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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反應，就是自然地伸出手，想將紅鬼手掌的那團黑火給拍滅咯。
“葉子你不要命啦！”花花察覺到劉燁的動作，死死拉住這個心寬膽大無知的熊孩子，這業火也是能隨意拍的嗎？別說是常人，就算是道行高深的鬼差，要是沒有和自身功力相近的法寶擋上一劫，那也只有被燒得灰飛煙滅的命，要知道這成語就是源於這業火給的強大破壞力，後來不知是誰給傳的，演化成不同版本，總之，業火這東西，有多遠避多遠，小命要緊！
劉燁被花花這一道驚呼頓時驚醒，紅鬼手中這團黑火肯定很厲害，不愧是自家媳婦！而且紅鬼一點都沒有透露出難受的表情，大概這火也不燙，但是自己肯定碰不得……“好嘛，我不去拍，花花你別拖著我往後走了！”劉燁眼見著紅鬼蹲下身子，而自己仰著頭，恰好視線無法看到前面的情況，急忙再三保證，讓花花恢覆他的人身自由，“我就看看，看看就好，保證不碰！”
花花將劉燁扶正，這時紅鬼恰好將手中的那段黑火引向地面，隨著幾道極其微弱的爆裂聲，黑色的火焰劇烈燃燒起來，然後炸裂開來，隨著不斷的湧向不同的方向而展露出火紅的光芒。紅鬼腳下以及墻壁上的火焰，正好是巨頭女鬼之前蜷縮的身影；從這團火焰的中心，又分裂出一團青色的火焰，青色的火焰慢慢飄著，形成一條彎曲的路線，路線從通過剛才我們所站的位置，不斷朝著廢墟中曾經被整理出來的一塊空地蔓延而去。
隨著青色的火焰飄遠，原本燃燒著的火焰逐漸聚攏，回到紅鬼的掌心處。“跟著火焰走，那女鬼就在附近。”紅鬼示意花花好好看牢劉燁，率先朝著火焰流動的方向走去。不到十分鐘，三人抵達了火焰最終熄滅的空地，紅鬼的手此時還未恢覆正常，看見眼前的場景，紅鬼反射地想要捂住劉燁的雙眼，但顧忌業火的危險性，最終還是沒有伸出手，只是焦急地說道：“葉子，快閉眼，不能看！”
人越是被提醒，這好奇心也就越重，剛才那麽刺眼的光都瞧過，有什麽是不能看的呢？何況，紅鬼還表現的這麽怪異！“啊，對不起，你們繼續！”劉燁這一看，臉蛋頓時羞得通紅，緊閉著眼睛按照之前的判斷摸索一番，直到拉住紅鬼的衣袖，轉身就往回走。這一走，腦海中依舊浮現著剛才看到的畫面：相對而言柔弱無骨、嬌小的李曉明正將一個壯漢纏在地上，兩人正在激，情，四，射，地擁吻，李曉明似乎還在扒那壯漢的褲子！呵呵，沒想到啊，李曉明這家夥竟然這麽奔放，不愧是長大成人啦！
等等，感覺怎麽怪怪的？“花花，你聽到有人叫救命了嗎？”劉燁戳戳頭頂上的花花，然後轉頭看身邊，剛才還被他攥著衣袖的紅鬼竟然不在。劉燁這次受的刺激很大，所以走神也特別嚴重，就連紅鬼說去救人也直接忽略了。花花聽著劉燁的問題嘴角不停抽搐，剛才要不是他掌握著方向，這小葉子不知道會摔多少跤。再說，那麽慘烈的呼救聲，他壓根不用回答……
這不，劉燁話音剛落下，又一道慘烈的呼救聲劃破天際。那壯漢叫得如此撕心裂肺，想必很是痛苦！劉燁迅速回頭，只覺得眼前一片烏鴉飛過，夾緊腿，護住襠部，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
☆、31 壯漢的心酸史
事情如何發展到差點讓壯漢斷子絕孫的地步，還要從紅鬼剛才返回去救人說起。紅鬼在被劉燁拖走的時候，心中其實在衡量是要等女鬼即將成功，最是松懈的那一刻再下手；還是現在就將那兩個倒黴催的拯救出來，雖然這樣比較麻煩。嗯，其實，紅鬼早就做好了決定，否則也不會和劉燁往回走。
不過，在聽到那被壓在李曉明身下的壯實漢子的呼救聲後，紅鬼忽然心中湧現出那麽一絲絲的愧疚。這比起李曉明還要時運不濟的青年漢子不巧，正是他一個老朋友的後代，而他呢剛好又欠過人情——雖然這女鬼不會最終得手，老友後代半條小命還是有保證的，但是傷殘的情況卻很難避免。如果等到之後再動手，要是機緣巧合再次遇見老朋友，他可沒法交代……如此這般，紅鬼和還在走神的劉燁交代一聲後，果斷回去救人。
被女鬼附身的李曉明，這時已經將壯漢的褲子給扒到膝蓋處，察覺到紅鬼的去而覆返，停頓下手裏的動作，死死盯住多管閑事的紅鬼。只要能夠吸幹這兩人身上的陽氣，她就能破解掉靈魂的束縛，然後找到那個借她命的人，再吞噬掉那個人的靈魂，就能成為鬼魂中最是兇殘的羅剎。成為羅剎，只是她報覆的第一步而已！
女鬼案發不動，已經含進口裏的肉，想要舍棄，那是絕無可能的。而紅鬼，好幾次想著將還是枯骨的右手伸出去，只要一巴掌拍在女鬼身上，就能將她擊出李曉明的身體，接下來就十分好處理了！但是……紅鬼有著非常嚴重的精神潔癖，讓他直接用手去接觸其他人或是鬼魂，那絕對不在他的忍受範圍之內，就連花花，這麽多年的接觸下，他最多也就能忍受隔著衣袖將人拍飛。唯一能夠毫無芥蒂，讓紅鬼愛不釋手的，也就只有劉燁一人，這也是紅鬼在第一次接觸劉燁後，斷然決定將人圈在身邊最為重要的理由。
場面就這麽僵持著，女鬼見紅鬼似乎沒有阻撓她的意向，一邊防備著，一邊抱著不斷掙紮呼救的壯漢往後退。當然，在這僵持的過程中，女鬼雖然沒有直接下嘴，但是汲取兩人身上陽氣的舉動一直沒有間斷，不過是速度有點慢，總體上還是在不斷增加。
這不過才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巨頭女鬼已經從一個呆傻的冤死鬼，進化成頗有些道行的厲鬼，若是再放任下去，說不定真出什麽變故，紅鬼他還真不能保證這兩人的小命。總之，只要將一個人搶過來，這女鬼就成不了氣候，沒能通過雙修的辦法榨幹兩人，單單是被附身的李曉明都夠她折騰好幾天的！
紅鬼用枯骨的指尖在空中一點，一條血紅的綢帶漂浮在半空中，材料質地和他身上的紅袍一模一樣。隨著紅鬼指尖的移動，紅色綢帶急速飄向加速撤離的巨頭女鬼。在碎石的協助下，紅色綢帶非常敏捷地繞過女鬼想要阻撓的手，眨眼的功夫將那悲憤的壯漢上半身纏住。
紅鬼剛才用於攻擊的碎石每一顆都瞄準了李曉明身上的穴位，雖說被鬼附身的人並不會被常力所束縛住，但是適當的攻擊還是會有一定的麻痹效果。巨頭女鬼此時想要將兩人帶走的最好辦法是從李曉明的身體裏出來，但是她卻舍不得也不敢這樣去做，一是迫於業火的威力，要是她沒了李曉明這個人質做籌碼分分鐘就是魂飛魄散的節奏；再者，她的力量正在不斷提升，作為一根筋的冤死鬼，總是不到最後一刻都不會選擇放棄。
