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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心頭血(二十三)【大修,建議重看】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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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踏上問心梯的第一時間, 陳念便發現原本和她並排行走的甄華多一下子就不見了蹤影。

她又往問心梯上看了一眼,除了泛著一點青苔的石質臺階之外,便再也沒有一個修士的影子了。

陳念知道, 問心梯的試煉已經開始了。她擡頭往問心梯最上方看了一眼,那裏霧茫茫的一片,但是陳念知道, 這個時候那裏肯定已經坐滿了歸一宗各峰的掌權者。

他們將根據所有登上問心梯的修士面對自己心中執念幻境的表現,來挑選自己屬意的弟子。

陳念嘴角勾了勾, 不再猶豫,擡起腳步便一步一步的爬起了問心梯。

隨著她走的距離越來越遠, 她的周身也漸漸的浮現起了一抹霧氣,然後陳念下一步踏出, 再出現時腳下踩著的便已經不是石頭做成的臺階,而是有些酥軟, 上面還鋪滿了腐爛的樹葉的黑漆漆的樹林。

……

問心梯上方的平臺上,樓西玉坐在其它幾峰的的峰主正中間, 目光沒有什麽波動的看著浮現在眾人身前半空裏的水鏡。

這水鏡是和問心梯配套的一個法寶,可以呈現出問心梯裏面的修士正在經歷的幻境裏的畫面。

此時,這個水鏡上便分割成了一個個小方塊, 每個小方塊裏面都有一個正在經歷幻境的新弟子。

修仙之道,修士心性不堅定的話是很難繼續走下去的, 而修士心裏的執念一般就是修士修行路上最大的阻礙。

所以歸一宗才會特意設置了一個問心梯出來,故意引誘起前來參加試煉的弟子心底的執念。

而這些弟子如果可以闖過自己的執念的話,自然是會被問心梯送到上方這處平臺上來。而無法抵抗自己執念的修士, 則會被問心梯給送到他們進來時的方向。

“師兄。”

丹峰峰主樂呵呵的看了面前的水鏡好一會,才註意到自家師兄的註意力從一開始就沒有放在水鏡之上。

他嘆了一口氣,又想到了什麽似的拿出了一個薄薄的冊子, 對著樓西玉道:“師兄你要不要看看這些弟子的資質,收各徒弟回去玩玩。”

丹峰峰主手裏的冊子,便是之前他們派出去收徒的那些弟子交上來的名單裏面資質比較好的那些弟子。

之前因為心裏記掛著樓西玉的安危,丹峰峰主還沒有來得及看這本冊子,因此這會他幹脆當著樓西玉的面翻看了起來。

在翻看到某一頁的時候,丹峰峰主的動作突然頓了一下,然後他立馬便把自己手裏的冊子展示到了樓西玉面前。

冊子上浮現的,是一個面容稚氣,年紀大概十四五歲的少年人。

“師兄,你看這個弟子,他跟你一樣是混沌靈根哎!你有沒有興趣收個徒弟玩玩啊!”

丹峰峰主一邊說著,一邊感受了一下手冊上的少年留下的神魂之力,然後依據對方的神魂之力很快的從水鏡上找到了屬於這個少年的幻境。

因為丹峰峰主的操作,水鏡之上的畫面波動了一陣之後,便有一個幻境被水鏡放大呈現在了水鏡正中間,而其它幾個畫面上隨機展示的幻境便被中間那個幻境給擠到四周的角落裏去了。

因為丹峰峰主的催促,樓西玉終於把一縷心神投放在了水鏡之上。

水鏡之上那個少年的幻境裏。

一個七八歲左右的孩子正跟在一個中年修士身旁,那個修士似乎是他的父親,他們兩人一直相依為命,四處流浪著。

直到有一天,偶然經過一個叫仙石城的小城鎮之後,中年修士帶著自己的孩子在這裏紮了根。

小孩是個很活潑的小孩,總是纏著自己的父親問著各種各樣的問題。

“爹爹,為什麽娘親不跟我們在一起。”

“你娘親去世了。”

“那為什麽那些小鳥見了我就跑?”

“你總是去扯它們尾巴上的羽毛,它們怎麽可能不跑!”

