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關燈
劉玥仍舊坐在桌上,用吃菜來洩氣的主要原因,就是劉愛國纏著李金蓮去村長家看傷去了,背後沒有人撐著,小霸王她也威風不起來。村長的父親是個山裏郎中,專治跌打損傷,劉愛華讓他媳婦也跟去付醫藥費,順便去堂弟家買只雞回來做菜吃。李金蓮向來算盤打的準,家裏必然是沒有一點多餘的肉食,倒是屋前老母親種的小菜地那韭菜還綠油油的沒擇。

當然,如果只是劉愛華和他媳婦兩人,隨便買兩個雞蛋炒炒韭菜也就是一餐,可劉燁今天受盡委屈,不用雞肉來補補,黃泉下的老母親還不得責怪他。劉愛華的媳婦何艷要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絕對要氣的吐血三升,她能毫不猶豫地答應劉愛華買雞,也是出於補償弟弟弟媳的想法,人都被揍成這樣了,還能怎麽著?以後除非是清明掃墓,這祖屋還是別回了,又浪費時間和錢,說不定劉愛華還要給她增加額外支出。

可惜,何艷沒法聽見劉愛華的心聲,否則她現在肯定什麽也不管,拉著劉愛華就回去,將人塞去部隊,眼不見心不煩。劉愛華正想著,這侄子要是讓李金蓮給帶在身邊,劉燁指不定要在這黑心肝的手下遭多少罪,晚上等睡著的時候,他在和媳婦好好商量下,要不就把侄子帶去自己家養著。反正媳婦他也沒上班,就在家帶著兩個兒子,多一個也不多。再說,G市比起老家這個小縣城,教學條件好多了,劉燁是個靈性的,日後肯定有出息。

劉燁還在捂臉慢慢享受滿嘴的蜜餞,那滋味可是一路甜到了心裏。站在他背後的四牙子卻是欲哭無淚,李金蓮揍劉燁的時候,他可都是用身體在擋呢,現在身上好幾個窟窿,一會兒準的被其他幾個笑話。身為堂堂一個鬼差,只能默默被女人揍,簡直不能再糟心!窟窿預計再過上兩三天就會自動修覆,四牙子想要立即修覆也是有法子的,不過這代價他一點也不喜歡。缺一塊,用另一塊來補補不就行了,但他現在這壯碩的身材,可是歷經千辛萬苦才靠著控制鬼氣擴散才塑造出來的,要是再挪動,那就功虧一簣了!你能想象一個小胖墩下一秒變瘦竹竿嗎?

小沒良心的!四牙子用手指戳著劉燁的後背,劉燁這才想起剛才保護自己的四牙子!劉燁偏著小腦袋,看到四牙子身上的大窟窿,愧疚地縮了縮脖子,心道蜜餞被大伯收著,還是下次吃的時候再分給四牙子好了,如果四牙子當時在的話……我這可不是護食,劉燁覺得有些心虛,又默默補充幾句,這不是蜜餞在空氣中放久了就會變幹,到時候很難嚼,四牙子他,嗯,牙口不好。

四牙子不知道劉燁偷偷腦補完這麽一大串的緣由,想著反正他大伯回來會護著劉燁,他現在就可以功成身退了,順便去趟白骨山,挑個陰氣重點的角落,給這些窟窿胡上一層薄皮就好!“我去辦點事,你自己小心點,有事就朝著北邊大聲叫我的名字。”

劉燁還沒來得及應聲,四牙子就化作一道陰風朝著白骨山刮去。每次都是這樣,劉燁郁悶的揉揉臉,下次小夥伴說要走他就再也不吭聲了。一旁的劉愛華看劉燁的動作,還以為他噎著了,趕緊倒了一杯水,又是餵水又是拍背的,差點好心辦壞事。

還好,劉燁就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劉愛華拍背的時候,他還含在口裏沒咽,不然,以劉愛華那力度,非得嗆著。嘴裏的蜜餞就算再小口的吞,只一會兒功夫也沒了。劉燁看著對面劉玥的花貓臉,再低頭看看那盤只剩下辣椒的五花肉,心中的惆悵難以言表,那可是四人份的五花肉啊!