正是巨頭女鬼這執念，讓紅鬼鉆了空子，用紅色綢緞將人困住就要拖回。就在此時，巨頭女鬼也不知是從何而來的一股蠻力忽然爆發，一把就握住那壯實漢子的子孫根。在兩股外力的作用下，壯實漢子差點就這麽變成新一代純人工處理的太監，所幸，紅鬼感應到劉燁朝著這邊走來有些分心，想著用紅綢將這極為不雅觀的壯漢給遮嚴實，這才讓壯漢有了繼續做一個真男人的機會。
壯漢嗷的一聲，那是聲淚俱下，他還不如被XXOO呢，雖說摟著他的是一個被女鬼附身的少年，但至少身體性別為男，再怎麽痛，也沒有這麽痛啊混蛋！想他堂堂一代天師，還是當代最年輕最有為的天師，竟然就這麽栽在一個女鬼的手裏！簡直就是血淚史啊混蛋！關鍵的是，他的子孫根還在人手裏握著呢，他就算是想要暈過去都會被痛醒啊！這位鬼仙大人，救人的時候求給點安全措施啊！當然，一切都是壯漢在內心吐槽，這時候的他，連哼唧的力氣都沒有了，足以證明，這痛的有多麽深刻。
這該是多麽痛的領悟啊，劉燁擡手擦掉額頭的冷汗，總覺得襠部涼涼的，然後果斷將頭頂的花花投擲出去。現在正在犯罪的可是李曉明，再說，看那漢子估計也撐不了幾分鐘的，嚴重需要被搶救！要是救護不夠及時，殘廢了，那得多慘！還是早點將人救回來吧！
花花順著劉燁投擲的力道，掄起手中的狼牙棒，對準李曉明那死掐著壯漢的手就是一個棒槌，只聽的哢嚓一聲骨頭的脆響，李曉明的手腕忽的松開然後不自然的下垂著。花花一擊得手，見這包含他靈力的致命一擊竟然沒有將這巨頭女鬼砸出李曉明體內，很是吃驚，啊的一聲大叫，然後對準李曉明的頭肩膀就是一頓鋪天蓋地的棒槌。然而，無論花花怎麽砸，除了女鬼愈發淒厲的痛呼聲，還是什麽都沒有改變，女鬼依舊死死占據著李曉明的身體。
有了花花的協助，紅鬼控制的紅綢迅速將壯漢拖到劉燁身邊，當然，在中途就已經非常體貼地將這壯漢的褲頭拉上。壯漢一看自己終於安全著陸，接收到劉燁同情的目光後，放心地暈死過去。劉燁蹲下身，用手指戳戳這壯漢的脖子，感覺到血液的流動，很好，還是個活的，這才繼續觀察另一邊的戰況。
“花花，你為什麽不砸這女鬼啊？”這仔細一觀察，劉燁差點一腦門子的黑線，那女鬼從頭到尾就一直安分地待在李曉明的手臂上，不過是用外放的鬼氣在控制著李曉明的靈魂動作，花花這麽一頓亂砸，勉強算是阻斷女鬼對身體的絕對控制權，這才引起女鬼越發憤怒的吼叫聲。
這李曉明和這壯漢還真是一對難兄難弟，再不送進醫院，說不定真的來個半身不遂，下半輩子只能靠著藥物才能活下去。花花聽到劉燁開口提醒，一個楞神就讓女鬼再次牢牢控制住李曉明，難以置信地感嘆道：“我明明每次都是對準這女鬼的靈魂砸過去的啊！難怪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行了，別瞎折騰了，這女鬼身上有一樣東西，可以混淆所有生物的感知，只要你有靈智就會受到影響。”實在看不下去的紅鬼為花花解惑道，“我這右手是剔骨刀煉制成的，擁有接觸到事物本質的能力，不過……他們實在是太臟了……還是綁回去，制個符陣把這女鬼逼出來吧。”
混淆感知？紅鬼和花花怎麽就這麽把女鬼給放跑真的好麽？劉燁左看看右瞧瞧，那女鬼都已經帶著李曉明這家夥在朝著他狂奔而來，啊，又是這該死的光芒，這次是正面對上都要亮瞎眼了！感覺到一股陰風迎面吹來，劉燁想也不想，擡起腳，對準那光芒的制造中心就是一腳猛踹，讓你沒事就狂刷存在感，這次眼淚是真出來了！
劉燁這一踹，那都是幾年來因為李曉明被迫培養出來的精確度，就算是閉著眼睛，他也能預料到所有來襲的方位，然後將那些個不長眼的怨靈厲鬼們收拾得服服帖帖。至於為啥是用腳踹，腳上有穿鞋，清洗起來方便！用手拍還得去找鬼婆婆借米酒洗手，很是繁瑣，再說，紅鬼他有潔癖，所以劉燁對於能不直接接觸的非小夥伴都會用腳。
隨著劉燁這精準狠的一腳，附身在李曉明手臂上的女鬼這次是痛的淒厲嚎叫，直接從手臂上跌落下來，捂著那顆凹進去一個腳印的巨頭不停打滾。在女鬼慘叫的同時，伴隨著一道金屬落地的悶響，劉燁雖然看不見，但一聽聲音就覺得是塊金子，就算不是金子，那也是個好東西！劉燁辨別著位置隨手一撈，手裏就多出一塊沈甸甸的金屬疙瘩，在手掌接觸到的那瞬間，那團閃耀的光芒竟然變得不再刺眼，甚至將剛才對眼睛造成的損傷都修覆完畢，看上去之覺得很是柔和，讓人想親近。
劉燁定睛一看，手中的那塊金屬疙瘩是銀灰色的，和金鋪裏的鉑金很是相似，至於形狀和書本上看到過的水結晶很像，哦，或者說得再通俗點，這不就是被放大的雪花麽！至於雪花裏那不斷伸展的紋路，看得人眼花繚亂，這不，他才盯著看了不到一分鐘，就覺得有些頭重腳輕昏昏欲睡。說起來，這都大半夜的，好困啊！
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劉燁迷迷糊糊中看到紅鬼已經走到他的身邊，安心地往前面栽倒，然後不忘將手中的雪花往胸口一拍，十分安穩地睡過去。嗯，保持充足的睡眠，這可是長高的必要條件之一！啊，忘記給李曉明他們叫救護車了，沒關系，反正紅鬼會處理的！
☆、32 後遺癥
紅鬼看著劉燁就這麽沒心沒肺地睡死過去，惱恨地揉揉他的頭，剛才在感應到那女鬼襲擊劉燁的那一刻，他總覺得好久沒有跳動過的心臟忽然怦怦直跳，靈魂的每個角落都在發出憤怒的咆哮。由於過度的緊張，仍舊是枯骨狀態的手掌不斷冒出業火，將紅鬼的整條手臂都點燃，那幽暗的火光，似乎隨時都準備著將身邊的一切吞噬掉。
業火的燃燒，是以紅鬼的鬼氣作為代價的，如此濃郁的業火短暫的燃燒所消耗的鬼氣，按照花花的道行來算，至少要積累一百年。不過紅鬼一點都不後悔，他剛才就是隨時準備著，當女鬼即將擊中劉燁的那瞬間，用業火將被附身的李曉明一□□燃。紅鬼早在那場認親儀式上，就將冥婚裏最重要的一項給完成了，那就是結契。
冥婚裏的結契是用的最為古老的契約，宣誓契約的那一方或者主導方，可以分裂出一縷不會消散的靈魂本質，融進對方的靈魂之中。這樣，被保護的那方，無論遭到契約者的任何攻擊，都能保證心魂不滅，並且可以從對方的靈魂裏汲取能量修覆己身。這樣損己利人的結契，最開始被利用在冥婚中，主要是為了向另一方宣誓忠誠，因為鬼修這種特殊的存在很是被其他生物所忌憚。
劉燁在睡夢中感受到紅鬼溫柔的動作，很是舒適地蹭蹭臉，不忘揉揉感覺很是熱乎的胸口，繼續呼呼大睡。要是劉燁這會兒醒著，他就會詫異地發現，剛才被他拍在胸口的雪花狀物體，現在正在一點點地變得晶瑩剔透，最後融成一滴極為濃郁的水滴，慢慢滲透他的衣服，最終融入他的血液之中。水滴隨著血液的沖刷不斷被稀釋，最終徹底和血液徹底混淆，再也無法剝離出來。
