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見了貓，開心壞了。

是只小奶貓，老太太在家門口撿的。奶貓不好養，被放進寵物店餵奶，老太太住院前天天去看，住院後看不著了便一直惦記著。

章焰知道了，幹脆直接把小家夥領到醫院裏。藏在軍帽裏帶進來，躲過了護士們的眼睛。

“我們小早兒穿軍裝就是帥氣，倍兒精神！”老太太看章焰是越看越喜歡。

章焰心裏有個聲音：這祖孫倆的審美怎麽就不能一樣呢。

“奶奶，您是沒見著我穿防火服的樣子，那才是酷呢！”

“去救火可危險吧？我看新聞啊，上次大爆炸犧牲了好多消防官兵，小早兒啊，你這是撿回來一條命。”

是啊，戰友是在他懷裏斷的氣，他比誰都知道危險。每回人家問他為啥要退伍，他都說是因為怕死。

沒有比這更坦誠的答案。

老頭兒走了，他不能再走在生死線上，吳院長一個人不容易。

章焰的父親是因公殉職。

從墓園離開後，宋渺急匆匆地回了學校，班裏同學租好了衣服，要拍畢業照。

班上一共只有四個女生，大學四年以來，宋渺始終是塊香餑餑。

但是是一塊男生女生們都啃不動的香餑餑。

配合著另外三個女生擺著各種各樣的奇葩poss——宋渺被嫌棄了。

“渺哥，你這個腰能再軟一點嗎？”

“渺哥，你這個手能在嫵媚一點嗎？”

“渺哥——”

“停！我他媽受夠這些蕾絲裙子了！那個誰，你身上這件兒給我。”宋渺抓狂了。

她叫的是班裏的另一個男生，這男生平日裏就喜歡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今天倒穿了身全白，樣式挺簡單的，看不出什麽幺蛾子。

宋渺將蕾絲白裙脫下來扔給他，又扒了他身上這件白衣服換上。重新站回女生堆裏，乍一看，也挺合群。

男生無語了，站在原地快要哭出來，“渺哥，你這不是坑我嗎？”

宋渺瞪他一眼：“不然打一架？”

男生默默地開始穿裙子。

還是算了。

畢業照嘛，玩兒的就是花樣兒。

都是為了日後拿出來懷念時，可以哭著笑。

三個蕾絲裙再三跟她確認：“渺哥你確定要穿這件？”

宋渺大手一揮：“就這件兒吧，湊合穿。”

蕾絲裙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得奸詐：“好勒！”

然後宋渺就後悔了。

這件衣服看起來簡單是因為——還少了點東西。

最後所有呈現在照片裏的宋渺，都戴著一雙翅膀。這是一套天使同款。

比蕾絲還要少女心的天使裝，大概將成為宋渺一生的汙點。

而章焰有幸見證了真人版。

十，分，羞，恥。

當時宋渺被圍在三個蕾絲女中間擺著自由女神的poss，一臉不耐煩。

隔壁班她的手下敗將——市跆拳道女子組亞軍和她的同學們正在看她的熱鬧。

這樣的宋渺是少見的，大家恨不得全員出動。

章焰就站在遠處的大樹下，換下了軍裝穿著沙灘褲人字拖，脖子上掛著相機，懷裏抱著貓，笑得一臉邪氣。

“渺哥，那女的和那渣男也來了，你看看小仙兒啊。”說話的是三個女生其中的一個，小仙兒是另外一個。

宋渺回頭看了看，小仙兒已經淚眼朦朧，而那對狗男女親親我我，毫無避諱。

“畢業證發了？”宋渺問。

“發了！”除了小仙兒以外的其他兩個女生異口同聲。

“那還等什麽，該算的賬今天一起算了。”宋渺說著就摟著小仙兒往隔壁班那堆人面前走。

“要不算了吧，搶回來我也不想要了。”小仙兒是個軟妹，天真的很。

“搶個屁！”宋渺霸氣說道。

亞軍將她們口中的“那女的”護在身後，男生們也跟著往後退，包括渣男。

女生們想要幹架，男生們只有看的份兒。

章焰也興致勃勃。

“怎麽？想找茬？”亞軍先開的口。

宋渺動了動嘴角，“小學生那一套沒意思，狗男女站出來就行。”

老娘懶得跟閑雜人手動手，打群架是小學生的把戲。

亞軍突然笑了，“宋渺，你這身行頭夠可以，別天使扮相魔鬼心啊。”

在宋渺扯下這對翅膀之前，章焰快速按下了快門。

只見宋渺將翅膀扔在草地上，沖過去就將那渣男揪了出來，結果被亞軍擋住了道，她便抓著渣男的領子跟亞軍說：“這犢子你要是護了，他在這些老同學面前可就再也擡不起頭了。”

亞軍想了想後讓了條道，“行，男的任你處置，女的你就甭動了。”