“為什麽……”

“為什麽……又為什麽?”

“還有還有,為什麽那些人都要叫爹爹甄瘋子?”

一個一個的為什麽從小孩的口中崩了出來,直到最後那個中年修士實在是不堪煩惱了,直接伸手拎起了小孩。

丹峰峰主看著水鏡裏的這一幕,呼吸不由得屏住了。

雖然他也覺得水鏡裏這個小孩問題很多,可是再怎麽樣這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呀。

但是既然這一幕可以成為這個混沌靈根的小弟子的執念,難不成是他爹被為此而不要他了?所以他恨上了他爹?

丹峰峰主心中思索著,但是目光仍然牢牢的定在水鏡之上。

然後他的臉上便浮現出了一抹窘迫之色。

只見水鏡裏面,中年修士提起了小孩以後並沒有打他,也沒有不要他,而是揉了揉對方的臉蛋之後,惡狠狠的道:“你爹我是不是真瘋子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小子話是真的很多,我看你以後也不要再叫甄華了,直接改名甄華多算了。”

中年修士話音落下,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一片黑暗之中,而後甄華多的整個幻境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七八歲的孩子,抱著腿坐在一片黑暗之中,口中喃喃自語著。

“我真的話很多嗎?”

“爹爹起的這個名字好難聽,我話才不多呢!”

“可是為什麽他們都說我話多?”

“那一定是這個名字的錯,不是我的錯。”

“對,是這個名字的錯!”

小孩話音落下,便有一束白光劃破了那片黑暗,然後下一刻,滿目茫然的甄華多便出現在了歸一宗眾人眼前。

丹峰峰主尷尬笑了兩聲:“師兄,這弟子的執念雖然有些奇怪,可他到底還是闖出幻境了,看起來是個心思純凈的,師兄你要不要就試著收個徒弟。”

樓西玉沒有回答。

“師兄?”

樓西玉還是沒有回答。

眼看著其它幾峰的峰主都已經把那個混沌靈根的小孩叫到他們身邊和顏悅色的詢問了,丹峰峰主頓時極了。

他轉身向自己身旁的樓西玉看去,然後便只見樓西玉正直直的盯著他們面前那個水鏡。

師兄方才有在看那小弟子的幻境?

丹峰峰主心裏閃過一絲疑惑,那為什麽自己方才叫他的時候,他不回答一下?而且現在那小弟子已經從幻境裏出來了,師兄還看那水鏡做什麽?

丹峰峰主百思不得其解,便只能順著樓西玉的視線看了過去。

然後他便也緊跟著楞住了,眼裏透露出了極大的驚訝之色。

如今浮現在水鏡中間的屬於另一個小修士的幻境。

當然這個還不足以讓丹峰峰主感到驚訝,真正讓他楞住的,是那個小修士的幻境裏出現的自家師兄的身影。

問心梯上,“林凈”的幻境之中。

長相稚嫩可愛的小少年緊緊的跟在一個小女孩身後,他緊緊的抿著唇,眼裏還含著兩泡淚水。

走在他前方的,是一個跟他差不多大小的小女孩,只不過這個小女孩就比小“林凈”鎮定多了。

她走在前方開路,偶爾還回過身來安慰小“林凈”兩句。

“你別哭了,再哭就把妖獸引過來了。”

小“林凈”聞言被嚇了一跳,立馬不敢再出聲了,他緊緊的捂著自己的嘴巴跟在那女孩身後。

天色越來越晚了,而黑暗中的森林遠比白天要危險。

在太陽落山以後,小女孩便沒有再繼續趕路,而是找了一處安全的山洞,和小“林凈”藏了起來。

兩人藏到半夜裏的時候,他們所待的山洞外面突然傳來了一聲什麽東西從天上掉下來的聲音。

小“林凈”被嚇了一跳,縮在一旁不敢動彈。那少女倒是個膽大的,她悄悄的從山洞口摸了出來,然後過了一刻鐘,她才又再次回到了山洞之中。

只不過這一次,她的肩膀上多了一個人,一個穿著一襲白色道袍的男人。

少女小心翼翼的把男人放到了山洞裏的地面上。

小“林凈”見狀,先是嚇了一跳,然後便好奇的爬到了少女身邊。

“念念,他是誰啊。”