紅鬼在感受到劉燁的體溫後，心中的憤怒與緊張也徹底的平息下來，看著地面上燃燒殆盡的那束火光，再次緊緊懷裏的劉燁。回想起剛才劉燁奇怪的動作，還以為劉燁剛才也被驚嚇的夠嗆，內心很是愧疚，握住劉燁還拍著胸口的手，輕輕摩挲幾下將劉燁的手拉下。還好，這次只是有驚無險！原本還想留著那女鬼問下那物件的事情，不過，這女鬼實在是太礙眼了，他實在無法忍耐。那種不該在人世間存在的東西，一把火燒幹凈也不錯！
花花直到那業火將女鬼給燒的灰飛煙滅，這才鬧明白紅鬼剛才情緒失控的原因何在。第一時間就沖向劉燁想要確認情況如何，他才剛靠近，紅鬼就抱著劉燁和他擦肩而過……“齊大紅，你去哪兒呢？地上還躺著兩個呢！我靠，還有垃圾場外面的車啊，我還沒考駕照呢！不對，考什麽駕照，我要那破玩意幹什麽？我不會開車啊混蛋，這兩個人已經夠沈了，我還要把車給抗回去，會閃著腰的！我不是來給你收拾場地的啊，這該死的齊大紅！”
花花無論怎麽怒罵都只是白費力氣，因為，紅鬼壓根就沒空去搭理他。劉燁今天沾了晦氣，很容易激發出其他的副作用，趕緊用鬼婆婆釀造的貢酒洗洗，以防萬一！劉燁身體裏的那個類似於□□般的判官筆，在他還沒有走上鬼修一途之前，一旦被激活，劉燁是絕無可能承受住的。
十一年前，花花回到地府將這嚴重失誤告訴判官後，一向不離位置的判官第一時間趕到人間，最終不得不花下血本，從書寫生死的三生石上摳下一小塊，給這倒黴孩子下了禁制。史上第一塊缺了角的三生石，也就是人間所說的生死薄，就這麽誕生了，足以見得這判官筆潛在的威力有多大。當然，要是放任劉燁身體裏的判官筆，最壞的結果不過是劉燁一命嗚呼，然後靈魂繼續被撐爆最後消散在世界裏罷了。
正是因為這最糟糕的情況出現，判官才不敢姑息，要知道，這年頭靈魂多的是，少一個那是一點影響也沒有；但這蘊含著判官筆能量的靈魂碎片，哪怕是頭發絲那麽細的，都足夠讓一個普通的鬼魂變成厲鬼，這要是沒能控制住，必然會再次出現群魔亂舞的局面。到時候地府可就難做了！
劉燁睡醒的時候，已經快要接近中午了，如果不是肚子餓的咕咕直叫，他一點都不想醒過來。身體很是倦乏，就連擡起手都覺得費勁，劉燁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情況，要知道他的身體一直是精力很好，就算玩的再瘋再累，只要飽飽睡上一覺，立馬就能生龍活虎。嗯，這次，應該是餓的！劉燁含住紅鬼遞過來的牙刷，配合地左右晃動，張口吐泡泡……
咦，牙膏裏怎麽一股子的酒味？感覺和鬼婆婆酒缸裏的很像，這味道的牙膏不錯，以後他就用這個牌子的牙膏了！洗漱完畢，劉燁狼吞虎咽地就著紅鬼的手，吃下五個鐵蒸籠的飯，幾十盤的菜，外加三只烤雞六只烤鴨，這才滿足地打了個飽嗝，感覺自己這是再次完全的覆蘇過來。果然是餓的！劉燁更加堅定心中的判斷，一點也沒有察覺到他剛才吃下的，可是平時飯量的好幾十倍。
由於劉燁忽然暴增的食量，可是忙壞了他那五個鬼差小夥伴，外加最近已經快要沒有存在感的孫福全。自從飯館裏的飯菜用料越來越差之後，身為劉燁的小保鏢，大寶、三妹、四牙子、土豆和泥鰍，都被迫去點亮了廚藝技能。至於孫福全，雖然廚藝平平，但在準備食材這方面卻很有心得，自從他發現自家廚房有被使用過的痕跡後，每每當天就能看見劉燁吃著香味相同的食物，默默地開始往廚房裏屯食材。
今天，孫福全差不多把每家每戶都給跑遍咯，才湊到讓劉燁足以吃飽的飯菜，要是沒有泥鰍一路扶著，他這把老骨頭非得散架不可。等到泥鰍通知孫福全不用再準備了，孫福全就直接癱倒在床上，心裏直感嘆著，這人哪，不服老可不行了！
紅鬼揉著劉燁微微有些鼓脹的小肚皮，回想起鬼婆婆的交代，心裏只盼著劉燁能夠早日長大，唯有將他引上鬼修這條道路，才能以絕後患。劉燁體內的封印正在削弱，就算再摳下一塊三生石也未必能夠再將這封印鞏固，所幸，這封印還維持著穩定的運行，短期內只要不出意外，應該能夠平穩度過。只不過，劉燁在判官筆的影響下，說不定還會做出一些超出常人的舉動。
不過是飯量增加而已，劉燁原本就喜歡吃，一直覺得美食太多但肚子裝不下，這次也算是歪打正著剛好合他的意。劉燁被紅鬼揉的差點又睡過去，忽然想起昨晚傷勢慘烈的李曉明和無辜路人壯漢，趕緊問道：”李曉明他們現在怎麽樣了？還有那個被他欺負的路人，他的那個……就那個……”劉燁用眼神示意一下紅鬼的下、半、身，對於這個部位有些難以啟齒。嗯，雖然紅鬼是自家媳婦，但在還沒有娶回家之前，耍流氓是不對的！
紅鬼看劉燁的小眼神，抿住嘴將笑意壓下，這才回答道：“他運氣不錯，身體也夠結實的，醫生說了，堅持上藥三個月什麽後遺癥都不會有。不過李曉明就慘了，全身大概有十幾處粉碎性骨折，現在全身都是石膏，翻個身都不行。葉子這是想去醫院看看他們？”
劉燁連連點頭，李曉明傷的如此嚴重，身為老大，最終沒能保護好小弟，他還是很愧疚的，現在當然要充分地表達出他的關切之心！再說，他對那個無辜的路人也很好奇，如果可以的話，他很想讓那壯漢分享一下此刻的心情，問問他需不需要李曉明這個總是惹麻煩的小弟負責。
而此刻，醫院裏，李曉明他爸和壯漢他爺爺正在大眼瞪小眼，瞪的都是床頭櫃上抱著蘋果啃得昏天暗地的花花。李曉明他爸接到醫院消息的時候，正巧買了一箱蘋果準備回家，聽了這個不幸的消息，走到家門口連蘋果都忘記放，開著那吉普車就是一路狂飆，和壯漢他爺爺狹路相逢，最後棋差一招沒能搶到停車位，只能隨意停在路邊就往病房趕。
這剛到病房門口，李曉明他爸發現，自家孩子面前站著的就是剛才那位動作粗狂豪邁的老爺子。那老爺子正在沖李曉明道謝，而李曉明旁邊床位正睡著還在昏迷中的壯漢。李曉明他爸將那箱紅通通的蘋果往床頭櫃一放，誰知箱子上面忽然冒出一個肉乎乎的嬰兒，拿起蘋果就哢嚓哢嚓啃起來，牙口真好！
為什麽一個嬰兒牙口這麽好！——李曉明他爸
這裏怎麽會有鬼差！——壯漢他爺爺
☆、33 探病
劉燁踩著可以讓他身高直逼一米二的內增高運動鞋，拉著紅鬼的手一晃一晃地朝著C304病房走去，這才一進門，就看見令人哭笑不得的場面。兩張病床中間站著李曉明他爸李大明以及一位頭發花白的老爺子，兩人正聚精會神的盯著花花啃蘋果；而因為全身是傷所以被包裹成木乃伊的李曉明呼喚好幾次李大明無效，這會正顫悠悠地擡起他唯一幸存的左手在扒褲子……
