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到不遠處的葉空時，井冉的火氣才稍微降了些，嗯，這麽打扮的小寵物更像個可愛寵物了，嗯，回頭先從這裏買一批衣服，嗯，話說，作為代言人應該可以隨便拿吧？

不過，那看似很溫暖的灰色毛料桶褲是個什麽鬼？為什麽剛過膝的樣子，與腳上穿的軍靴之間還露著一小截白生生的小腿好嗎？這到底是冬裝還是夏裝？真是搞不懂時尚

其實葉空也搞不懂，雖然屋裏不至於太冷，但因為要室內拍攝，所以，空調溫度開得不算高，就造成他上半身好熱下半身好冷的窘況。

他上身裏面套著一件白色高領毛衣，不是特別粗的毛線，但也看起來有些厚度，外面是一件開衫長款深灰色毛衣，很粗的毛線，應該是純毛，所以好沈，問題是不在沈不沈，這種長到快要腳踝的毛衣不是女孩子們喜歡穿的嗎？反正他總覺得鏡子裏的自己很奇怪。

頭發被那個胖胖的女造型師故意弄的很淩亂，就像他早上剛從被窩裏爬出來時一樣，倒是沒怎麽給他擦粉，不過竟然給他畫了眼線然後配上畫的格外紅潤的嘴唇

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不好了，他們是故意的嗎？這種衣服，給男生的衣服真的賣得出去？不是故意整他的吧？

反正不管這倆多麽不滿意自己如此被折騰，只能說，少年，這才是剛剛開始而已，賺錢不是那麽容易噠。

所以，當天黑透了時，可憐的兩只，對打工生活嚴重估計不足的兩只，產生了落荒而逃，撕毀合約的沖動尤其是葉空，那個小辮子攝影師來了以後，他的水生火熱就開始了，明明井冉才是主角不是嗎？老抓住他不放幹什麽？竟然還拿出一件裙子讓他穿，真是叔可忍嬸也不可忍了！

雖然心裏是這麽想的，但是，想想合同上的數字，還有違約後的數字，葉空是同學就偃旗息鼓了，不就是裙子嗎？據說某個國家的男人們都最愛格子裙了，他這算什麽啊，不過是粗線毛衣嘛，不過是長了點而已

井冉在一旁偷笑，剛剛在化妝間就聽人說了，葉空穿的都是中性款女裝，噗，也真難為他都能穿進去，而且還不是大碼而是中碼，真是讓人哭笑不得，看來還是得督促這家夥鍛煉身體加增加食量啊，要不然不過，咳，穿這樣真的很適合他。

於是悲催的葉空被所有人蒙在鼓裏了，而罪魁禍首小辮子攝影師則是靈感連連，他尤其愛這兩個同在一個鏡頭裏的時候，除了服飾設計嚴謹與休閑的碰撞外，最有趣的是這兩個半大孩子的氣場。

大多數人都不知道，人的表情偽裝可以欺騙面對面的人，但很難欺騙照相機的鏡頭，他們各自單獨在鏡頭裏時，高個子男生在鏡頭裏很誠實的顯示了他那種拒人於千裏的氣場，即便是收斂了也很難忽視。而小個子男生則是一種空洞，不是那種麻木的空洞而是一種，時間凝固的空茫，讓人心生憐愛。

可是，當這兩個人在一起時，鏡頭裏的那種尖銳與格格不入的感覺都消失了，就像是兩個極端的性格融合成了一個完整的人格，於是兩個人都安心下來，偏安一隅，似乎自成一個小世界般。

這兩個人，在遇到彼此以前一定過得都很辛苦吧，小辮子攝像師看著鏡頭裏的兩人，邊不停的按著快門，邊想著。

努力的結果總是有回報的，雖然忙活到晚上八點，但，最起碼明天不用過來再度受罪了，宣傳什麽的，也得等到高考後了，對於品牌來說也是好事兒，多好的饑餓銷售理由啊。

回到家，只在攝影棚裏吃了一個三明治的兩人，在廚房裏一通忙活，吃飽喝足後才算是緩過來，兩個人癱在沙發上，第一次覺得，以後一定不亂花錢，呃，似乎他們還真沒亂花過，不過還是要引以為戒，因為賺錢真是太辛苦了。

這也讓井冉筒子更增強了對投資金融的熱情，還有，這種儲備資金雖然累，但也得趁著年輕多多益善才好，以後才能提前退休養老果然有遠大的理想

不過，他們這邊幸福的吃飽喝足然後睡的昏天黑地時，總監筒子和攝影師等原班人馬都在會議室裏繼續開會，不過，這次的會議輕松了很多，畢竟他們的辛苦成果已經擺在了會議桌上。