“洗臉去,女孩子家家的,一點都不愛幹凈,李金蓮怎麽教的你?”劉愛華一臉嫌棄地看著劉玥,這油也不知道是怎麽到額頭上去的,嘴邊,下巴就更不用說,衣領上也滿是油漬上面還卡著一塊辣椒……

劉燁長大後,每每看到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劉玥,都會遺憾小時候家裏怎麽沒有個照相機,要是能把劉玥的花貓臉給拍下來,足足的黑歷史可以黑她一輩子!不過,這個時候他還不懂這些,想起自己也是滿嘴的糖,用小舌頭在唇上來回舔幾圈,這才戀戀不舍地打水洗臉去。

自來水在這年代還沒有在農村運用開來,劉家村每戶人家後院都有一口水井,條件差點的用水桶打水,像劉燁家這種條件稍微好點的,都是用的壓力井。這壓力井利用的是氣壓差的原理,往水井裏灌水能起到密封的作用,從而形成真空,這樣只要搖動扶手,裏面的活塞就能自動將水倒出來。劉燁不懂這些原理,卻也是知道沒有水,水井就打不上水。

劉玥剛洗完臉,看見劉燁走過來,故意霸占著水井,待到活塞上的水都沈下去,將水瓢裏剩下的水全倒進臭水溝。劉玥本來想直接澆劉燁頭上的,想起李金蓮不在家,劉燁還有大伯護著,手才拐了個彎,沒給劉燁一個透心涼。

就這麽點小伎倆,用了這麽多次也不嫌累得慌!劉燁很是不屑的目送趾高氣昂的劉玥進屋,扒開水井邊的草叢,從裏面掏出一個塑料瓶。搖出水,劉燁得意地將胳膊腿都用水沖了一遍,其實他更想把衣服脫掉沖個冷水澡,不過馬上要吃飯了,一會肯定又是一身汗,還是忍忍吧。

劉燁往身上拍水拍的正歡樂,忽的聽到一道熟悉的嚎叫聲,不禁一個哆嗦,把搖手給放了。只見一排的水泡咕咕直冒,眨眼間活塞上就沒了水,糟糕,塑料瓶還沒來得及裝水呢!還是明早再背著李金蓮去水缸裏舀點吧!

走回堂屋,李金蓮還在那裏罵罵咧咧的,劉愛華沈著臉接過何艷手中的那盤雞肉,將劉燁拉到一旁的小桌子上。劉愛華本想叫上何艷,但看何艷還在一臉肉痛地勸慰李金蓮,這麽沒臉沒皮的人搭理她做什麽。劉愛國也懶得去理會這個面子上做派的媳婦,從紙袋裏拿出剛才路上買的幾塊燒餅,和劉燁兩人就狼吞虎咽地吃上了。

☆、8 孫福全

李金蓮看著小桌子上正吃著的兩人,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全身直哆嗦。在聽到劉玥喊要吃雞腿,整個人又活過來,端起只剩辣椒的菜碗,一把抓過筷子,就朝著那盤肌肉夾去。

劉愛華最是瞧不上李金蓮這樣的人,心道怎麽剛才還叫著痛的人,現在就這麽利索了。即使劉愛華萬分不情願將雞肉分給李金蓮吃,但剛將人給揍了,明面上還是不要太僵得好,兩筷子下去將雞腿雞翅全夾進劉燁碗裏,又給自己撈了好幾塊大塊的雞肉,劉愛華也就只顧埋頭苦吃。

劉燁看著李金蓮一瞬間就夾光盤子裏的雞肉,還朝著自己碗裏來了,趕緊抱著那滿滿地飯碗就往屋前的墳地跑。李金蓮晦氣地呸了一口,拉著劉玥坐在飯桌上吃起來,也沒招呼劉愛國和何艷一起吃。