“大明叔，小明在叫你呢！”劉燁去李曉明家裏玩過好幾次（當然，每次都是沖著那些零嘴去的），很是受到李大明的歡迎，因為劉燁每次都能將算命先生（李大明他的‘奸商’弟弟）欺負的差點以頭搶地。
李大明聽見劉燁的聲音，總算將註意力從啃得歡快的花花那轉移到被尿憋得滿臉通紅的李曉明身上，慌忙將病床旁邊掛著的簾子一拉。只聽得一陣嘩嘩嘩的流水聲，延續時間之久，讓劉燁很是感嘆，人體器官果然是個神奇的物件！不過，現在最讓人驚訝的還是終於解決完一整箱蘋果的花花！
“我XXXX，你XXXX，他XXXXX……”花花正以各種特炫酷的造型用腳狂踢著之前裝著蘋果的紙箱，面部猙獰，滿嘴語速極快的國罵，劉燁就聽到幾個字，但大意上還是能猜出這是在謝謝帶蘋果來的人的全家。隨著花花憤怒的咆哮聲結束，那原本在空中還是個完整的箱子，頓時碎裂成極為均勻而細小的紙屑，紛紛掉落在地上。
要說這花花和蘋果的不解之緣，單看他當年從小厭惡吃蘋果而被人餵著吃蘋果噎死，就足以感受到他對於蘋果的無限怨念！即使現在花花已經當了幾百年的鬼差，只要蘋果遞到嘴邊就不得不吃幹凈才能停下，因為總會記著不吃下去就會噎死的習慣，也從未能改變過。所以，每次吃完最厭惡的食物，花花就會變得異常暴躁，而他宣洩的方法有兩種：一是將古往今來，所有的國罵從頭到尾問候一邊；二是用他最殘暴的手段將礙眼的東西毀屍滅跡。剛才花花將兩種方式都用上了，足見他吃完整箱的蘋果心情有多糟糕！
躺在床上的李曉明真該給他的祖先上一柱高香，要不是紙箱上畫著無數紅通通的大蘋果，讓花花更看不順眼，否則被踢成碎屑的就是他那顆被包得圓滾滾的頭顱了。洩憤完畢的花花頓時神清氣爽，剛才要不是因著無聊打個盹，也不會被這該死的蘋果偷襲成功！
隨著花花再次成功降落在劉燁的頭頂，並以熟練的姿勢窩好，劉燁對上了白發老爺子那雙炯炯有神的雙眼。劉燁正想著要開口叫一句老爺爺，問問他那還在昏睡中的壯漢情況如何，就被壯漢他爺爺的一句稱呼給驚喜到。
“這位高人，想必是您救了我這不成器的孫子吧？”老爺子自報家門，“我是矛家第二百一十代天師矛興華，自從退休後偶爾會為下面接些雜活來做，不知這位高人是？”
“高人？”劉燁眨巴著眼，疑惑地看向笑得極為諂媚的矛興華，用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尖。
“高人自然叫的就是您了，呵呵……”矛興華一腦門子的汗，心想著這小孩雖然看上去天真爛漫，但是身份必然不簡單，且不說這地位崇高的鬼差大人，就那身邊站著的鬼仆實力也是深不可測，很可能已經達到羅剎級別。
“哦！”劉燁滿意地點點頭，這個老爺子眼光真好，他日後一定會長得很高！果然今天穿著增高鞋出來的舉動是正確的！“老爺爺，天師是捉鬼的那個天師嗎？你們的祖師爺是不是叫做鐘馗啊？”盡管劉燁天天都能和鬼差們打交道，但唯一認識的道士還是算命先生那個假道士，現在遇見活著的天師，心情很是激動。
就在上周，劉燁那個極其喜歡說些民間故事的歷史老師，給他們講了鐘馗捉鬼的故事，說得那是跌宕起伏妙趣橫生，聽的劉燁差點都想跟著歷史老師回家繼續聽故事。原本在他心中，這些人都是騙子、奸商、膽小怕事——這都是受算命先生的影響。正是因為鐘馗的威武霸氣恣意妄為，劉燁對於道士、天師這些職業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觀！不過，好奇遠遠沒有美食和紅鬼來得重要，隨即鐘馗就被劉燁遺忘在了角落。
“高人您真是太擡舉了，捉鬼確實是咱們天師的本職工作，不過，矛家天師的祖師爺自然是我矛家祖先矛千秋。”矛興華一聽到劉燁這問題，立刻就明白這不過是個靠山厚實的小娃娃，對於行內的事情那是一竅不通。
鐘馗確有其人，但卻和傳說志異裏的大相徑庭，鐘馗最開始也不過一個有些道行的厲鬼，喜歡吞食鬼魂從而走上餓鬼道的修行之路。正巧鐘馗生在地府缺人的好時代，被前往當地巡視的判官給看中，不但沒有直接將他打散，反而將他收在手下作為一名鬼差，專吃那些作惡的厲鬼。後來鐘馗被人間的這些能人異士稱之為兇神，凡是遇上那些危害人間的惡鬼，在道行不夠的情況下，就會恭請鐘馗前來吃鬼。當然，直到現在，鐘馗也沒能爬上判官這麽個高大上的職位。
反倒是從來就沒在傳說野史之類文獻上出現過的矛千秋，在好幾百年前晉升成為準判官，現在又稱作副判，代理一些判官無暇顧及的工作。說起矛千秋，得了真正天師或是道家傳承的人鮮少有不知道的，請神渡鬼這門功法，就是矛千秋所創，矛家能成為天師一派的最大宗派，也是得益於這門功法。所謂地下有人好辦事，自從矛千秋榮升副判，這天師一派也跟著水漲船高，逐漸和道士、方士並駕齊驅，成為捉鬼伏魔的主幹力量。
“咦，我就說怎麽看上去怪怪的，原來你就是老滑頭的子孫後代啊。我前不久還聽他說，他的衣缽總算有人能真正繼承了，讓我到人間之後有空去幫忙看看……他那二二二次孫呢？”花花在聽到矛欽自我介紹時，隱約想起從判官那功成身退的時候似乎答應了些什麽，聽到矛千秋的名字後這才恍然大悟，立即開口問道。要是沒有矛千秋，他這會估計還在判官那做著苦力活呢！
“咳咳……”聽著自己祖先被人稱呼老滑頭，但卻無從反駁的心情讓人很是無奈，矛欽尷尬地咳嗽兩聲，又看向這被寄托厚重期望，卻躺在床上，而那傷處不便交談的二百二十二代傳人，那張笑臉險些繃不住。矛家天師宗派的臉面都被矛應天給丟盡了，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答應那傻缺兒子給次孫起小名，你看看就因為矛蛋蛋這破名字，蛋蛋都快沒了！
矛欽幾番斟酌，想著該怎麽介紹這矛應天才不掉臉面，最後實在沒想出來，只能指著矛應天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回鬼差大人，這就是我家那不成器的次孫矛應天。”
床上那不成器的二貨（哦，不對！應該是二二二次孫）矛蛋蛋，好像聽見爺爺叫他的名字，應聲坐起，然後啊的一聲彈回病床，眼淚花花的流。“爺爺，您能不能別叫我全名，就算叫矛蛋蛋也行啊！這次真的要被你害死了！”
矛欽一聽矛蛋蛋這回答，以及吹胡子瞪眼睛的，要不是顧忌著有外人在，早一個巴掌扇過去，讓矛蛋蛋好好清醒清醒。等等，他怎麽也在心裏跟著叫蛋蛋，都是應天這小子，把他給氣糊塗了！