"這兩個小子可真了不得，感覺每一張都連修圖都不用，可以直接登上雜志封面了。"小辮子攝影師翻看著手邊的照片，把最喜愛的那張捏在左手上，那架勢，潛臺詞就是這張老子是必須要用上的，不用討論。

對於如此個性的攝影師，雖然大家還沒合作多久，但還是有些了解的，畢竟業內數得著的人物還是有很多人研究報道的。所以，市場總監筒子對這貨也算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嘛，確實有才嘛，你看看，雖然兩個小模特的底子就好，但，能拍出這種靈光閃現的照片，還是需要攝影師的才能的。

而小辮子手裏抓著的那張，竟然是葉空唯一一張穿了裙子的雖然乍一看上去不太像裙子，但，還是把葉空的中性氣質又向女性化那邊推了一下。

說起來眾人倒是對小辮子更愛葉空有些納悶，明明是井冉的照片氣場更有沖擊力啊，果然天才們都有些怪癖讓他們凡人難以理解。

小辮子倒是不怎麽理會別人，他倒是也承認井冉更適合代言人的身份，不過，對於一個攝影師來說，他更喜歡葉空這種有趣的人，雖然兩人都有種拒人千裏之外的氣質，不同於井冉豎起的冰刺，葉空反而是更加收斂自己。那種空洞與空芒，既可以看成是一種自我防備，但也可以看成是一種求助，就像是在說，我已經把所有能打開的門都打開了，你敢不敢穿過我的真空區域來救我呢？

真是有趣的兩個人，不過，這小家夥的門裏已經有了救贖他的人了吧，小辮子看著兩人的合照笑起來，這就是當攝影師的樂趣，一張照片就可以講述一段故事，甚至是一段人生，或喜或悲，當然，他還是喜歡看大團圓結局。他覺得，這次的廣告宣傳肯定大獲成功，因為，這兩個人都有各自特別而又吸引人的故事，然而，兩人在一起，又給人大團圓的感覺，真是，怪不得那個整天皺著眉頭的總監樂得跟中了五百萬一樣。

井冉他們接到公司電話的時候，已經是他們準備打道回府的前一天了，兩人想到合同上的數字，都有些興致勃勃，嘛，不管怎樣，這是他們第一次自己賺錢的嗎，很是值得紀念。

"回去就把墓地買了，還是等到清明？"井冉轉著方向盤問道。

"回去就辦吧，早點辦完我也好全部精力都放在文化課上，嗯，以防萬一。"葉空摸了摸鼻子，雖說他說的有些喪氣，但，萬一呢。

"嗯，別擔心，你也沒落下太多，我給你密集捋一遍就差不多了，嗯，即便是有萬一，考到A市來還是沒問題的。"井冉把車開上大路，騰出右手摸了摸對方的頭頂，柔順的發絲讓他想起當天拍攝時他淩亂的頭發造型了，嗯，雖然看起來很可愛，可是摸起來就是一手發膠了，還是這樣好，摸著舒服。

到了公司的時候，總監筒子依舊很熱情的迎來出來，身後還跟著眼神莫名其妙皮卡皮卡的錢賓，呃，井冉他們當然不知道，這家夥托他們的福，昨天正式轉正了，那皮卡皮卡的眼神是對倆貴人的滔滔感激之情。

"兩位的報酬都已經打在卡裏了。"剛剛落座，總監筒子就把手裏的兩張卡片遞了過去，嗯，在他看來這是最好的問候語，果然，兩人都是眼前一亮，接了過去。

"這是兩位那天拍的照片，要不要看看？都很出眾，讓我們選的很頭疼啊。"總監筒子半是自得半是痛苦的說道，說起來那天討論到大半夜也沒個結論，這不，今天剛結束選片真是的，好照片太多也是個甜蜜的負擔啊。

兩人聞言倒是沒如對方預期的一般，閃亮著眼睛去接那牛皮紙袋，反而是各自後仰了下，仿佛遞過來的是什麽可怕的東西一樣。

"總覺得有點兒可怕，還是不看了。"井冉嫌棄的看看紙袋，說實話當時的裝扮他不怎麽滿意啦，弄得他跟個小白臉一樣，還有，看攝像機上的照片時，就已經覺得怪怪的了，仿佛那上面的人，不過是個長著相似面孔的陌生人罷了。

嗯，反正，錢到手就好，照片就免了。

葉空到不是覺得照片上的人不像自己，而是太像了好嗎？穿著裙子什麽的，那麽像自己，有什麽好看的？簡直就像是潘多拉的盒子，他寧願所有人都不要打開才好。唉，算了，為了錢，他也只能忍了。

於是，這兩位財迷筒子，在總監詫異目光的目送下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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