“大嫂,我去給你盛飯吃。”劉愛國歉意地朝何艷笑笑,劉燁吃的燒餅,肯定不會再吃飯,他的分量再勻出來點,應該夠大嫂吃的。

“不用了,你大哥買了好幾個燒餅,我吃那個就好,這天氣熱,不能過夜。”何艷勉強對劉愛國笑笑,對於李金蓮的作風那是心知肚明,好心被當成驢肝肺也不是這一兩年的事情,她適應地挺好。

劉燁靠坐在劉黃氏的墳前,美美的咬著雞腿。嘿嘿,我就知道李金蓮不會追過來,這幾天她出門都是繞著走,從來都不敢從奶奶的墳前過。這是做賊心虛嗎?可是李金蓮她也沒能從自己這把金戒指給拿去啊!劉燁疑惑地撓撓頭,又摸摸褲兜裏的金手鏈,這個可不能一直帶在身上,一會吃完飯就找個地方藏起來。

“葉子,你怎麽在這吃飯呢,是不是李金蓮又找你麻煩啦?”劉燁吃得正歡,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瘸子爺爺!”劉燁樂呵的站起來,轉過身一看,果然是看守祠堂的瘸子爺爺,將雞腿往碗裏一放,熱情地揮手招呼道。

瘸子爺爺名叫孫福全,其實他不是一個瘸子,只是年輕的時候左腳腳踝受過重傷,那時候的接骨技術也沒有現在發達,所以在腿上愈合後就成了一個跛子。孫福全並非劉家村的人,那還是在反侵略戰爭中,他正好就在劉家村所在的小縣城裏戰鬥。因為傷勢過重不便移動,被縣裏的指揮隊分配給了劉家村的老村長照顧。

後來戰爭結束了,孫福全本想著能夠回歸隊伍安置,他可是個神槍手,就算跛腳對他的行動速度造成巨大的影響,但做個狙擊手還是可以的。再不濟,好歹領個撫恤金把欠下老村長的醫藥費給還上也成。誰知,戰後去部隊上報,竟然找不到他的名字,他的戰友們早就死光了,老村長倒是能做個證人,上訴過幾次,總被上面用資料不全給駁回。

如此這般,孫福全徹底淪為落魄戶,還是老村長敬重他,給他安排了看守劉家村祠堂的工作。從此,他就安心地在劉家村住下了,反正他也沒個親人,跛著腳還是別去拖累人家姑娘,一個人守著祠堂不至於缺衣少食,還能偶爾上山狩獵打打牙祭,生活的也算恣意。

“喲,吃雞呢,葉子一個人能吃這麽一大碗啊,還有燒餅……嗯,這是你家大伯愛華在家吧!呵呵,別揮了,趕緊吃,一會瘸子爺爺找你有事。”孫福全無奈地讓劉燁繼續吃,他這名聲在村裏都足夠讓小孩見他都繞著走,唯獨這娃娃每次看見他都熱情的緊,或許就是緣分吶。

“嗯!瘸子爺爺你坐。”劉燁讓出他的專座,靠在一旁的樹幹上繼續開吃。

孫福全苦笑著點點頭,他和這劉黃氏沒啥交情,無論什麽情況,那也不可能坐在人墳前啊,他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娃娃,這些俗例還是知道的。孫福全跛著腳又往側面走幾步,將手搭在樹枝上,喘口氣緩緩。他剛才聽見村長家兒媳婦在議論劉燁的事,覺得還是需要過來仔細了解下情況,要是那個算命的冒犯了大槐樹裏住著的蛇仙,那可就不好了。

瘸子爺爺怎麽老是喜歡站著呢,是腿腳不利索的原因嗎?劉燁在心中犯著嘀咕,明明瘸子爺爺站著的時候和自己都沒有區別,怎麽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真奇怪。大口地消滅掉雞肉和燒餅,劉燁美美地打著飽嗝,要不是手上全是油,他還想好好地揉揉自己的小肚腩,吃撐了有點難受。

“瘸子爺爺,你找我什麽事呢?是讓我幫忙嗎?我要先回家洗個手,順便把碗送回去。”劉燁朝著孫福全展示自己臟兮兮的小手。

“沒什麽,就是想問問你今天來的那個算命先生,爺爺送你回家,咱們邊走邊說。”孫福全笑著對劉燁搖搖頭,這天色不早了,他走路走的慢,眼神也不怎麽好,還是趕緊問完趁著天還沒全黑趕回去的好。