“小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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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你不要命啦！”花花察覺到劉燁的動作，死死拉住這個心寬膽大無知的熊孩子，這業火也是能隨意拍的嗎？別說是常人，就算是道行高深的鬼差，要是沒有和自身功力相近的法寶擋上一劫，那也只有被燒得灰飛煙滅的命，要知道這成語就是源於這業火給的強大破壞力，後來不知是誰給傳的，演化成不同版本，總之，業火這東西，有多遠避多遠，小命要緊！
劉燁被花花這一道驚呼頓時驚醒，紅鬼手中這團黑火肯定很厲害，不愧是自家媳婦！而且紅鬼一點都沒有透露出難受的表情，大概這火也不燙，但是自己肯定碰不得……“好嘛，我不去拍，花花你別拖著我往後走了！”劉燁眼見著紅鬼蹲下身子，而自己仰著頭，恰好視線無法看到前面的情況，急忙再三保證，讓花花恢覆他的人身自由，“我就看看，看看就好，保證不碰！”
花花將劉燁扶正，這時紅鬼恰好將手中的那段黑火引向地面，隨著幾道極其微弱的爆裂聲，黑色的火焰劇烈燃燒起來，然後炸裂開來，隨著不斷的湧向不同的方向而展露出火紅的光芒。紅鬼腳下以及墻壁上的火焰，正好是巨頭女鬼之前蜷縮的身影；從這團火焰的中心，又分裂出一團青色的火焰，青色的火焰慢慢飄著，形成一條彎曲的路線，路線從通過剛才我們所站的位置，不斷朝著廢墟中曾經被整理出來的一塊空地蔓延而去。
隨著青色的火焰飄遠，原本燃燒著的火焰逐漸聚攏，回到紅鬼的掌心處。“跟著火焰走，那女鬼就在附近。”紅鬼示意花花好好看牢劉燁，率先朝著火焰流動的方向走去。不到十分鐘，三人抵達了火焰最終熄滅的空地，紅鬼的手此時還未恢覆正常，看見眼前的場景，紅鬼反射地想要捂住劉燁的雙眼，但顧忌業火的危險性，最終還是沒有伸出手，只是焦急地說道：“葉子，快閉眼，不能看！”
人越是被提醒，這好奇心也就越重，剛才那麽刺眼的光都瞧過，有什麽是不能看的呢？何況，紅鬼還表現的這麽怪異！“啊，對不起，你們繼續！”劉燁這一看，臉蛋頓時羞得通紅，緊閉著眼睛按照之前的判斷摸索一番，直到拉住紅鬼的衣袖，轉身就往回走。這一走，腦海中依舊浮現著剛才看到的畫面：相對而言柔弱無骨、嬌小的李曉明正將一個壯漢纏在地上，兩人正在激，情，四，射，地擁吻，李曉明似乎還在扒那壯漢的褲子！呵呵，沒想到啊，李曉明這家夥竟然這麽奔放，不愧是長大成人啦！
等等，感覺怎麽怪怪的？“花花，你聽到有人叫救命了嗎？”劉燁戳戳頭頂上的花花，然後轉頭看身邊，剛才還被他攥著衣袖的紅鬼竟然不在。劉燁這次受的刺激很大，所以走神也特別嚴重，就連紅鬼說去救人也直接忽略了。花花聽著劉燁的問題嘴角不停抽搐，剛才要不是他掌握著方向，這小葉子不知道會摔多少跤。再說，那麽慘烈的呼救聲，他壓根不用回答……
這不，劉燁話音剛落下，又一道慘烈的呼救聲劃破天際。那壯漢叫得如此撕心裂肺，想必很是痛苦！劉燁迅速回頭，只覺得眼前一片烏鴉飛過，夾緊腿，護住襠部，連連往後退了好幾步。
☆、31 壯漢的心酸史
事情如何發展到差點讓壯漢斷子絕孫的地步，還要從紅鬼剛才返回去救人說起。紅鬼在被劉燁拖走的時候，心中其實在衡量是要等女鬼即將成功，最是松懈的那一刻再下手；還是現在就將那兩個倒黴催的拯救出來，雖然這樣比較麻煩。嗯，其實，紅鬼早就做好了決定，否則也不會和劉燁往回走。
不過，在聽到那被壓在李曉明身下的壯實漢子的呼救聲後，紅鬼忽然心中湧現出那麽一絲絲的愧疚。這比起李曉明還要時運不濟的青年漢子不巧，正是他一個老朋友的後代，而他呢剛好又欠過人情——雖然這女鬼不會最終得手，老友後代半條小命還是有保證的，但是傷殘的情況卻很難避免。如果等到之後再動手，要是機緣巧合再次遇見老朋友，他可沒法交代……如此這般，紅鬼和還在走神的劉燁交代一聲後，果斷回去救人。
被女鬼附身的李曉明，這時已經將壯漢的褲子給扒到膝蓋處，察覺到紅鬼的去而覆返，停頓下手裏的動作，死死盯住多管閑事的紅鬼。只要能夠吸幹這兩人身上的陽氣，她就能破解掉靈魂的束縛，然後找到那個借她命的人，再吞噬掉那個人的靈魂，就能成為鬼魂中最是兇殘的羅剎。成為羅剎，只是她報覆的第一步而已！
女鬼案發不動，已經含進口裏的肉，想要舍棄，那是絕無可能的。而紅鬼，好幾次想著將還是枯骨的右手伸出去，只要一巴掌拍在女鬼身上，就能將她擊出李曉明的身體，接下來就十分好處理了！但是……紅鬼有著非常嚴重的精神潔癖，讓他直接用手去接觸其他人或是鬼魂，那絕對不在他的忍受範圍之內，就連花花，這麽多年的接觸下，他最多也就能忍受隔著衣袖將人拍飛。唯一能夠毫無芥蒂，讓紅鬼愛不釋手的，也就只有劉燁一人，這也是紅鬼在第一次接觸劉燁後，斷然決定將人圈在身邊最為重要的理由。
場面就這麽僵持著，女鬼見紅鬼似乎沒有阻撓她的意向，一邊防備著，一邊抱著不斷掙紮呼救的壯漢往後退。當然，在這僵持的過程中，女鬼雖然沒有直接下嘴，但是汲取兩人身上陽氣的舉動一直沒有間斷，不過是速度有點慢，總體上還是在不斷增加。
這不過才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巨頭女鬼已經從一個呆傻的冤死鬼，進化成頗有些道行的厲鬼，若是再放任下去，說不定真出什麽變故，紅鬼他還真不能保證這兩人的小命。總之，只要將一個人搶過來，這女鬼就成不了氣候，沒能通過雙修的辦法榨幹兩人，單單是被附身的李曉明都夠她折騰好幾天的！
紅鬼用枯骨的指尖在空中一點，一條血紅的綢帶漂浮在半空中，材料質地和他身上的紅袍一模一樣。隨著紅鬼指尖的移動，紅色綢帶急速飄向加速撤離的巨頭女鬼。在碎石的協助下，紅色綢帶非常敏捷地繞過女鬼想要阻撓的手，眨眼的功夫將那悲憤的壯漢上半身纏住。
紅鬼剛才用於攻擊的碎石每一顆都瞄準了李曉明身上的穴位，雖說被鬼附身的人並不會被常力所束縛住，但是適當的攻擊還是會有一定的麻痹效果。巨頭女鬼此時想要將兩人帶走的最好辦法是從李曉明的身體裏出來，但是她卻舍不得也不敢這樣去做，一是迫於業火的威力，要是她沒了李曉明這個人質做籌碼分分鐘就是魂飛魄散的節奏；再者，她的力量正在不斷提升，作為一根筋的冤死鬼，總是不到最後一刻都不會選擇放棄。