少女擡頭,露出了一張漂亮的臉蛋,她眸裏的神色卻很清淡。

“不知道,不過他應該就是之前從天上掉下來的東西。”

小“林凈”聞言,張大了嘴巴:“他會飛,難道他是仙人嗎?我爹爹娘親說了,只有仙人才可以飛。”

他一邊說著,一邊湊近了去看那個被少女拖回來的人,伸手去撫開蓋在男人臉上的發絲。

一張歸一宗眾人熟悉至極的面孔顯露在了水鏡裏面。

那是屬於他們的掌門,樓西玉的面貌。

而這,便是丹峰峰主驚訝的原因之一,至於另外一個原因,便是那方才拖著樓西玉回來的小少女了。

或者可以說她是一個縮小般的陳念。

看著眼前這一幕,丹峰峰主不知怎的,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自己的心間就那樣生了出來……就好像是即將要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一樣。

水鏡裏的畫面還在繼續,而這時候基本上歸一宗這些大佬們的視線都被那個有著樓西玉存在的幻境給吸引過去了。

甄華多本來正在接受那些前輩們熱情的問詢,結果一轉眼這些大能就都順著一個方向看過去了。

他心中有些好奇,便也順著那些大能的視線看了過去。

水鏡之中,小“林凈”和少女陳念在那個山洞裏待了好幾天,這期間那個被陳念撿回來的男人一直沒有清醒過。

因為此,他們兩人只能打消掉從森林裏找路出去的念頭,待在山洞裏陪著昏迷中的男人。

可惜好景不長,小“林凈”在某天深夜裏突然驚醒之後,便看到在自己心中無所不能的小女孩陳念,這會正在用一種驚懼的眼神看著山洞的出口。

察覺到小“林凈”醒過來,陳念立刻便對著它做了一個小聲的手勢。

小“林凈”嚇了一跳,目光有些疑惑的落在山洞口,他學著陳念的樣子屏住呼吸,仔細聽著山洞外面的動靜。

極輕微的野獸呼吸的聲音,還有帶著肉墊的爪子踩在殘枝敗葉上所發出的細微聲響。

小“林凈”的瞳孔瞬間睜大了。

他顫抖著嘴唇小聲問:“外面是什麽?”

陳念瞥了他一眼:“一級妖狼!”

“狼!”小“林凈”差點直接喊出聲來,不過好在最後的關頭他狠狠的咬住了自己的手,把所有的聲音都壓了下來。

陳念冷漠道:“它已經發現我們了。”

“怎麽辦?”哭泣聲。

陳念垂眸,思考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後似乎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我待會去引開它,你趁著這段時間趕緊帶著這個人跑吧。”

“那你呢?”

“我……應該不會出事吧,這個你不用管,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少女說完這句話,便從地面上站了起來,然後向著山洞外沖去了。

不過片刻之後,小“林凈”立馬便聽到自己所在的山洞外響起了一聲狼嚎。

他被這一聲嚇的直接蜷縮在了角落裏,一片黑暗以他為中心,蔓延到了整個山洞裏。

他喃喃自語道:“我要不要出去,出去,不出去,出去,不出去!出去!”

水鏡外面的人看到這一幕,便都明白這個選擇就是這個幻境的少年的執念了。

朋友為了讓他有逃生的機會而孤身冒險,他最終又會怎麽決定呢?

是聽從朋友的趁著這段時間趕緊帶著人逃跑?還是拿起武器沖到外面去幫助朋友。

幻境裏的林凈很快的便做出了選擇,他隨手拿起了山洞裏面的一根木棒,然後就那樣沖向了山洞外面。

“畜牲,去死吧!”

