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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切磋(5k收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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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計分器還在兢兢業業地工作著,室內不斷回蕩著電子音機械的報數聲,可此時的陶風澈已經什麽都聽不見了。

心臟劇烈地跳動著,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由它產生的血液和那莫名的顫栗一起,從右心房一路流向了左心室,最後又經由主動脈流向全身……

隨月生只不過是站在靶場門口,輕描淡寫地看了他一眼,陶風澈便覺得連指尖都開始發軟了。

……好奇怪的感覺。他下意識地將手背到了身後,繼而握緊了拳,再次將隨月生從頭至尾打量了一遍。

等等。陶風澈意識到了些微妙的不對——隨月生怎麽穿成這樣就跑出來了?!

他一個穿得這麽貼身的omega,在到處都是alpha的陶家到處亂晃,就不怕出事嗎?!

陶風澈簡直瞳孔地震。

靶場中常年有人值守,負責統計工作的保鏢見陶風澈摘下了耳機,本想捧著平板上前給他看環數對比的,可擡頭一看,卻發現這二人間的氣氛委實有些古怪,趕忙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試圖將自己偽裝成一個透明人。

可這明顯是無用功——光是他擡起頭往隨月生那邊看的那一眼,就足以讓陶風澈覺得不爽了。

他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一步,確認從保鏢的視角再看不見隨月生後,長出了口氣,開口問道:“哥哥怎麽過來了?”

陶風澈屬實有些訝異。對於隨月生這種工作狂而言,是沒有工作日和休息日之分的,現在這個點明顯是他的工作時間,而他來練武場前更是特意繞到三樓看了一眼,書房房門緊閉,他便將邀請隨月生一起過來的話重新吞回了肚子。

“我來看看你。”隨月生上前幾步,擡起頭看了眼電子記分儀上的數字,開口誇讚,“成績不錯。”

很簡單的一個動作,卻讓隨月生的身體再次暴露在了保鏢的視線範圍之內,陶風澈先前的那一番苦心孤詣徹底泡湯,他一陣扼腕,甚至都沒反應過來自己被隨月生表揚了,條件反射地就開始移動,試圖將隨月生再次擋住。

陶風澈忙得不亦樂乎,隨月生卻突然道:“要不要跟我來比一場?”

陶風澈瞬間便停住了腳步,一雙眼睛亮得驚人:“要!”

自從和隨月生重逢開始,他就一直期待著可以跟他像小時候那樣再比上一場。

可最開始,他因為誤會而跟隨月生鬧得水火不容,自然沒了邀請的機會;等後來回過味來,自覺先前行為過分,又見隨月生工作繁忙,實在不願給他增加負擔,便將這個願望收拾妥當,深深地埋藏在了心裏,從未跟隨月生提起過。

卻沒想到後者竟是主動提出了邀請。天上下起了一場白糖餡餅雨,陶風澈簡直要被砸暈了,整個人都幸福地冒起了泡泡。

一旁的保鏢審時度勢,適時地給隨月生送上來了一套全新的裝備。

隨月生最近一直在忙公司的事,有幾天沒碰槍了,剛一拿起那把M9便依照著習慣將槍拆卸完重新拼了一便,算是找回了些手感,緊接著便偏過頭問陶風澈:“想比些什麽?”

陶風澈脫口而出:“50米移動靶怎麽樣?”

這一刻,他已經等待了很久。

從陶風澈十歲開始,陶知行就開始要求他改練移動靶了。用陶知行的話說,在實戰中,敵人絕對不會像固定靶那樣傻站著不動等你瞄準,打鬥過程中瞬息萬變,對手沖上來奪槍的情況都實有發生,和這個比起來,移動靶只不過是入門的簡易模式。

這麽些年下來,陶風澈一直有對這一項做針對性練習,雖然固定靶要更加簡單,但他就是莫名其妙地想在隨月生面前挑戰高難度,就像是一只開屏的孔雀,迫不及待地想讓他看看自己的成果。

就仿佛是在跟隨月生說……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在你不在的時候,我一直有在努力長大。

……我已經可以保護你了。

隨月生卻並不清楚他這一番百轉千回的心理活動,爽快地點了點頭:“行。”

“你要先打機槍熱個身嗎?”

隨月生搖了搖頭:“直接開始吧。”

一旁站著的保鏢聞言,按下了移動靶的開關。

隨月生帶上降噪耳機,後退幾步,站在了射擊線外。

他在射擊這一項上極具天賦,多年以來的高強度訓練也早已讓他養成了肌肉記憶,是否是移動靶、是否熱身對他來說都已經沒有區別,隨月生對自己的成績心中有數,相比之下……他更加期待陶風澈的成績。

你會給我一個多大的驚喜呢?他有些不確定地想。

隨月生已經有將近十年沒有踏入這間靶場了,更遑論跟陶風澈並排站在射擊線外比試。面對窮兇極惡之徒時,他尚且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可此時此刻站在安保森嚴的靶場,面對著毫無攻擊性的移動靶時,他剛一擡起槍就發現,自己竟是有些手抖。

真是越活越過去了。隨月生的心情有些覆雜,他自嘲一笑,很快便將狀態調整過來,瞄準靶心一個點射。

“十環!”

