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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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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感覺

北野煦打量了一下那個洞口,突然對著一臉呆滯的藍澤問:“有火折子嗎?”藍澤僵硬的點點頭,從懷中拿出火引子和火折子遞過去。北野煦點燃個火折子丟下去,看見下面是一條幹凈的樓道。

“下去吧。”北野煦說著就跳下去,藍澤連忙跟上。他們剛一落地,頭上的入口便自動的封住了。

因為藍澤身上帶著的火折子並不多,兩人很快的向前走,不久便來到了第一個岔口。北野煦和藍澤對視一眼,一時都沒了主意。

北野煦滅掉火折子,保存所剩不多的燃料。兩人一下子陷入了絕對的黑暗和安靜中,藍澤有些不習慣的動動腦袋,突然看見了兩只泛著綠光的眼睛正在不遠處看著自己。

“啊……”她的驚呼聲被北野煦用手捂住了。北野煦冷靜的壓低聲音說:“是貓。我們跟上它。”

北野煦又點燃了一只火折子,那只突然見到亮光,轉身就跑,北野煦拽著藍澤迅速跟上,貓能進來,說明出口就在不遠處。

那貓跑得極快,突然一個轉彎又消失了。北野煦和藍澤再次看見的,是一個三岔口。藍澤有些絕望的嘆了口氣,北野煦眉頭緊鎖的看著這個岔口,沈默不語。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兩人在黑暗中沈默著,最終還是藍澤開口說道:“北野煦,對不起。”北野煦竟然笑了一下,對著藍澤說:“把手給我。”

藍澤在黑暗裏伸出自己的手,慢慢向前探去,眼前一片黑,她的感覺變得更加靈敏。慢慢的她的指尖觸到了北野煦的手指,冰涼的觸感讓她的手不由向後一縮。北野煦卻抓住了她的手,將她那只軟軟的小手慢慢的放在了自己臉上。

藍澤心中一驚,感覺自己的心跳和血壓一下子升了上去,黑暗中她的臉燒的通紅。指尖上的觸感告訴她,這是他的眼睛、鼻子、嘴巴……還有那剛毅的輪廓……

她突然收回手,結結巴巴的說:“你、你、你幹嘛呢。”

北野煦又是一笑,懶洋洋的說:“用你的手感覺一下,我比六弟帥!”

藍澤莫名的松口氣說:“你這個男人,也太喜歡記仇了吧!”

北野煦忽的壓低聲音說:“別說話!”只聽頭頂傳來兩個人的對話聲,聲音挺尖細的,像是兩個太監。

“真晦氣!今晚六殿下不知怎麽就發了脾氣,順手就殺了這個倒黴鬼,還要咱們把屍體送到宮外去。”

“聽說是因為六殿下到寧西宮抓刺客沒抓住才大動肝火的。”

“六殿下看起來不像脾氣壞的人呢。”

“那咱們換身衣服也不像是太監啊。”

兩人說著話就向著宮外走,藍澤開心的抓住北野煦的手,北野煦微微一笑,反握住她的手,跟著那兩個太監的腳步就走向了通向宮外的那條路。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終於到了地道的末端,北野煦伸頭看看,原來地道的出口設在了一個枯井裏面,可見當初打地道的人心思之縝密。

北野煦踩著井壁上吐出的巖石爬出枯井,再伸手把藍澤拉了上來。

“啊啊啊!終於重見天日了!”藍澤興奮的大喊,真想飛上天親一下明亮的月亮和星星。北野煦不由深深吸口氣,看看周邊的環境,卻是在城郊的一個破廟後面。

“北野煦,我宣布,從今天起,你是我的朋友了!”藍澤對著北野煦認真的說道。北野煦避開她的目光,冷淡的說:“我不需要朋友。”

“啊……?”藍澤有些尷尬的撓撓頭。

“我需要的,是一個能白頭偕老的人。”北野煦突然回過頭,認真的看著她說。

藍澤在他的目光下,心跳和血壓再一次的攀升……他不會是……

“雖然和你這種女人做一輩子的朋友很奇怪,但我還是勉強接受吧。”北野煦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嚇我一跳!你的智力是幼童嗎?白頭偕老是用來形容朋友的嗎?餵!你等等我!”

“你好煩。”

“比你這個智力上先天不足後天畸形的人好很多!”