明明是一只一階的妖狼,但是這會在林凈一個剛入修煉道路的小孩子手上,那妖狼卻好像是沒有任何還手之力似的,直接被林凈給打成一抹青煙消散掉了。

……

問心梯上,陳念盤腿悠閑的坐在問心梯的臺階上,指尖一點靈光閃爍,操控著幻境裏面事情的發展。

而後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她才結束掉自己維持的那個小小幻境,臉上作出一副迷茫的樣子,下一刻就出現在了問心梯上方的平臺上,成了這一次歸一宗收徒試煉第二個從問心梯上走上來的弟子。這不由得讓一直在暗中觀察著弟子們品行的大能們對於“林凈”多了幾分看重。

甄華多看到陳念,也是一副高興的模樣,他往前走了兩步,剛開口準備恭喜陳念,結果下一刻就突然有一個穿著白衣的人影出現在了他和陳念的中間。

甄華多聽到,那個身影用有些顫抖的聲音問林凈:“後來呢,後來你們怎麽脫離的危險?”

陳念裝出一副詫異的樣子看向了面前氣息格外不穩定的樓西玉:“前輩您是?”

樓西玉沒有回答,只一個勁的問著後來發生了什麽。

他的思維似乎是已經有些混亂了,這會只固執的想要從陳念口裏得到一個答案。

最終還是丹峰峰主湊到陳念面前解釋了一下:“小道友勿怪,他只是想問一下你幻境裏的那段記憶,後來是怎麽樣了?你們到底有沒有逃脫那只妖狼。”

陳念眨眨眼,臉上立馬擺出了一副悲傷的表情。

她聲音低沈道:“其實在現實裏,我那天根本被嚇得都不敢出山洞一步,到最後還是念念她把那只妖狼引到遠處去了,我才敢把那個前輩帶著一起離開了山洞。只是我力氣笑,拖了那個前輩半天實在是拖不動了,便只能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把那個前輩藏了起來,自己又去找出去的路。”

陳念說到這裏,故意苦笑了一聲:“可惜後來,我終於和父母派來找我的人匯合在了一起,但是等我帶著他們去了我藏人的那個地方之後,原本的那個前輩卻不知所蹤了。我又去找了念念,但是她也不見了。”

“後來,我一直在找她,卻再也沒有見到過她。”

面前的青年後面說了什麽,樓西玉已經聽不到了,他只聽到了他的前一句話。

他回去找他的時候,他已經不見了。

樓西玉驀然勾唇笑了,那笑容極其難看。

林凈當然是找不到他了啊,因為那時候的他已經被沈微給帶回到沈家去了。

他在沈家一直昏迷了半個多月才清醒過來,自然也是不知道在他昏迷的時候,曾有一人為了救他的性命而孤身引走了一頭妖狼。

雖然以他當時已經大乘巔峰的修為,就算是他不在身體上附加任何靈氣,站著不動讓那只妖狼咬,那只妖狼也拿他無可奈何。

可是當時的陳念不知道啊,她明明修為那麽低下,可是還是願意為了救人而以身試險。

她是那麽的——善良!

善良到讓樓西玉現在一想起她就覺得心痛如刀絞。

樓西玉忽然又想起了他幾年前從那群二階的妖狼手裏救下陳念時的畫面。

少女背靠著懸崖而站立,在他下去救她的前一秒便已經做好了主動赴死的決定。

他看著她狼狽的模樣,只說了一句:“跟我走。”

那時的陳念死裏逃生,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是多麽的依戀與信任。

可是他做了什麽呢?樓西玉捫心自問。

當時的他的註意力卻完全在從陳念身上流出來的鮮血上,他想用陳念的心頭血去救沈微。

而最後他也確實那樣做了。

他害死了陳念!

為了另一個他所以為的救命恩人,他害死了真正救了自己的女孩。

錯了,一切都錯的離譜!

樓西玉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在這一刻都絞痛了起來,那種疼痛讓他頭皮發麻。

他有些茫然的想,果真很疼啊,怪不得他第一次沈著陳念睡著取了了她的心頭血的時候,她甚至都疼的沈睡中掙紮了起來。

看著自己面前眼睛裏透露出一片死寂之色的樓西玉。

陳念的唇角不易察覺的勾了勾,她突然楞楞的看向了樓西玉,好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麽。

“前……前輩?是你!”

他認出自己了,樓西玉想。

“太好了,前輩您這麽厲害,可以幫我找一找念念的下落嗎?她……她還有沒有活著?”陳念故作擔憂,“林凈”英俊的面容上也在這時候浮現出了一抹紅色。

“林凈”臉上的羞澀被樓西玉切切實實的看在了眼裏。

對方應當是喜歡念念的吧,樓西玉垂下了眼眸,有些不高興的想到。

他的眼裏漸漸的浮現出了一抹血腥之氣,怎麽可以呢?他怎麽可以喜歡念念呢?