瘸子爺爺竟然也知道算命先生,劉燁第一聯想到的就是褲兜裏的金手鏈,奶奶告訴過他財不露白的道理,就算身上有錢,那也只能告訴奶奶一個人。所以,劉燁直接就將金手鏈給略過不提,興致勃勃的和孫福全說起他教訓算命先生的經過。當然,大槐樹下的那一段他說的很含糊,只說是那個算命先生像是被什麽給迷住了,對著一團空氣磕頭求饒,然後神神叨叨的跑了。

孫福全對於劉燁有陰陽眼的事有所耳聞,聽著他含糊的話語,就在心中暗自判定這事是真的,小娃娃之所以會說得這麽別扭,就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異常。大概是劉黃氏生前告誡過小娃娃。這麽說,那個算命的還真惹惱了蛇仙大人,明兒趕早他就得去大槐樹下燒燒香,希望蛇仙大人不要怪罪其它村民,若是有什麽因果報應就沖著李金蓮去,省的拖累整個村子。

“瘸子爺爺,你不進去我家坐坐嗎?我給你倒口水喝。”劉燁看著著急離去的孫福全,壯著膽子問道。剛才自己也沒說什麽特別的啊,怎麽瘸子爺爺的臉色這麽難看,難道是發現我說謊了?嗚,奶奶說這個是善意的謊言,所以不能叫做壞孩子,瘸子爺爺會不會不喜歡我?瘸子爺爺家種的無花果可好吃了……

“不用了,謝謝你啊葉子,我忽然想起家裏還燒著水呢,得趕回家看看莫把水壺給燒壞咯。你趕緊的回家洗手吧,爺爺我這就走了,明兒爺爺給你帶零嘴。”孫福全心中惦念著向蛇仙請罪的事情,匆匆和劉燁打過招呼就轉身離開了。

零嘴啊,是什麽好吃的呢?劉燁目送孫福全走遠,心中冒出好幾種猜想,會是無花果果幹,紅薯幹,大白兔奶糖,西洋來的巧克力,花生瓜子牛奶還是其它好吃的?雖然剛才吃的飽飽的,可是想起這些零嘴,劉燁覺得自己又餓了,饞的直咽口水。還是快去洗手吧,然後和大伯一起看電視,再美美睡上一覺,就能吃到零嘴了!

劉燁走進屋,恰好聽到劉愛華怒喝著拍桌子,嚇得他手中的飯碗差點掉地上。為了接住飯碗,奶奶最喜歡的粉色小背心還是被弄臟了,劉燁苦惱地嘆口氣。李金蓮前幾天幫他洗的那件白色背心現在上面還能看到一團打眼的油漬,他用洗潔劑搓了搓也沒能洗掉。

劉愛華吼的是他的媳婦何艷,為著就是劉燁的去留問題。劉燁跑出去沒多久,李金蓮就故意在飯桌上將她的決定告訴劉愛國,說是劉燁這個掃把星,她是絕不會帶在身邊的,讓劉愛國去拖人照看,錢她也不會出,劉黃氏那兩千塊正好能用上。

聽著李金蓮的話,劉愛國只顧縮脖子吃飯,心裏也默認了李金蓮的決定。小兒子確實邪乎的緊,在找人將他徹底治好前,還是先依著李金蓮好了,免得她總拿這事鬧騰。至於母親留下的錢,劉愛國心道,他現在做生意,手上的流動資金也不多,就先花著,讓李金蓮把賬給記者,日後賺錢就補給小兒子。

劉愛華看見劉愛國什麽表示也沒有,心中那股火燒得更旺了,一怒之下就說出他想要帶著劉燁走的想法。何艷一聽,立刻不幹了,也不再顧及劉愛華的面子,直接就下了結論,劉愛華想帶著侄子可以,讓他自個兒帶部隊去,她是不會幫他攬這樣的麻煩事。