正是巨頭女鬼這執念，讓紅鬼鉆了空子，用紅色綢緞將人困住就要拖回。就在此時，巨頭女鬼也不知是從何而來的一股蠻力忽然爆發，一把就握住那壯實漢子的子孫根。在兩股外力的作用下，壯實漢子差點就這麽變成新一代純人工處理的太監，所幸，紅鬼感應到劉燁朝著這邊走來有些分心，想著用紅綢將這極為不雅觀的壯漢給遮嚴實，這才讓壯漢有了繼續做一個真男人的機會。
壯漢嗷的一聲，那是聲淚俱下，他還不如被XXOO呢，雖說摟著他的是一個被女鬼附身的少年，但至少身體性別為男，再怎麽痛，也沒有這麽痛啊混蛋！想他堂堂一代天師，還是當代最年輕最有為的天師，竟然就這麽栽在一個女鬼的手裏！簡直就是血淚史啊混蛋！關鍵的是，他的子孫根還在人手裏握著呢，他就算是想要暈過去都會被痛醒啊！這位鬼仙大人，救人的時候求給點安全措施啊！當然，一切都是壯漢在內心吐槽，這時候的他，連哼唧的力氣都沒有了，足以證明，這痛的有多麽深刻。
這該是多麽痛的領悟啊，劉燁擡手擦掉額頭的冷汗，總覺得襠部涼涼的，然後果斷將頭頂的花花投擲出去。現在正在犯罪的可是李曉明，再說，看那漢子估計也撐不了幾分鐘的，嚴重需要被搶救！要是救護不夠及時，殘廢了，那得多慘！還是早點將人救回來吧！
花花順著劉燁投擲的力道，掄起手中的狼牙棒，對準李曉明那死掐著壯漢的手就是一個棒槌，只聽的哢嚓一聲骨頭的脆響，李曉明的手腕忽的松開然後不自然的下垂著。花花一擊得手，見這包含他靈力的致命一擊竟然沒有將這巨頭女鬼砸出李曉明體內，很是吃驚，啊的一聲大叫，然後對準李曉明的頭肩膀就是一頓鋪天蓋地的棒槌。然而，無論花花怎麽砸，除了女鬼愈發淒厲的痛呼聲，還是什麽都沒有改變，女鬼依舊死死占據著李曉明的身體。
有了花花的協助，紅鬼控制的紅綢迅速將壯漢拖到劉燁身邊，當然，在中途就已經非常體貼地將這壯漢的褲頭拉上。壯漢一看自己終於安全著陸，接收到劉燁同情的目光後，放心地暈死過去。劉燁蹲下身，用手指戳戳這壯漢的脖子，感覺到血液的流動，很好，還是個活的，這才繼續觀察另一邊的戰況。
“花花，你為什麽不砸這女鬼啊？”這仔細一觀察，劉燁差點一腦門子的黑線，那女鬼從頭到尾就一直安分地待在李曉明的手臂上，不過是用外放的鬼氣在控制著李曉明的靈魂動作，花花這麽一頓亂砸，勉強算是阻斷女鬼對身體的絕對控制權，這才引起女鬼越發憤怒的吼叫聲。
這李曉明和這壯漢還真是一對難兄難弟，再不送進醫院，說不定真的來個半身不遂，下半輩子只能靠著藥物才能活下去。花花聽到劉燁開口提醒，一個楞神就讓女鬼再次牢牢控制住李曉明，難以置信地感嘆道：“我明明每次都是對準這女鬼的靈魂砸過去的啊！難怪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行了，別瞎折騰了，這女鬼身上有一樣東西，可以混淆所有生物的感知，只要你有靈智就會受到影響。”實在看不下去的紅鬼為花花解惑道，“我這右手是剔骨刀煉制成的，擁有接觸到事物本質的能力，不過……他們實在是太臟了……還是綁回去，制個符陣把這女鬼逼出來吧。”
混淆感知？紅鬼和花花怎麽就這麽把女鬼給放跑真的好麽？劉燁左看看右瞧瞧，那女鬼都已經帶著李曉明這家夥在朝著他狂奔而來，啊，又是這該死的光芒，這次是正面對上都要亮瞎眼了！感覺到一股陰風迎面吹來，劉燁想也不想，擡起腳，對準那光芒的制造中心就是一腳猛踹，讓你沒事就狂刷存在感，這次眼淚是真出來了！
劉燁這一踹，那都是幾年來因為李曉明被迫培養出來的精確度，就算是閉著眼睛，他也能預料到所有來襲的方位，然後將那些個不長眼的怨靈厲鬼們收拾得服服帖帖。至於為啥是用腳踹，腳上有穿鞋，清洗起來方便！用手拍還得去找鬼婆婆借米酒洗手，很是繁瑣，再說，紅鬼他有潔癖，所以劉燁對於能不直接接觸的非小夥伴都會用腳。
隨著劉燁這精準狠的一腳，附身在李曉明手臂上的女鬼這次是痛的淒厲嚎叫，直接從手臂上跌落下來，捂著那顆凹進去一個腳印的巨頭不停打滾。在女鬼慘叫的同時，伴隨著一道金屬落地的悶響，劉燁雖然看不見，但一聽聲音就覺得是塊金子，就算不是金子，那也是個好東西！劉燁辨別著位置隨手一撈，手裏就多出一塊沈甸甸的金屬疙瘩，在手掌接觸到的那瞬間，那團閃耀的光芒竟然變得不再刺眼，甚至將剛才對眼睛造成的損傷都修覆完畢，看上去之覺得很是柔和，讓人想親近。
劉燁定睛一看，手中的那塊金屬疙瘩是銀灰色的，和金鋪裏的鉑金很是相似，至於形狀和書本上看到過的水結晶很像，哦，或者說得再通俗點，這不就是被放大的雪花麽！至於雪花裏那不斷伸展的紋路，看得人眼花繚亂，這不，他才盯著看了不到一分鐘，就覺得有些頭重腳輕昏昏欲睡。說起來，這都大半夜的，好困啊！
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劉燁迷迷糊糊中看到紅鬼已經走到他的身邊，安心地往前面栽倒，然後不忘將手中的雪花往胸口一拍，十分安穩地睡過去。嗯，保持充足的睡眠，這可是長高的必要條件之一！啊，忘記給李曉明他們叫救護車了，沒關系，反正紅鬼會處理的！
☆、32 後遺癥
紅鬼看著劉燁就這麽沒心沒肺地睡死過去，惱恨地揉揉他的頭，剛才在感應到那女鬼襲擊劉燁的那一刻，他總覺得好久沒有跳動過的心臟忽然怦怦直跳，靈魂的每個角落都在發出憤怒的咆哮。由於過度的緊張，仍舊是枯骨狀態的手掌不斷冒出業火，將紅鬼的整條手臂都點燃，那幽暗的火光，似乎隨時都準備著將身邊的一切吞噬掉。
業火的燃燒，是以紅鬼的鬼氣作為代價的，如此濃郁的業火短暫的燃燒所消耗的鬼氣，按照花花的道行來算，至少要積累一百年。不過紅鬼一點都不後悔，他剛才就是隨時準備著，當女鬼即將擊中劉燁的那瞬間，用業火將被附身的李曉明一□□燃。紅鬼早在那場認親儀式上，就將冥婚裏最重要的一項給完成了，那就是結契。
冥婚裏的結契是用的最為古老的契約，宣誓契約的那一方或者主導方，可以分裂出一縷不會消散的靈魂本質，融進對方的靈魂之中。這樣，被保護的那方，無論遭到契約者的任何攻擊，都能保證心魂不滅，並且可以從對方的靈魂裏汲取能量修覆己身。這樣損己利人的結契，最開始被利用在冥婚中，主要是為了向另一方宣誓忠誠，因為鬼修這種特殊的存在很是被其他生物所忌憚。
劉燁在睡夢中感受到紅鬼溫柔的動作，很是舒適地蹭蹭臉，不忘揉揉感覺很是熱乎的胸口，繼續呼呼大睡。要是劉燁這會兒醒著，他就會詫異地發現，剛才被他拍在胸口的雪花狀物體，現在正在一點點地變得晶瑩剔透，最後融成一滴極為濃郁的水滴，慢慢滲透他的衣服，最終融入他的血液之中。水滴隨著血液的沖刷不斷被稀釋，最終徹底和血液徹底混淆，再也無法剝離出來。