……

藍風坐在秋千上,北野乾在她的面前吹著一首很古老的曲子。北野乾的簫聲也是京城一絕,這首曲子裏既有著纏綿悱惻的恩恩怨怨,又有著金戈鐵馬般的蕩氣回腸。

藍風和著他的簫聲,慢慢的說:“今古河山無定據。畫角聲中,牧馬頻來去。滿目荒涼誰可語。西風吹老丹楓樹。以前幽怨應無數。鐵馬金戈,青冢黃昏路。一往情深深幾許。深山夕照深秋雨。”

北野乾停了簫聲,眼裏已經隱隱有了淚光,這是他的娘親生前最愛的曲子,以前娘親得寵時,父皇常吹這支曲子給她聽,只是等她快病死前,想聽一聽父皇給她再吹一次這首曲子,父皇都沒有來。若非當時二哥在窗外吹了這支曲子,他的娘親怕是要抱憾而終了。

他低聲說:“很好的詞。風大小姐,外面的搜查也差不多結束了,你盡快回去吧。”

藍風看到了他低著的頭,以及眼角那幾近滾出的淚水。她靜靜地在他身後站了會,然後翻身飛過宮墻,很快便消失在重重樓宇間。

似乎這一夜,有些人心中的有些東西,已經變得和從前不同了。

第二天北野青破天荒的沒有來找藍澤,藍澤也樂得自在的在房間裏睡到日上三竿再起來。只是她不知道,此時的北野青在養心殿外,已經跪了整整三個時辰了。

北野煦受詔進宮前已經聽到了手下探子的來報,他整整衣冠,昂首挺胸的走過跪著的北野青身旁,走進了養心殿。

“兒臣給父皇請安!”

皇帝把手中的折子放下,久久的看著自己的二兒子,沒有叫他起身。

“朕問你,昨夜你在哪?和什麽人在一起?”

北野煦重重磕了個頭,擡頭說:“兒臣請父皇先不要怪罪昨夜與兒臣在一起之人。”

皇帝瞇上眼睛,沒有答應也沒有否決的說:“你先告訴朕。”

“兒臣昨夜與藍家二小姐在一起。”北野煦如實稟報。

皇帝終於笑了,他溫和的說:“你起來。”

“謝父皇!”

北野煦這步棋走的極險,他並不知道皇帝等著的只是他的這句實話。倘若他說的是其他任何事情,皇帝便會將他打入宗人府。

皇帝這麽多年來,也已經建立了一個秘密的監察系統,昨夜早有人報二皇子與藍家二小姐從京城郊區回到城中。而恰巧那時自己的六兒子前來稟報說今日大動幹戈搜查的是自己的二哥與一位刺客。皇帝老了,嫉恨自己的兒子間手足相殘,當時便罰他跪在養心殿外。但今日他又頗為不放心的來試探自己的二兒子。

“你若喜歡藍家二小姐,朕為你指婚便是!”皇帝心情像是變得很不錯,笑著對北野煦說。

北野煦避開這個提議,再次跪下去說:“請父皇寬恕六弟,他也只是無心之失罷了。”

皇帝收起笑,玩味的看著北野煦說:“告訴朕你的理由。”

“因為兒臣是他的親哥哥。”

皇帝的眼中,飛快的閃過了一道讚許的色彩,只是他沒有看見,北野煦唇邊的一抹奇怪的笑容。

第二天,一臉憔悴的北野青來到了藍府,他的臉上依然掛著笑,只是心裏已經燃燒著莫名的怒火。

藍澤已經接到了北野煦派人傳來的消息,早早的準備好了那只匣子,就等著北野青的上門。

“聽說那天晚上你一直和二哥在一起?”北野青盡量把自己的聲音放柔和。

“對啊。”藍澤點點頭,滿臉寫著“那又怎麽樣”

“可是你有想過我嗎?”北野青一臉臺灣言情劇的男主樣,但此刻藍澤的心裏除了覺得好笑外,還剩那麽一點惡心。

“沒有想過你,小弟弟,我說的是實話。”藍澤露出很慈愛的表情,把手中的的匣子遞給他。“這是你送我的,現在原封不動的還給你。還有,這個匣子值四兩銀子,算是我賠給你的精神損失費。”藍澤的口氣很像一個辭退小白臉的富婆。

北野青終於卸下了那份裝了很久的溫柔,他接過匣子,沖著藍澤冷笑道:“那我就祝你們這對狗男女早日在一起!”

藍澤也不生氣,挑挑眉就走回自己的小樓。一般應對這種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去搭理他,除非這種人得了狂犬病。

北野青轉身向外走去,正碰上了走進來的藍風。他換上一個燦爛的笑容說:“姐姐……”

“六皇子殿下。”藍風打斷了他的話,“我的生日和小澤是同一天,我也知道你比我小兩天,但那又如何呢?”

北野青嘴裏的話噎在那裏,吐不出也咽不下。他看見藍風的眼睛根本就沒看他一眼,直接穿過他走進後院。遠遠的他聽見藍幻的讀書聲:

“人若自辱,而後人必辱之……”

許多年後有一天,藍風問藍澤,為什麽當時沒有喜歡上北野青。

藍澤淡淡的回答說,因為沒有那種感覺。

而當時的藍澤只是回到房間裏,把自己房中的機關又再次的改造了一番,然後把自己的大大小小的肚兜全部塞到姐姐的房間裏去。她在等一個人,但她那時還不知道,為什麽要等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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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中藍風所吟之詞為納蘭容若的《蝶戀花昭君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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