這不,劉愛華被當著弟弟劉愛國的面給下了面子,一巴掌就拍桌上了,聽著都讓人覺得手疼。“帶就帶!”劉愛華一腳踢掉身後的木凳,轉身就往房間走,壓根沒註意到正在泛著委屈的劉燁小朋友。

何艷一聽劉愛華這牛脾氣還真和她犟上了,不甘示弱地想從房間把劉愛華的行禮扔出來,讓他和侄子相親相愛去。何艷邁開腳正要追過去,恰好對上劉燁淚汪汪的小眼神,不自然地止住腳步,小孩子終歸是無辜的,她還是避著點,別讓這可憐的娃娃有了心理陰影。

☆、9 出事了

劉燁這晚做了個美夢,夢見自己住在一個金光閃閃的屋子裏,就連睡的床鋪都是用金子雕刻成的,床上擺滿了各色各樣的美食,還有一個漂亮的大哥哥任他使喚。想吃什麽東西只要張張嘴,漂亮的大哥哥就隔空把吃食取了過來,餵進他的嘴裏,感覺好幸福啊!

“這小子,做著什麽美夢呢!”劉愛華雖然睡在劉燁房裏,但卻不是何艷趕過來的,而是他被何艷說道的很是厭煩,自覺拿著被褥來劉燁這尋求清靜。劉愛華用毛巾給劉燁擦掉嘴角的口水,用手捏捏他圓嘟嘟的小臉蛋,感嘆著還是小孩子好,無憂無慮的,他現在可是愁得頭都快炸了。

部隊裏面是肯定不能帶人進去的,何艷這條路是絕對行不通了,要不他到時候拜托那些轉職做保安的部下幫忙帶帶?他的部下責任心都還不錯,就是性子隨他,一個個的脾氣暴躁,心思也不夠細膩,劉愛華按著太陽穴,腦子裏的那張人際關系網轉的他頭暈。他白天要去部隊,晚上沒有特殊情況,都能準時回家,只要解決白天的問題,那就好辦。再過兩年,劉燁白天上學,也就不需要麻煩別人,要不,就年紀最小的東子吧,讓他提前學習怎麽帶孩子。

遠在G市的東子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還以為昨夜吹風給凍著了。東子要是知道他那火爆的長官給他安排這麽一個活計,一定恨不得以頭搶地來表述心中無限的怨憤。幸運的是,劉愛華這麽個不顧他人意願的決定,很快就被接下來的變化給打消了。

劉愛華站在門口洗漱,被風風火火趕來的孫福全嚇了一跳,這七十好幾的老人家身子骨可經不起這折騰啊,何況還是個有殘疾的。“全叔,您老悠著點啊!等著我過來扶您,這路上全是石塊,不好走!”劉愛華將手中的杯子往地上一扔,毛巾往肩上一甩,幾個大步就沖到孫福全跟前,一把扶住差點向前栽倒的孫福全,“您看,要不是我,這就摔著了吧,一把年紀了要學會服老!”

“少跟我貧嘴,出大事了!”孫福全喘著粗氣,朝著劉愛華就一個腦袋刮子,沒好氣地使喚道,“快扶我去你家。”

“大事?出什麽大事啦?”劉愛華也不惱孫福全拍他,他的這身本領就是學自孫福全,說起來,孫福全還是他的武師傅,雖然沒有正式拜過師。看孫福全著急的模樣,劉愛華也不大在意,師傅是個急性子,每次說出大事在劉愛華眼裏都是風聲大雨點小。

“趕路呢,你當著散步是吧?”孫福全一巴掌拍開劉愛華攙著他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哎哎哎,全叔啊,別生氣,我這不怕您摔著麽。”劉愛華知道孫福全真生氣了,趕緊追上去,撩起孫福全一條手臂擱在肩上,另一只手環住腰,半扶半抱的將人迅速帶到家中。

孫福全氣的牙癢癢,他這輩子唯獨收下的一個徒弟啊,總是和他對著幹,還好當初沒有行過拜師禮,不然他的面子早掉光了!他是腿跛了,又不是真瘸,這樣和扛著走有什麽區別?算了,也就這一回他趕時間,不然肯定好好和這不省心的徒弟好好過過招。

劉愛華將孫福全扶到椅子上坐下,拿起水壺倒了一碗涼白開,恭敬地遞上:“全叔啊,你先喝口水緩緩,有什麽大事咱們慢慢說啊!”