紅鬼在感受到劉燁的體溫後，心中的憤怒與緊張也徹底的平息下來，看著地面上燃燒殆盡的那束火光，再次緊緊懷裏的劉燁。回想起剛才劉燁奇怪的動作，還以為劉燁剛才也被驚嚇的夠嗆，內心很是愧疚，握住劉燁還拍著胸口的手，輕輕摩挲幾下將劉燁的手拉下。還好，這次只是有驚無險！原本還想留著那女鬼問下那物件的事情，不過，這女鬼實在是太礙眼了，他實在無法忍耐。那種不該在人世間存在的東西，一把火燒幹凈也不錯！
花花直到那業火將女鬼給燒的灰飛煙滅，這才鬧明白紅鬼剛才情緒失控的原因何在。第一時間就沖向劉燁想要確認情況如何，他才剛靠近，紅鬼就抱著劉燁和他擦肩而過……“齊大紅，你去哪兒呢？地上還躺著兩個呢！我靠，還有垃圾場外面的車啊，我還沒考駕照呢！不對，考什麽駕照，我要那破玩意幹什麽？我不會開車啊混蛋，這兩個人已經夠沈了，我還要把車給抗回去，會閃著腰的！我不是來給你收拾場地的啊，這該死的齊大紅！”
花花無論怎麽怒罵都只是白費力氣，因為，紅鬼壓根就沒空去搭理他。劉燁今天沾了晦氣，很容易激發出其他的副作用，趕緊用鬼婆婆釀造的貢酒洗洗，以防萬一！劉燁身體裏的那個類似於□□般的判官筆，在他還沒有走上鬼修一途之前，一旦被激活，劉燁是絕無可能承受住的。
十一年前，花花回到地府將這嚴重失誤告訴判官後，一向不離位置的判官第一時間趕到人間，最終不得不花下血本，從書寫生死的三生石上摳下一小塊，給這倒黴孩子下了禁制。史上第一塊缺了角的三生石，也就是人間所說的生死薄，就這麽誕生了，足以見得這判官筆潛在的威力有多大。當然，要是放任劉燁身體裏的判官筆，最壞的結果不過是劉燁一命嗚呼，然後靈魂繼續被撐爆最後消散在世界裏罷了。
正是因為這最糟糕的情況出現，判官才不敢姑息，要知道，這年頭靈魂多的是，少一個那是一點影響也沒有；但這蘊含著判官筆能量的靈魂碎片，哪怕是頭發絲那麽細的，都足夠讓一個普通的鬼魂變成厲鬼，這要是沒能控制住，必然會再次出現群魔亂舞的局面。到時候地府可就難做了！
劉燁睡醒的時候，已經快要接近中午了，如果不是肚子餓的咕咕直叫，他一點都不想醒過來。身體很是倦乏，就連擡起手都覺得費勁，劉燁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情況，要知道他的身體一直是精力很好，就算玩的再瘋再累，只要飽飽睡上一覺，立馬就能生龍活虎。嗯，這次，應該是餓的！劉燁含住紅鬼遞過來的牙刷，配合地左右晃動，張口吐泡泡……
咦，牙膏裏怎麽一股子的酒味？感覺和鬼婆婆酒缸裏的很像，這味道的牙膏不錯，以後他就用這個牌子的牙膏了！洗漱完畢，劉燁狼吞虎咽地就著紅鬼的手，吃下五個鐵蒸籠的飯，幾十盤的菜，外加三只烤雞六只烤鴨，這才滿足地打了個飽嗝，感覺自己這是再次完全的覆蘇過來。果然是餓的！劉燁更加堅定心中的判斷，一點也沒有察覺到他剛才吃下的，可是平時飯量的好幾十倍。
由於劉燁忽然暴增的食量，可是忙壞了他那五個鬼差小夥伴，外加最近已經快要沒有存在感的孫福全。自從飯館裏的飯菜用料越來越差之後，身為劉燁的小保鏢，大寶、三妹、四牙子、土豆和泥鰍，都被迫去點亮了廚藝技能。至於孫福全，雖然廚藝平平，但在準備食材這方面卻很有心得，自從他發現自家廚房有被使用過的痕跡後，每每當天就能看見劉燁吃著香味相同的食物，默默地開始往廚房裏屯食材。
今天，孫福全差不多把每家每戶都給跑遍咯，才湊到讓劉燁足以吃飽的飯菜，要是沒有泥鰍一路扶著，他這把老骨頭非得散架不可。等到泥鰍通知孫福全不用再準備了，孫福全就直接癱倒在床上，心裏直感嘆著，這人哪，不服老可不行了！
紅鬼揉著劉燁微微有些鼓脹的小肚皮，回想起鬼婆婆的交代，心裏只盼著劉燁能夠早日長大，唯有將他引上鬼修這條道路，才能以絕後患。劉燁體內的封印正在削弱，就算再摳下一塊三生石也未必能夠再將這封印鞏固，所幸，這封印還維持著穩定的運行，短期內只要不出意外，應該能夠平穩度過。只不過，劉燁在判官筆的影響下，說不定還會做出一些超出常人的舉動。
不過是飯量增加而已，劉燁原本就喜歡吃，一直覺得美食太多但肚子裝不下，這次也算是歪打正著剛好合他的意。劉燁被紅鬼揉的差點又睡過去，忽然想起昨晚傷勢慘烈的李曉明和無辜路人壯漢，趕緊問道：”李曉明他們現在怎麽樣了？還有那個被他欺負的路人，他的那個……就那個……”劉燁用眼神示意一下紅鬼的下、半、身，對於這個部位有些難以啟齒。嗯，雖然紅鬼是自家媳婦，但在還沒有娶回家之前，耍流氓是不對的！
紅鬼看劉燁的小眼神，抿住嘴將笑意壓下，這才回答道：“他運氣不錯，身體也夠結實的，醫生說了，堅持上藥三個月什麽後遺癥都不會有。不過李曉明就慘了，全身大概有十幾處粉碎性骨折，現在全身都是石膏，翻個身都不行。葉子這是想去醫院看看他們？”
劉燁連連點頭，李曉明傷的如此嚴重，身為老大，最終沒能保護好小弟，他還是很愧疚的，現在當然要充分地表達出他的關切之心！再說，他對那個無辜的路人也很好奇，如果可以的話，他很想讓那壯漢分享一下此刻的心情，問問他需不需要李曉明這個總是惹麻煩的小弟負責。
而此刻，醫院裏，李曉明他爸和壯漢他爺爺正在大眼瞪小眼，瞪的都是床頭櫃上抱著蘋果啃得昏天暗地的花花。李曉明他爸接到醫院消息的時候，正巧買了一箱蘋果準備回家，聽了這個不幸的消息，走到家門口連蘋果都忘記放，開著那吉普車就是一路狂飆，和壯漢他爺爺狹路相逢，最後棋差一招沒能搶到停車位，只能隨意停在路邊就往病房趕。
這剛到病房門口，李曉明他爸發現，自家孩子面前站著的就是剛才那位動作粗狂豪邁的老爺子。那老爺子正在沖李曉明道謝，而李曉明旁邊床位正睡著還在昏迷中的壯漢。李曉明他爸將那箱紅通通的蘋果往床頭櫃一放，誰知箱子上面忽然冒出一個肉乎乎的嬰兒，拿起蘋果就哢嚓哢嚓啃起來，牙口真好！
為什麽一個嬰兒牙口這麽好！——李曉明他爸
這裏怎麽會有鬼差！——壯漢他爺爺
☆、33 探病
劉燁踩著可以讓他身高直逼一米二的內增高運動鞋，拉著紅鬼的手一晃一晃地朝著C304病房走去，這才一進門，就看見令人哭笑不得的場面。兩張病床中間站著李曉明他爸李大明以及一位頭發花白的老爺子，兩人正聚精會神的盯著花花啃蘋果；而因為全身是傷所以被包裹成木乃伊的李曉明呼喚好幾次李大明無效，這會正顫悠悠地擡起他唯一幸存的左手在扒褲子……
“大明叔，小明在叫你呢！”劉燁去李曉明家裏玩過好幾次（當然，每次都是沖著那些零嘴去的），很是受到李大明的歡迎，因為劉燁每次都能將算命先生（李大明他的‘奸商’弟弟）欺負的差點以頭搶地。