陳念看著自樓西玉眼裏浮現出的那一抹邪氣,笑了笑,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麽刺激一下對方的時候。

甄華多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她的身邊,用一雙擔憂的眼睛看著她。

“林少主,節哀順變,我沒想到你竟然有那樣的過往,這是辛苦你了,怪不得你現在臉上都沒什麽表情了。”

陳念楞了一下,然後便有些不高興的道:“甄道友,慎言,念念她才不會有事,還請道友不要說那些不吉利的話。”

甄華多有些不讚同的搖了搖頭:“道友,那可是一只一階妖狼啊,僅憑你口中的念念姑娘剛剛才入道的修為,怎麽可能打的過它呢!我知道你很傷心,可是你不能再繼續自欺欺人下去了啊,再這樣你遲早得生出心魔來。”

陳念心頭一動,立馬低下了頭來,有些固執的說:“就算她真的出事了,我哪怕去到輪回裏面,也一定要把她帶出來。”

他們兩人身旁,樓西玉看起來一直在發呆,可是實際上他的註意力是有一只放在甄華多和“林凈”的對話上的。

兩人話裏提到的輪回讓他的目光波動了一瞬間。

輪回!

對,輪回!

念念才去世沒有多久,她一定還來不及投胎轉世,只要他去到輪回裏面,把念念的靈魂找出來,他便一定可以覆活念念。

“前輩!你……你怎麽了?”

有驚恐的聲音突然從樓西玉身側傳來,他扭過頭去,看向了發出驚叫聲的“林凈”。

透過對方的眼睛,樓西玉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模樣。

雙眼一片血紅,同時還有著絲絲縷縷的黑氣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

他入魔了。

陳念的尖叫聲也引起了歸一宗其他人的註意。

丹峰峰主從擔憂中回過神來,結果一轉身就看到了渾身縈繞滿魔氣的樓西玉。

“師兄!”他驚聲道,下一刻便想上去餵樓西玉吃清心丹。

只可惜他剛剛接近樓西玉身邊,便直接被對方一章給橫掃了開來。

“掌門。”其他人也終於發現樓西玉的不對勁了。

只是他們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去制止樓西玉。

因為這會的樓西玉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怕了。

他的修為本來就已經達到了人仙階,青雲界內基本上沒有人可以打得過他。

這會他連自己嫡親的師弟都給一掌拍出去了,其他人又怎麽敢再湊到他眼前去呢。

陳念不知道被歸一宗的那個人給拉到了一邊去,他們所有人都離樓西玉遠遠的,直到看著對方身上的靈氣都轉換成了魔氣。

樓西玉回過頭來看向了歸一宗眾人。

他的目光看起來很平靜,但是歸一宗其它幾個山峰的掌權者卻完全不敢大聲出氣。

有人小心翼翼的喚了一聲:“掌門。”

樓西玉的目光在倏忽之間便轉到了那人身上。

然後一抹黑光便自眾人眼前閃過,那說話的歸一宗弟子更是嚇的直接閉上了眼睛。

只是那抹黑光卻並沒有去攻擊歸一宗任何人,而是直接飛向了天上,然後片刻之後,一只雀鳥便從天上掉了下來,落到了樓西玉手裏。

而後,一個人影突然從天上飛了過來。

是路蕓姍。

路蕓姍落到地面上,怒氣沖沖的看著樓西玉:“還給我。”

樓西玉漠然陳述道:“你在跟天闕宮聯系。”

那雀鳥並不是真正的雀鳥,而是一種特殊的傳訊法寶。

“這跟掌門沒什麽關系吧,怎麽,掌門這麽清閑,連門下弟子交什麽朋友都要多管閑事。”路蕓姍忍不住諷刺道。

她還沒發現樓西玉身上的不對勁。

丹峰峰主聞言嚇了一跳,立馬小聲呵斥道:“蕓姍,閉嘴!”