慢你個大頭鬼!孫福全白了劉愛華一眼,端著碗咕咚咕咚地一口將水喝掉,懶得費力氣去和冒失的徒弟計較,他許久沒這樣幹過路了,喉嚨和火燒似的。喝完水,孫福全也不和劉愛華廢話,直接吩咐道:“去,把你的好弟弟劉愛國和他媳婦給我叫起來,葉子要是還沒醒,就穿好衣服抱過來吧。”

師傅是為著可愛的侄子來的,他老人家不是最不愛管閑事的麽?劉愛華疑惑地應下,轉身就一腳踹在劉愛國房門上,“劉愛國叫上你媳婦,速度點給老子滾出來,全叔找你們有事。”

劉愛華話音剛落,就聽到一陣磕碰聲,沒過三秒,劉愛國已經沖到門口將門打開了一條縫隙,討好地朝劉愛華笑道:“哥,全叔怎麽來找我們啊?我穿個背心,馬上就出來。”

“你問我我問誰去,甭廢話,趕緊的出來,我去抱葉子。去把你媳婦叫醒,這麽大的聲音還能睡得這麽好,就是頭豬也比她警惕。全叔可是在外面坐著呢,就是打你也給我把人打醒來!”劉愛華和劉愛國交代一聲,也沒管劉愛國臉都憋成豬肝色,拐個彎就走進劉燁房間。

劉燁在劉愛華踹門的時候就被驚醒了,現在正大字型躺在床上,咂巴著嘴回味呢。要是能一直做這樣的美夢,他真希望可以不用醒來,在夢境裏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肚子都不會覺得飽!

“葉子醒來啦?”劉愛華一進門便看見劉燁的這模樣,忍俊不禁。

“唔……”劉燁聞聲坐起來,抱住身上蓋著的薄毯就是好一陣蹭臉,做夢的時候流口水這樣的事情一定要第一時間毀屍滅跡!

劉愛華不知道劉燁的小心思,還當是人還沒睡清醒,不願醒來。於是,劉愛華打開屬於劉燁的小衣櫃,一排疊的整整齊齊的小背心和小短褲映入眼簾。這些都是劉黃氏覺著身子骨不行了,特意去村裏裁縫家定做的,一共二十套,還能隨意搭配,一個月穿下來都不用重樣。小娃娃個子長得快,衣服只能當季度做,秋衣和冬衣的定金劉黃氏也都給了裁縫,只要季節一到,寶貝孫子又能穿上新衣服。

劉黃氏的這些長遠打算還是很有效果的,因為李金蓮壓根就沒想起要給小兒子添件衣服,穿劉玥的舊衣服就挺好的,省錢,反正年紀還小。她也不在意小兒子的體型是不是能塞進劉玥的舊衣服。

“葉子今天想穿什麽顏色的衣服?”劉愛華看著這麽多的小背心頓時傻眼了,他平日裏穿的衣服都是何艷準備的,就他這搭配眼光,只要不是大紅配大綠都能接受……

劉燁撐著小腦袋左右晃悠,最後掰了掰手指,說道:“左邊數過去第三件和右邊數過來第二件。”劉燁對於搭配這種事情也不怎麽在行,都是按照心中所想的數字隨便穿的。

劉愛華囧囧有神地看著手上的顏色搭配,西瓜紅加果綠,這是西瓜套裝嗎,還是個開瓤的!既然有大伯在,劉燁就開始犯懶,打著呵欠將雙手伸過頭頂,等著劉愛華給他穿衣。小娃娃嘛,穿什麽都是可愛的!劉愛華不再糾結顏色的問題,迅速給劉燁穿好衣服,抱著人就去堂屋,全叔還在等著呢!