李大明聽見劉燁的聲音，總算將註意力從啃得歡快的花花那轉移到被尿憋得滿臉通紅的李曉明身上，慌忙將病床旁邊掛著的簾子一拉。只聽得一陣嘩嘩嘩的流水聲，延續時間之久，讓劉燁很是感嘆，人體器官果然是個神奇的物件！不過，現在最讓人驚訝的還是終於解決完一整箱蘋果的花花！
“我XXXX，你XXXX，他XXXXX……”花花正以各種特炫酷的造型用腳狂踢著之前裝著蘋果的紙箱，面部猙獰，滿嘴語速極快的國罵，劉燁就聽到幾個字，但大意上還是能猜出這是在謝謝帶蘋果來的人的全家。隨著花花憤怒的咆哮聲結束，那原本在空中還是個完整的箱子，頓時碎裂成極為均勻而細小的紙屑，紛紛掉落在地上。
要說這花花和蘋果的不解之緣，單看他當年從小厭惡吃蘋果而被人餵著吃蘋果噎死，就足以感受到他對於蘋果的無限怨念！即使現在花花已經當了幾百年的鬼差，只要蘋果遞到嘴邊就不得不吃幹凈才能停下，因為總會記著不吃下去就會噎死的習慣，也從未能改變過。所以，每次吃完最厭惡的食物，花花就會變得異常暴躁，而他宣洩的方法有兩種：一是將古往今來，所有的國罵從頭到尾問候一邊；二是用他最殘暴的手段將礙眼的東西毀屍滅跡。剛才花花將兩種方式都用上了，足見他吃完整箱的蘋果心情有多糟糕！
躺在床上的李曉明真該給他的祖先上一柱高香，要不是紙箱上畫著無數紅通通的大蘋果，讓花花更看不順眼，否則被踢成碎屑的就是他那顆被包得圓滾滾的頭顱了。洩憤完畢的花花頓時神清氣爽，剛才要不是因著無聊打個盹，也不會被這該死的蘋果偷襲成功！
隨著花花再次成功降落在劉燁的頭頂，並以熟練的姿勢窩好，劉燁對上了白發老爺子那雙炯炯有神的雙眼。劉燁正想著要開口叫一句老爺爺，問問他那還在昏睡中的壯漢情況如何，就被壯漢他爺爺的一句稱呼給驚喜到。
“這位高人，想必是您救了我這不成器的孫子吧？”老爺子自報家門，“我是矛家第二百一十代天師矛興華，自從退休後偶爾會為下面接些雜活來做，不知這位高人是？”
“高人？”劉燁眨巴著眼，疑惑地看向笑得極為諂媚的矛興華，用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尖。
“高人自然叫的就是您了，呵呵……”矛興華一腦門子的汗，心想著這小孩雖然看上去天真爛漫，但是身份必然不簡單，且不說這地位崇高的鬼差大人，就那身邊站著的鬼仆實力也是深不可測，很可能已經達到羅剎級別。
“哦！”劉燁滿意地點點頭，這個老爺子眼光真好，他日後一定會長得很高！果然今天穿著增高鞋出來的舉動是正確的！“老爺爺，天師是捉鬼的那個天師嗎？你們的祖師爺是不是叫做鐘馗啊？”盡管劉燁天天都能和鬼差們打交道，但唯一認識的道士還是算命先生那個假道士，現在遇見活著的天師，心情很是激動。
就在上周，劉燁那個極其喜歡說些民間故事的歷史老師，給他們講了鐘馗捉鬼的故事，說得那是跌宕起伏妙趣橫生，聽的劉燁差點都想跟著歷史老師回家繼續聽故事。原本在他心中，這些人都是騙子、奸商、膽小怕事——這都是受算命先生的影響。正是因為鐘馗的威武霸氣恣意妄為，劉燁對於道士、天師這些職業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觀！不過，好奇遠遠沒有美食和紅鬼來得重要，隨即鐘馗就被劉燁遺忘在了角落。
“高人您真是太擡舉了，捉鬼確實是咱們天師的本職工作，不過，矛家天師的祖師爺自然是我矛家祖先矛千秋。”矛興華一聽到劉燁這問題，立刻就明白這不過是個靠山厚實的小娃娃，對於行內的事情那是一竅不通。
鐘馗確有其人，但卻和傳說志異裏的大相徑庭，鐘馗最開始也不過一個有些道行的厲鬼，喜歡吞食鬼魂從而走上餓鬼道的修行之路。正巧鐘馗生在地府缺人的好時代，被前往當地巡視的判官給看中，不但沒有直接將他打散，反而將他收在手下作為一名鬼差，專吃那些作惡的厲鬼。後來鐘馗被人間的這些能人異士稱之為兇神，凡是遇上那些危害人間的惡鬼，在道行不夠的情況下，就會恭請鐘馗前來吃鬼。當然，直到現在，鐘馗也沒能爬上判官這麽個高大上的職位。
反倒是從來就沒在傳說野史之類文獻上出現過的矛千秋，在好幾百年前晉升成為準判官，現在又稱作副判，代理一些判官無暇顧及的工作。說起矛千秋，得了真正天師或是道家傳承的人鮮少有不知道的，請神渡鬼這門功法，就是矛千秋所創，矛家能成為天師一派的最大宗派，也是得益於這門功法。所謂地下有人好辦事，自從矛千秋榮升副判，這天師一派也跟著水漲船高，逐漸和道士、方士並駕齊驅，成為捉鬼伏魔的主幹力量。
“咦，我就說怎麽看上去怪怪的，原來你就是老滑頭的子孫後代啊。我前不久還聽他說，他的衣缽總算有人能真正繼承了，讓我到人間之後有空去幫忙看看……他那二二二次孫呢？”花花在聽到矛欽自我介紹時，隱約想起從判官那功成身退的時候似乎答應了些什麽，聽到矛千秋的名字後這才恍然大悟，立即開口問道。要是沒有矛千秋，他這會估計還在判官那做著苦力活呢！
“咳咳……”聽著自己祖先被人稱呼老滑頭，但卻無從反駁的心情讓人很是無奈，矛欽尷尬地咳嗽兩聲，又看向這被寄托厚重期望，卻躺在床上，而那傷處不便交談的二百二十二代傳人，那張笑臉險些繃不住。矛家天師宗派的臉面都被矛應天給丟盡了，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答應那傻缺兒子給次孫起小名，你看看就因為矛蛋蛋這破名字，蛋蛋都快沒了！
矛欽幾番斟酌，想著該怎麽介紹這矛應天才不掉臉面，最後實在沒想出來，只能指著矛應天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回鬼差大人，這就是我家那不成器的次孫矛應天。”
床上那不成器的二貨（哦，不對！應該是二二二次孫）矛蛋蛋，好像聽見爺爺叫他的名字，應聲坐起，然後啊的一聲彈回病床，眼淚花花的流。“爺爺，您能不能別叫我全名，就算叫矛蛋蛋也行啊！這次真的要被你害死了！”
矛欽一聽矛蛋蛋這回答，以及吹胡子瞪眼睛的，要不是顧忌著有外人在，早一個巴掌扇過去，讓矛蛋蛋好好清醒清醒。等等，他怎麽也在心裏跟著叫蛋蛋，都是應天這小子，把他給氣糊塗了！
“小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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