宋渺看著“那女的”，她正往亞軍身後躲。這男的也慫，被宋渺這樣抓著也不還手。

宋渺指著“那女的”說：“你也甭害怕，都怪這男的經不起撩，賬我跟他算。但你倆之間是你先起的頭吧？這麽著，你跟我們家小仙兒賠個禮道個歉，這事兒就跟你無關了。”

“那女的”的確理虧，臨了畢業，挖了人家的墻角。

但她沒吭聲，要在眾人面前道歉，她做不到。

亞軍又出來裝大姐大了，自然是替“那女的”說話，“她也不知道他倆在一起，不怪她。”

這理由根本站不住腳，宋渺徹底怒了：“咱們兩個班擡頭不見低頭見，這男的跟小仙兒在一起三年半，她他媽的眼瞎啊！”

眾人皆沈默。

氣氛很尷尬。

“是她的，我搶不走，我搶走了，就說明不是她的。”“那女的”大概是毒雞湯看多了，開始走矯情路線。

宋渺冷笑，寒光四射。去他媽的強盜邏輯！

“你過來。”她朝“那女的”勾勾手指。

“那女的”倒也來了勁，當真不怕了，沖到了宋渺的面前。

宋渺沒動手，一字一句地跟她說：“你，再，說，一，遍！”

“那女的”還真開了口，但不是對宋渺，而是對著已經哭成了淚人的小仙兒，她說：“你自己問問他，看他現在愛誰？我喜歡他是我的錯嗎？他願意跟著我走也不是他的錯啊？”

我靠！演瓊瑤劇啊！不應該是道德倫理劇嗎？

這是什麽三觀？眾人都看不下去了。

亞軍也幹咳幾聲，倍感無奈。什麽豬隊友！

小仙兒已經哭成了淚人，我見猶憐。

“帶走！”宋渺指了指小仙兒跟另外兩個女生說。

事到如今，不能讓小仙兒再受傷害了。另外兩個女生剛將小仙兒扶走，宋渺的指關節就敲在了“那女的”頭上。

不是耳光，是爆栗。

竟然有些可愛。

“各位同學對不住了，我說過不打女生的，今兒個破戒了！”轉過身，宋渺對“那女的”說：“我今天打你，不是因為生氣，也不是因為你該打。四年大學不是白讀的，受的這點教育你都餵狗了？你能輕易搶走的，別人也能，醒醒吧。”

“那女的”沒想到只是一記爆栗，呆呆地看著宋渺。

緊接著，“啪”的一聲，渣男挨了耳光。

眾人發出一陣驚呼。

宋渺指著“那女的”跟渣男說：“她被我打了，要不打你也說不過去。是個男人就別他媽欺負女人，小仙兒為你付出多少你心裏清楚，自個兒去賠禮道歉，她要是不原諒你，每天一個巴掌，自己上我這兒來領！”

掌聲雷動。

女神風範，三觀極正。

我未來媳婦兒就是厲害啊，章焰心想。

章焰最終也沒露面，看了場好戲，老太太下達的任務也完成了，可以滿足的離開了。

就讓宋渺好好享受她大學生涯的最後一晚吧，她是帶著女神光環跟同學們離開的，他不想打破氣氛。

畢竟宋渺要是看到他，很可能會堵得慌。而且他要是在這種場合出場，氣場必定是要蓋過她的啊。

否則以後怎麽娶回家？

他不要臉的想。

把相機還給老太太之前，章焰自己先拷貝了一份底片。

今天的宋渺是天使。

他看了好幾遍，天使的各種表情都記錄下來了，每一張都可愛極了。

老太太嘴硬心軟，明明很想和孫女分享畢業心情，但卻只能用這種形式窺探一二。

她翻著照片，笑瞇瞇的跟章焰說：“你看這張啊，跟她小時候一個樣，她從小就不愛拍照，每張照片，臉上的表情都別別扭扭的。”

“她笑了好看。”章焰也沈醉其中。

老太太看他眉眼間都是笑意，又想起之前宋渺叫他出去“談談”那次，恍然大悟。

她試探性地問他：“小早兒啊，你覺得我家晚晚怎麽樣啊？”

章焰看老太太的神情也知道她是看出來什麽才這樣問的，幹脆先跟她撒個嬌：“奶奶，那你覺得我怎麽樣啊？”

老太太拍了下他的頭，嗔怪道：“就知道你小子不安好心，說，你是不是在認識我之前就認識晚晚了？”

章焰腦瓜子轉得快，答得很巧妙，他說：“我要早知道您是晚晚的親奶奶，我早就來孝敬您了。但您看，我待您和院裏的其他爺爺奶奶，有區別嗎？”

章焰說的不假，他並沒有因為宋渺的這層關系就對老太太格外殷勤，而老太太沒有多想也因為這一點。

老太太擰了擰他的鼻子：“你啊你——”

“奶奶，您看我做你孫女婿，還成嗎？”

作者有話要說：  《三水和小早兒》

小早兒：以後你每罵我一次，我就抱你一下，你每打我一次，我就親你一口。

三水裝作沒聽到。

小早兒：快來打我啊，快來罵我啊。

實在煩了。

三水：想住院嗎？

小早兒：媳婦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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