孫福全現在正瞪著劉愛國這個混球很是不爽呢,看見劉燁的西瓜裝頓時樂了,手癢癢的就想去找把剪刀,去給劉燁剪個西瓜頭,他這手藝還不錯,保管剪得有模有樣。

“瘸子爺爺!”劉燁熱情地和孫福全打過招呼,就坐在椅子上直踢腳,大伯把他的小涼拖給忘記了,他是一個講衛生的小朋友,不能在地上打赤腳走路!劉愛華看著劉燁肉呼呼的小腳丫,急忙返回房間去拿小涼拖去。

“全叔,你老人家找我們有什麽事啊?祠堂燒香的份子錢都是村長收上去的,總不至於少了咱家的份子錢吧?”李金蓮昨晚因為背上的傷一整夜都沒能睡好,大清早的又被劉愛國給推醒,心中正是煩悶的緊,說的話也沒過大腦,什麽刺人就說什麽。

孫福全一貫不屑於和這些斤斤計較的農家婦女爭吵,撇開爭吵掉臉面的方面不說,吵贏了還要被說成以大欺小為老不尊的,想想就糟心。

“全叔啊,你別理她,她還沒睡醒呢。”劉愛國可是從小聽著孫福全的種種傳聞長大的,哥哥劉愛華又經常被孫福全給胖揍,心中對於孫福全是既尊敬又恐懼。李金蓮這話一出口,劉愛國就恨不得給她一巴掌,孫福全現在還是個村幹部呢,得罪他,以後說不定就得載在他手裏。

這家裏向來都是李金蓮主事,劉愛國很少當眾給她難堪,李金蓮腦子一轉,就想到了孫福全現在的身份,趕緊閉嘴裝鵪鶉。

等到劉愛華給劉燁穿好小涼拖,沈默的孫福全終於開口說話了。“昨兒個夜裏你們的母親,劉黃氏托夢給我。”孫福全說到夢境,就狠狠瞪向李金蓮,恨不得一個鞋底朝這多事的李金蓮臉上拍過去,“她說昨天李金蓮找來的算命的,兩人在大槐樹下把蛇仙給驚著了。要是這事不好好解決,咱們村子都得遭殃。”

“蛇……蛇仙?”劉愛國一聽,嚇得腿肚子都有些發抖,和劉愛華之間面面相覷。

“什麽蛇仙不蛇仙的?那大槐樹就在村口,人來人往的,怎麽可能有蛇住裏面!最多也就住著鬼……”李金蓮剛開始還說的嘲諷味十足,村裏關於大槐樹裏有蛇仙的傳說她也聽過一些,從來就沒放在心上。說到鬼,李金蓮也怕了,轉念想到那鬼又沒追著她過來,想必是離不開那槐樹,以後路過的時候走遠點,完全不用擔心,再說,這個破地方,她也不想再來了。

☆、10 蛇仙

要說起劉家村最邪乎的地方,非這村口的大槐樹和村尾的白骨山莫屬。劉家村從祖上就傳下來的祖訓裏,就有這麽兩條:不要驚擾了槐樹裏住著的蛇仙;入山之前先燒香,香滅不進山。

蛇仙的住在大槐樹這事是子虛烏有的,至於村民對其諱莫如深的緣由還是好幾件事情的巧合。蛇仙傳說的初版可以追溯到好幾百年前,一個農夫上山打獵,遇上一條足有成人粗壯的通體漆黑的蟒蛇,那大蟒吐著信子盤在一塊巨石上悠閑地曬著太陽。

農夫看著不遠處的蟒蛇,嚇得不敢動彈。農夫每天都要上山打獵,對於山上動物的分布那是了若指掌,偶爾遇上一頭過來覓食的野豬就算是很難得了,沒想到竟然會遇到巨蟒這樣的兇獸。

蟒蛇可沒功夫搭理差點被嚇破膽的農夫,因為它壓根就不需要進食,它是一條蛇靈,身前倒是吃過幾個人,死後從深山游蕩到劉家村這麽個破地方,還沒來得及發威,就被太子公公給降服了。現在,它就一個被使喚的苦力,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放一次假來曬個太陽,結果還被人給發現了,真是晦氣!

