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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九十九、二爹爹 “呵,這說得好聽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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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這說得好聽點是吃飯,可誰不知道裏頭吃的是什麽啊,若是妾身在不來, 誰知道你們這飯到了最後會吃到哪裏。”面覆薄寒的謝曲生對此嗤之以鼻,只覺得他若是不給那人一點教訓,怕都以為他之前說得那些不過是在騙他的。

一次兩次的人話聽不懂就算了, 現在居然還敢勾著他的妻主跑到外頭來,果然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我們只是單純的吃個飯而已, 又沒有其他的什麽。”林清安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只覺得現在頭疼得厲害, 可更多的仍是心虛居多。

“呵,最好只是單純的吃飯, 難不成按照妻主的意思,你們還真的想要發生點什麽東西不成。” 聞言, 冷笑連連。

“我們同為女子,又豈會有你想的那樣不堪, 可是家裏出了什麽事?”忽然間,林清安從他那滔天怒意中聽到了一絲濃重的不安。

經她一提醒,謝曲生才回想起他剛才過來到底是因為什麽, 馬上收起了那拈酸吃醋的心,拉著人就要往外走, 面色凝寒得宛如那萬年不化的寒冰。

“可是娘還是爹發生了什麽?”見他如此急促的動作後,林清安的心咯噔了一下,亦連臉都蒼白了幾分, 這一次不用他拉著她,她都自發的往前走。

“不是爹和娘,而是奶奶來了。”謝曲生見她的表情, 顯然知道她肯定是誤會了什麽,連忙出聲為其解釋。

“奶奶?”遠在建康城中的奶奶,忽然間,林清時覺得有一張無形的大網罩了下來,甚至那暗中的觸手則在不斷的想要將她往那無邊的地獄中拉下。

而此時的林府中,剛吃了糖炒栗子的林清時正怯生生的將許哲護在她身後,只因為她可沒有忘記之前在建康城中發生的那件事。

甚至只要有其他人一朝她靠近,就會發出類似小獸那樣的攻擊狀態。

屋內的場景也稱不上多友好,反倒是劍拔弩張居多。

“幼清,過來。”早已兩鬢生霜華的林婉坐在高位,正滿臉慈愛的朝著那對她一臉戒備的林清時伸出手。

“娘親這次來的時候還從建康給你帶了你愛吃的紅糖麻糍和東至米餃,我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的就是這幾樣。”她因著擔心自己會嚇到她,就連這聲音都放得格外的溫柔,可唯獨在見到被她護在身後的男人時,滿是鄙夷的厭惡。

“不要,幼清不要。”這一次的林清時態度堅定,就連那些吃食都不再能吸引她半分。

“不會有事的,放心。”被她護在身後的許哲上前一步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需要太過於擔心,何況若是他在護不住她,那麽他又何來的臉自稱她的夫。

“不知林大人今日前來所為何事。”自從上一次的事發生後,他對於他們一家人早已是連那表面的和平都難以維持,就連這出口的語氣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呵,能是因為什麽事,自然是因為子塵現在懷了幼清的骨肉,按照我們林家的規矩,怎麽都得要將人給迎回府中。”林婉對於這搶走她女兒的男人,自是恨得了骨子裏,又何來的好言相對,更何況他們早在之前便撕破了臉。

“不過是一個野種,你們林家若是喜歡大可自己領回去,又與清時有何關系。”許哲鄙夷的掃了眼站在林婉旁邊的公友安那高高凸起的肚子,眼眸中滿是漆黑寒意橫生,唯那掩於竹紋袖袍下的手攥得骨節泛白。

他這一句話從口中吐出的時候,已是打定了讓林清時同他們林家一刀兩斷的心。

何況幼清本就是他一人的,無論是上輩子亦或是這輩子,都是只屬於他許哲一人的幼清,任何想要將她從他身邊搶走的人都該死。

“呵,許大夫這話說得可就不厚道了,這幼清的孩子怎麽能是野種,若說野種,怕也是清安被他那位名不順位不正的父親給連累了才對。”在林婉怒斥出聲時,一旁的公友安先一步捂唇輕笑,看向他時的目光皆是挑釁。

“不過空陌也真是可憐,不但攤上那麽一個偷兒的父親,就連這幼時僅有的父愛和母愛都沒有,聽著也還真真是可憐啊。”

而林婉對他說的話,雖是眉頭緊蹙,卻並未出言呵斥,想來因許哲之故,還同樣牽連到了清安。

隨後只見那女人重重擱下手中的天青色汝窯琺瑯墨荷盞後,冷諷出聲道:“子塵肚裏頭的可是我們林家名正言順的骨肉,更是幼清自小便訂下的夫君,反倒是我林家可不記得何時為幼清娶過夫。”

