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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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蠻一張臉憋得通紅,雖然癢的厲害,但也知道此刻不該亂動。流雲亦不愧是老妖婆身邊的得力侍女,一柄長劍舞的是眼花繚亂。

徐昭卻直蹙眉頭。這繚亂的劍法正是他看不起那些江湖上一些欺名盜世之輩原因。比武嘛,說穿了就是鬥毆,打架講究個穩準狠,那些花裏胡哨的招式有個屁用啊!流雲一劍刺來,徐昭側身而過,卻沒有後退。依著慣性,流雲到了徐昭跟前,徐昭當即擒住了她的手腕,猛一發力,流雲整個人竟然就那樣被他掀翻了。

柳蠻看的目瞪口呆。據說,一個成年男子的力氣是女子的五倍左右,女人打男人,果然是天生劣勢。難怪家暴什麽的,遭到那麽多人譴責,簡直是太禽獸了!不過為什麽現在徐昭如此“禽獸”,她卻覺得挺好呢?

悄悄捂臉,誰讓流雲扔她不好好扔,故意讓她臉著地!那是臉啊,是臉!不是屁股!從高空臉著地,是想讓她摔成棒子大餅臉嗎?其心如此險惡,徐昭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流雲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徐昭也不想殺她,更何況此地不宜久留,還帶著一個拖油瓶,還是盡快脫身為妙。雖說他對自己的武功極其自負,但對待碧霞宮的那個老妖婆從不敢輕敵。

低頭看了一眼柳蠻,臟兮兮的臉上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還好奇地往地上的那些侍女望去。這種時候了,竟然還如此不安分。想到以前這小妞沒少趁著比自己高的時候揉捏他的臉頰,徐昭突然就覺得手癢了一下,毫不客氣給她的腦門來了個彈指。

疼!

柳蠻頓時打了機靈,淚眼汪汪地看著他。太無恥了,竟然趁她不能動彈又不能說話的時候偷襲她。有本事等她恢覆了一對一單挑啊!有本事別用武功啊!有本事你再縮小一次看看啊!

“看你的眼色好像有點不服氣?”徐昭挑眉。

柳蠻:“……”我什麽都沒說……不對,我本來就什麽都沒說!

徐昭搖搖頭,一臉的不屑。表情要有多欠扁就有多欠扁。

忽而柳蠻覺得身體一輕,又被徐昭打橫抱住了。耳邊風聲掠過,柳蠻知道這便又是輕功了。

“想來你在碧霞宮這邊已經知道了一些關於燕淩君的事。”徐昭不忘在路上囑咐她,“我現在也不追究你為何會出現在聖山,不過你與燕淩君的長相相似,已有不少人將你當做她。燕淩君乃聖教聖女,江湖上想殺她的人可以從明月山莊一直排到聖山了。所以,若你不想死,就老實聽話。”

連威脅在恐嚇,徐昭不由低下頭想瞧一下懷裏人又會是什麽表情。

柳蠻:呼呼呼zzz

半響,徐昭無奈地自言自語:“……算了,還是我來對付吧。”

柳蠻醒的時候是被活活痛醒的,那股自腦仁裏傳來的鉆心刺骨的痛楚,短短一天內經歷了兩次。慘白的臉,一身的虛汗。又看著徐昭手中那一根近乎小指長的銀針,頓時兩眼一黑,嚇昏了。銀針自風池穴中取出,柳蠻也恢覆了原來的容貌。

凡是練武之人,可用內力將水凝結成針刺入穴道,如此受的痛苦會比銀針刺穴要小許多,且內力散後,容貌也就漸漸恢覆了。奈何柳蠻穿的燕淩君這具身子,武功被廢,只能忍受銀針之痛。之前被易容成了宮柔,在碧霞宮是由老妖婆取出的。她知道那是危險之境,自是不敢抱怨,也不敢放松警惕。如今徐昭在身邊,她緊繃的神經也松弛下來,人一放松,疼痛感頓時占了上風,活活疼暈了。

徐昭只見過活蹦亂跳的她,就算當初二人在聖山裏躲避神劍山莊的追兵時,她也從未露出疲憊之色。

果然老妖婆那裏就不是人待的地方。燕淩君那麽狠的女人往碧霞宮走一趟就能刮掉一層皮,更何況肩不能提手不能挑的柳蠻了。

不過,這麽安靜的她,倒也少見。以前在南屏鎮,若他不睡,柳蠻定然也不肯睡。有一次他睜著眼睛到了近乎寅時,柳蠻竟然也陪著他那麽幹躺著。他不知道的是,那時柳蠻還以為他是個小孩子,哪有孩子不睡大人就先睡的道理?