蟒蛇不是個善茬,雖然受了管制不能害人,但沒說不準嚇人啊!蟒蛇一個擺尾,就歡快地朝著農夫撲過去,爬至山道旁邊一個急轉彎,就朝著山腳沖下去。這人身上一股子血腥味,真難聞!哎,自從被奴役過後,口味也跟著變了,蟒蛇憂傷地擡頭望天,還是熟食好吃啊,生前它是怎麽把那一塊塊血肉模糊的食物給吞進肚子的?

農夫被蟒蛇嚇得是魂不附體,匆匆下山緊接著大病了一場。蛇仙的傳說在第二天就傳達開來,整個劉家村能夠容得下蟒蛇那麽大體積的地方,也就只有村口空心的大槐樹了。就這樣,大槐樹和蛇仙徹底綁定在一起。

那時候的人,對於鬼神那是十分的忌諱,像蟒蛇這般的,雖然稱呼為蛇仙,但卻在心中將它定位成為邪神,是絕對不能招惹的。家家戶戶人口相傳,漸漸的就演變成為一條祖訓,蛇仙的邪性也更加的深入人心。

至於孫福全、劉愛華以及劉愛國怎的會對蛇仙這麽堅信不疑,這事還要回溯到二十幾年前。那時候劉愛華還是個楞頭青,正跟著孫福全學功夫,劉愛國是個野小子,整天的跟著夥伴們上山下地的玩鬧。

孫福全早年也是個不信鬼神的,他槍下的亡魂怎麽算也有好幾百個了,一身的煞氣由心而發,一般的游魂看到他這樣的大多都是繞著走。那天傍晚他打掃過祠堂的衛生,正要吆喝劉愛華這個臭小子去把桶裏的臟水倒掉,再打些清水來洗手。

誰知這剛走出祠堂大門,就看見村口黑煙直冒,恰好這時夕陽西下,濃濃的黑煙眨眼間就遮天蔽日,看上去滲人的緊。著火的正是這顆被傳的神乎其神的大槐樹,當時老村長就跪在大槐樹前哭得稀裏嘩啦的,愁得那光禿禿的頭頂更加萎靡不振了。

這火一燒就是三天三夜,無論怎麽澆水都撲不滅,好幾次明火都滅了,樹內空心的部位也都盡可能的打濕,可這每到夜裏火星子又神奇地冒出來,又是一場熊熊大火。三天後,整棵槐樹被燒得通體漆黑,原本村民們都以為這樹肯定是死掉了,但誰也沒敢去動,只盼著哪天這樹幹承受不住重量倒下,再將其拖走。

放火燒樹的人是劉家村的一個刺頭,恰好那年是個特殊時期,對於這些個牛鬼蛇神都是嚴厲打擊,他為了表達執行上頭命令的決心想著說不定還能混個鐵飯碗,才放的這把火。直到第三天火滅了,刺頭也沒遭到什麽蛇仙的打擊報覆,又得到某位的賞識,一時之間是意氣奮發,得意非常。

然而,他的好日子就在火滅的當天夜裏到頭了。這人要倒黴起來,喝口水也能噎死,更何況這種還想著踩人上位的黑心肝刺頭。當時縣城裏面正流行著栽贓誣陷,只要在某戶人家裏放上些政治敏感物品,舉報就能得到重獎。刺頭當時想害的人就是他的好鄰居,以為內作案方便,翻個墻頭隨便放在屋頂就行,不能再簡單。

當然,他是沒那個命去實現這一壯舉的,因為他很不湊巧的從縣城回來後就招惹上一個厲鬼,半夜裏睡得迷迷糊糊之間喝下一罐農藥,就這麽一命嗚呼了。刺頭的屍體第二天早上被發現,他的父母可是被嚇得魂不附體,踉踉蹌蹌地去找孫福全求救。當時劉愛華正揪著劉愛國的耳朵讓他幫忙去清掃祠堂,聽到放火的刺頭竟然死了,差點被嚇尿,昨天他們還跟在心情好的刺頭身後得了幾顆糖。

孫福全一聽,立即就聯想到這個邪乎的蛇仙,讓刺頭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