林婉話裏的鄙夷之色不曾掩飾半分,更扯開了那張將近二十多年的遮羞布。

不過那塊遮羞布,早在之前就已經被徹底揭開,現在不過就是在火上澆油而已。

“我,你們不能這麽說清安和我師兄。”即便林清時的心智一直停留在五六歲,可有些事仍是能知理的。

比如要維護一直給她投餵的飼主,還有總會偷偷藏著糕點給她吃的清安,最重要的是她不想看見他難過。

許哲看著這即便心智停留在幼時,卻仍是會維護自己的幼清時,心口處滿是被甜所蘊蓋,更多的是當那些甜的量一旦堆積得多了,卻給他產生了一種苦澀。

想來這便是甜到憂傷,或甜到發苦的由來。

“幼清你過來,娘親這一次可是給你準備了你最喜歡吃的白糖糕。”林婉並未理會她說的那些話,甚至一直都只是將她當成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幼清不要,還有你們剛才為什麽要說師兄和清安的壞話,你們是壞人。”莫名的,林清安害怕得往許哲身後縮了縮,視線更頻頻的看向門外。

“爹,娘,奶奶。”隨後趕回來的林清安與謝曲生二人見到的便是這劍拔弩張的一幕,眉頭更不可見的皺成一團。

“清安回來了,正好過來叫下你的二爹爹。”林婉雖不喜許哲此人,可是並未因其生父而遷怒到她。

“可清安一直記得只有一位爹爹,又何來的二爹爹。”林清安冷漠的視線輕掃了過去,而她此舉便是在同她明說。

她是不會承認這人便是她的父親,或是接受他成為母親的妾室。

“你這孩子盡瞎說什麽胡話,這不是你二爹爹誰是你二爹爹。”林婉聽她那麽直面拒絕的話,竟也心生了幾分慍怒,只覺得這孩子果真和她父親一樣,皆是不得她喜。

“清安沒有瞎說胡話,而是清安的爹自始至終只有一人。”林清安擡起那雙淺色的褐色眸子直直對上那一雙怒意橫生的臉上時不懼不退,甚至擔心她的突然發難而將謝曲生護在身後。

“好啊好,果然不愧是從那個男人肚裏頭爬出來的。”聞言,林婉怒極反笑,手中的茶盞更沒有半分預兆的朝他們所在之地砸了過去。

茶盞觸地四分五裂,裏頭的茶水在沒有盛的容器後飛濺而出,更洇濕了地上的猩紅毯子。

“姑母氣他們有什麽用,何況這做決定的人又不是他們。”聽了好一會兒鬧劇後的公友安這才充當著和事佬出來,就連這臉上都掛著一抹濃稠而腐爛的笑意,像極了那藏在暗中,正不斷朝他們吐著鮮紅蛇信子的毒蛇。

“不過我現在肚裏頭孩子的月份也漸大了,我想許大夫應該不會那麽喪心病狂的給子塵下藥,好來個一屍兩命的下場才對,畢竟我這裏頭的孩子在怎麽樣也是幼清的骨肉。”

而這一句話也是他最為擔心的,甚至就連他現在經手過的吃食與衣物都需得要層層監控和把關後方才敢用,怕的就是他會行陰招。

“豈會,畢竟許某可不像某些腐爛發臭的下水道老鼠,盡行一些齷齪下流之事。”可是他的這一句話,皆是那等皮笑肉不笑,亦連那掩藏在表面下的冰寒都未曾被人所知。

一旁的林清安也知道,這一次的公友安前來,已是打定了主意要入他們林家門,甚至打的還是那等以正夫之位登堂入室的作法,否則不會將遠在建康城的奶奶一同叫來,更妄圖用那孝道壓娘親一頭。

何況此計不成,說不定還得再生一計。

這一次的談話和先前一樣是不歡而散,甚至就連那暗地裏的刺也徹底的擺在了明面上。

其中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的莫過於娘親,只因她的一邊是父親,一邊是自小養育她的娘親還有那身懷了她骨肉的男人。

無論她選擇了哪一方,都對另一方是個傷害。

今日的天邊不見那玫紅色的瑰麗晚霞,反倒是那黑雲壓城城欲摧之感漸增,連帶著園中的一些嬌貴花蕊都被人提前搬到了那檐下,也好免了接下來的狂風暴雨摧殘。

等出去的時候,一直與人十指緊扣中的謝曲生滿是心有不安,可是當他想要問出個所以然來,卻不知要從何開口,完全就像是一只鋸嘴的葫蘆一樣,有言倒不出。

“想要問什麽直接問便好,否則若是一直憋在心裏,難免不會憋出心病來。”停下腳步的林清安伸出手掐了下他最近已經養回了肉來的臉頰,試圖想要讓他不要像個小老頭一樣整日愁眉不展。

“還有我不是你肚裏的蛔蟲,更不會整日猜你到底在想什麽,知道嗎。”因為她便是個有話就直說的人,所以連帶著她也不希望她的夫郎是個什麽事都悶在心裏的性子。

“妻主,爹和娘親不會有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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