陶風澈戴上耳機前一秒,正巧聽見了隨月生那邊的計分器報數的聲音。

哥哥不愧是哥哥,真的好強啊……但我可以比他更強!

陶風澈霎時便燃起了熊熊鬥志,他排空了腦內紛雜的思緒,調勻了呼吸節奏,整個世界仿佛都只剩下了他眼前那個正快速做著無規律運動的靶子,然後他輕扣扳機——

“十環!”

屬於陶風澈的電子計分器也響了起來。

一個彈匣內的子彈打空後,陶風澈摘下了耳機,心中一顆大石落了地,自覺這次勝券在握了——他這一次手感奇好,計分器上顯示出來的數字更是已經破了他自己的記錄。

陶風澈扭開桌上的礦泉水瓶喝了口水,偏頭問:“誰贏了?”

保鏢沈默了一瞬,艱難地組織了一下語言:““是……是隨總,隨總比您高了0.1環。”

陶風澈:“?!”

他滿臉都寫著不敢置信,隨月生難得見他吃癟,不自覺便笑出了聲:“小澈,我也一直有在練槍的。”

這倒也是……光是看葬禮上的那一槍就可見一斑了,輸給哥哥又不丟人,更何況成績咬得這麽緊,繼續努力就行了。陶風澈接受了這個解釋,雖然有些失落,但很快便自我開解完畢,伸手示意保鏢再次摁下移動靶的開關,又打了幾張靶紙。

隨月生在旁陪著練了一會兒,趁陶風澈活動手腕的時候突然開了口:“一次性練太久對身體不好,去下面過幾招放松一下?”

陶風澈:“?!!”

這這這!陶風澈傻眼了!隨月生一個omega,是在跟自己這個alpha提出打鬥邀約嗎?!

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做到方方面面都盡善盡美。隨月生在射擊上明顯下了苦工,但他畢竟是個omega,先天力量就比其他兩性要弱,近身格鬥絕對是他的劣勢。

陶風澈早已打定主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根本就不願意跟隨月生動手,條件反射就想一口回絕。可他轉念一想,如果自己拒絕了,隨月生大概率會從家裏面的保鏢中隨便抽一個人當陪練……

他光是想想隨月生跟一個陌生的alpha湊得極近,你來我往間汗水飛濺,alpha在比試過程中或許還會不斷碰到隨月生身體的畫面,就覺得自己要窒息了。

……那還不如我來呢。陶風澈清清嗓子,點了頭。

···

二人一齊下樓的時候,陶風澈便在心裏盤算開了:隨月生少年時期雖然打架很厲害,但當時他在alpha保鏢的手中也成不了多久,更何況他還是個omega,出國後又讀的是商科,可自己卻一直在家裏接受高強度的訓練……

哥哥又不是敵人,等下一定要記得放水,不然哥哥沒面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下重手的話哥哥會疼的。

陶·貼心小棉襖·風澈下定了決心。

他既然做了這樣的心理準備,出拳時的力度便弱了,隨月生微微挑了挑眉,沒說什麽,出手接下了這一招。

徐松聽到這二人開始比試的消息後趕到練武場時,正巧看見了陶風澈刻意放水的一個假動作,他心裏咯噔一下,瞬間便有了不好的預感。

陶風澈不知道隨月生這十年來的經歷,可徐松身為陶知行的心腹,對此可是一清二楚。少爺這麽輕敵,恐怕是要翻車啊,他憂心忡忡地想。

自由格鬥沒有固定的套路,也並不對規則作出限制,徐松本以為這二人會纏鬥很久,可就在他思考之際,頃刻間,勝負已分——

隨月生極為靈活地往右一避,移動到了陶風澈的身側,然後單手直攻他的側腰,陶風澈下意識地收手回防,卻正中隨月生下懷!

他一個扣腕,格擋住陶風澈攻擊的手,又反手一握,甫一拽緊便是一個過肩摔!

“砰”地一聲鈍響,陶風澈被狠狠地撂翻在了地上。

場中鋪著墊子,摔出來的聲音都是鈍鈍的,也並不怎麽疼,可陶風澈卻像是被摔懵了,半天都沒從地上爬起來。

等等,這個發展怎麽跟他想象中的不大一樣……

身為失敗方的陶風澈靜靜地躺在地上思考人生,獲勝的隨月生湊過來看了他一眼。

劇烈運動後,隨月生束在腦後的頭發已經有些亂了,散落下來的鬢發被汗液黏在了臉上,臉頰微微泛紅,看著有些狼狽,場內的燈光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陶風澈恍惚間甚至覺得自己看見了十八歲生日那天的隨月生。

那一天的隨月生也是這麽一副汗津津的樣子,但還是有區別的,曾經發白得像紙一樣的唇色如今很是紅潤,五官愈發精致,看上去比那一天鮮活了許多……

陶風澈不自覺地有些出神,隨月生卻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一晃。

見陶風澈意識回籠,隨月生挑了挑眉,薄唇輕啟:“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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