徐昭知道她這一天一夜受了不少苦,特地點了一根安神香。聽到門外動靜,便知道巫老大也回來了,便輕輕帶上門,出去了。也不走遠,就在隔壁屋子,兩間屋子中間隔著一個大屏風,徐昭就坐在屏風後的廳堂裏。

巫老大一臉倦意,葉遠修等人也在。不見宮柔,便知道追丟了。

巫老大也爽快,直接就道:“屬下辦事不利。”這種場合,他還是挺尊重徐昭的,“本是將人搶到手了,也不知從哪裏殺出個程咬金,比我還要略高些,內力非常深厚,兵器只是一柄普通大刀,就連招數也不過是些基本樣式,看不出師承何派。趁我與白行雲打鬥時,將宮柔給劫走了。”

白行雲便是老妖婆的真名。老妖婆一生情人無數,唯一一個兒子自然是跟著她姓。

此時葉遠修也上前一步,回道:“屬下徹查了明月山莊,在一處僻靜假山山洞裏發現了一個昏迷的小廝。那小廝也算有些功夫,但脖子上依舊有明顯的淤青,乃是被手刀砍暈。且除了脖子外,再無其他傷口,想來那人是一擊得手。我們找到他時,身上衣衫已然不見,從脖子處的傷痕來看,也應該是男子所為。”說著,望向巫老大,“以我之見,砍傷小廝之人與長老所遇的怕是同一人。”

坐在上位的徐昭聽巫老大匯報時還不覺得,此刻見著葉遠修,雖然他和宮家的這門親事多是利益關系,但是吧……

怎麽聽怎麽都覺得有一股綠油油的帽子在葉小夥子頭上盤旋著。

一時間屋裏的氣氛都有些尷尬起來,大家都是男人,太懂了。倒是葉遠修,心理素質強的不是一點半點,硬是沒有露出一絲不悅,依舊勤勤懇懇的匯報工作。

“宮家那邊倒是一切如常,只是……也太過平常了。雖然當初我們發現宮柔不見時便立刻讓人封了口,但攔不住游真真和尉遲鳳儀將此事告訴幾家前來的宮家長輩。我本以為少不得要領上一頓責罵,沒想到他們只是催促我們盡快找到宮柔,其他事情一概不問。”

“物反為妖。”徐昭道,“繼續盯著他們。”

“依著今晚的動靜,白行雲此次前來的目的是宮柔。”巫老大道。他與徐昭一同救人,可老妖婆偏出現在宮柔這邊,意圖不明而喻,“那男子應該是想讓人易容成宮柔的模樣,以瞞天過海。依屬下之見……”想了想,實在不知該如何稱呼柳蠻,她的性格結合她的那張臉,便是一種尷尬的存在,摸不準徐昭到底留著她作何用時,含糊不清的略過了稱呼,“……醒來後,或許會知道一些內情。”

徐昭點點頭。眾人也是累了一天了,他也不強留:“都歇息去吧,有什麽事,明日再議。”

屋中都是耳目聰慧之輩,聽到隔壁屋子裏傳來一些聲音,頓時都心照不宣。老板宣布下班,除了工作狂,沒人想繼續加班,立刻退下了。

徐昭回了裏屋時,柳蠻將自己彎成了一個蝦米。她的睡姿從來都不雅,要麽就是擺成一個大字,要麽就是斜著身子,總之不管怎樣,都要霸占一張床的大半部分才肯甘心。所以徐昭心裏總有些感覺,其實柳蠻……還是個挺霸道的小妞。

不過現在她將自己縮成了蝦米,睡著了,還緊緊握著拳頭,眉頭皺的能夾死蚊子。徐昭看了一會兒,還是坐在了床邊。伸出手將她給板直了。

“要不是看你吃了苦頭的份上,本長老才懶得管你。”嘴裏說著,卻又幫她蓋了上被子,見她手握的緊緊的,突然也想掰開一點。誰料此刻的柳蠻如嬰兒一樣,見著有東西伸來,迅速握住了。

徐昭一抽手……

沒抽動。

再抽……

柳蠻整個人竟然被他帶著懸空了一點,嚇得徐昭又連忙將她按下去。

如此反覆,柳蠻像個樹袋熊一樣,死死抱著他的手臂,不肯松了。徐昭看著自己的右手,現在已經快成為柳蠻的右手了。

這小妞吃了這麽大的苦頭,好不容易能睡了,竟然還這麽不老實。徐昭也不知是生氣還是怎麽的,竟也就那麽幹坐在床沿旁。突然聽到幾聲斷斷續續的,黏糊的,有些迷迷蒙蒙的囈語。

“爸……爸……別走!”柳蠻緊緊抓著她身前的手臂,“爸,別……別出院。我有錢了,真的有錢了。爸……”

爸?

這是喊得誰?

徐昭沒聽過這個人,也沒聽過這個字。正思索著,只覺得手背上有些冰涼。低下頭望去,不知何時,柳蠻竟然哭了。沒有一絲聲音,可不知為何,眼淚卻好像絕了堤一樣,靜靜地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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