽好，轉念一想，確實畢業考試現在也沒規定非得要及格才能發證。想想也是，這學習好是為了將來工作好，工作好那是為了養家糊口過好日子，既然有了錢學習好不好那又有多重要呢？學生家庭太優越，身為教師竟然無話可說！“那啥，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嘛……呵呵……”孫小芳對上紅鬼質疑的眼神，最後也不再多說，尷尬地笑笑。

被刷新人生觀的孫小芳教師就這麽訕訕地向劉燁告別離開劉家村，留下惆悵的劉燁可憐兮兮地看向紅鬼。“媳婦，還有三天就要考試了！”被紅鬼反覆吻了好幾下眼角，劉燁這才緩過神來感嘆一句。

“嗯，去考場填個名字就好，把這兩團帶過去。”紅鬼捏捏劉燁的小臉蛋，指著互相咬耳朵的神獸幼崽，“無聊的時候就逗他們玩。如果葉子不想去考場也沒關系，讓花花替你去。”

這樣的放縱式教育，讓劉燁眼前一亮，又急速暗淡下去。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這是做人的根本原則，劉燁無奈地搖搖頭，然後將自己縮成一團窩進紅鬼懷裏。

雖然劉燁在某些事情上總是天然呆，但因為判官筆的作用，劉燁從小就比起常人要聰慧，說是少年老成也不為過，記憶力也能算得上是超群，唯獨就在學習上沒法集中精力。語文數學這兩門課好歹之前學了六年，有那麽點基礎，考前翻翻書全靠記憶，估計安全到達及格線沒啥問題；主要是新增的外國人鳥語——咳咳，英語，實在是讓劉燁想要抓狂。

劉燁這借著李曉明的理由請假，並非他不想做個好學生，而是他實在不想聽老師講鳥語，每次聽到都覺得腦仁疼。好好的啊哦額變成哎偶咦，學起來感覺都要精神分裂了。上次的那堂英語測試，恰好就有一位閑著無事的游魂在那默寫字母表，劉燁也沒管那麽多，照著黑板上就挑順眼的做答案，好好一個選擇題，楞是寫出n,w,y,h這些答案來，生生沒把英語老師給氣瘋。總共也就abcd四個選項，劉燁是還沒看中文題目，就被英文單詞給看暈了。

往事不堪回首，劉燁在紅鬼胸前懶洋洋地蹭著，忽的聯想到矛蛋蛋所說符咒的萬千用法，靈光一閃！矛蛋蛋不是教他畫整個符咒嘛，就畫一道專門講鳥語的符咒好啦！實在不行，逮個洋人過來現場教學也行！他就不相信他搞不定這該死的鳥語！

“媳婦，我要去找矛蛋蛋！”劉燁一個激靈，從紅鬼懷裏跳下，急匆匆地就要往醫院趕。

紅鬼再次感覺到矛蛋蛋的威脅，面上是縱容地將劉燁抱起，急速趕往醫院，心裏卻是將那礙眼的矛蛋蛋嫌棄了好幾遍。

劉燁沒察覺到紅鬼的小心思，一到病房就大叫著撲向矛蛋蛋的病床：“蛋蛋哥，你會畫講鳥語的符嘛？”

“鳥語？”矛蛋蛋精神有些恍惚，顯然還在回味之前發生過的某個意外事件，聽到劉燁的問題吶吶地重覆道。

“是啊！鳥語！”劉燁連連點頭，然後用萬分期待的目光看著矛蛋蛋。

“鳥語啊！”矛蛋蛋毫不在意地回答道，“葉子你不是有神獸嘛，神獸可以傾聽世界萬物的聲音，讓球球和二呆翻譯給你聽就好啦！”

“咦，球球，二呆，為什麽你們會鳥語啊？你們小時候去洋人那玩過嗎？”劉燁聽到矛蛋蛋的回答，立即就用手指戳下還在互相咬耳朵的神獸。

“鳥語和洋人有什麽關系？”二呆晃晃腦袋，軟綿綿地問道。

“呃……”矛蛋蛋一聽到洋人，立即會意劉燁所說的鳥語是什麽，頓時腦門一排黑線，“葉子啊，你說的是英語？”

“對啊！”劉燁疑惑地看向矛蛋蛋，這還需要解釋嗎？他知道鳥說話幹什麽？

“我們矛家有一道神記符，可以將一段時間內所有看到的畫面都刻錄在大腦裏，一月之後被刻錄的畫面都會隨著符咒的力量一起消失。唯一的副作用，就是會精神萎靡不振三個月。”矛蛋蛋斟酌了下用詞，選擇萎靡不振只是一種概述，他當初使用過一次這個神記符，至今回憶起來都像是一場噩夢，“葉子，你可得考慮清楚，到時候精神不好，吃不下睡不好的，非常非常難受！”

吃不下睡不好！聽到這句話，劉燁馬上將這條捷徑甩出腦海，別說三個月，一天劉燁都沒法承受，人生最美妙的兩件事怎麽能如此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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