他害怕樓西玉被路蕓姍激怒後會對路蕓姍下手。

樓西玉倒是沒有對路蕓姍的話做出任何反應,他甚至看都沒有看路蕓姍一眼,而是直接捏碎了自己手裏的那只雀鳥。

雀鳥被捏碎後化成了一團光,然後這些光漸漸聚合在了半空中,浮現出了一副畫面來。

那畫面裏似乎是個湖泊,湖泊水清澈見底。

過了一會,有一個身材窈窕的女人從湖泊裏浮現了出來,對方有著一張溫柔漂亮的面孔。

只是這會,這張漂亮的臉蛋上神情很是冷漠。

眾人的目光不自覺的被這副畫面吸引走了。

有人認出了畫面中的女人是誰,忍不住喊出了聲:“沈微姑娘。”

樓西玉目光一動不動的看著畫面裏的沈微,看著對方從湖泊裏爬了出來,看著對方面上帶著狠意的自己震碎了自己的筋脈。

樓西玉知道那個湖泊在什麽地方——鳳靈谷秘境。

所以說,這就是沈微為什麽突然身體變差,必須要念念的心頭血的原因了?

樓西玉驀地笑出了聲來:“哈哈哈,可笑!可笑!”

可笑他自負了一輩子,到頭來卻栽到了一個虛偽的女人身上。

若不是沈微這樣做,他又怎麽可能去向念念索取心頭血呢?

如果不是這樣,念念現在應該是還陪在他的身邊的,而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失去了性命。

樓西玉的雙眼越來越紅了。

路蕓姍則是在看清楚那雀鳥傳來的畫面之後,當即就暴躁了起來。

“賤人,沈微這個賤人,我一定要殺了她。”

路蕓姍轉身,就想要沖向歸一峰,卻被手腳都在顫抖的丹峰峰主給拉住了。

“乖徒弟,你今天就聽師父一句勸,別再管這件事了。”

路蕓姍不解,生氣的看向自己師父,還想要說些什麽,卻被丹峰峰主直接施加了一個禁言術,然後拉到了自己背後。

丹峰峰主看向自己身前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自己身前的樓西玉,小心翼翼的問道:“師兄,蕓姍她還小……”

樓西玉伸手,遞出了一樣東西,是那只雀鳥法寶被捏碎後留下來的殘骸。

丹峰峰主楞了一下,然後才有些懼怕的伸出手接過了那堆殘骸。

下一刻,樓西玉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甄華多藏在陳念身後,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忍不住拉了拉陳念的衣袖:“林少主,你說這……這都怎麽回事呀?”

他們不就普普通通參加一個入門試煉嘛!怎麽這他想要進的宗門的掌門就這樣莫名其妙入魔了呢!

陳念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大抵是因為自我感動吧。”

想到待會將會發生的事情,陳念的身體都有些忍不住的顫抖了起來。

她太激動了!

甄華多有些不解的看著陳念,卻只見對方突然擺開他的手走向了一個地方,身影很快的便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片刻之後,對方又重新回到了甄華多眼前。可是不知怎的甄華多就是覺得林凈有些不一樣了。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有些想不通這都是怎麽回事。

……

沈微爬在自己房間裏的桌子上,不知怎的總覺得自己今天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想起自己今天見到樓西玉時對方的反應,心中不禁有些委屈了起來。

為什麽?

為什麽陳念都已經死了,還要跟搶奪樓西玉的註意力呢。

沈微咬唇,恨恨的看著自己面前桌子上的紋路。

沈遲陪在她身邊,看到這一幕不由安慰道:“姐姐,你別擔心。那陳念也只不過是仗著自己死了,才讓掌門對她多了幾分憐惜罷了。我也是男人,我理解掌門的想法。等再過一段時間,陳念她一個死人哪裏比得過你在掌門心裏的地位。”

沈微聞言念頭,她心裏也確實是這麽想的。所以她那會才會故意去樓西玉面前,做出那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她擡頭看了沈遲一眼,正準備開口說話的時候卻突然聽到自己身後傳來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

“是嗎?”

隨意這個聲音響起,沈微和沈遲的身體也被一股巨大的壓力壓迫的不能動彈了。

是誰?沈微心中大驚。

這裏可是歸一峰,整個青雲界最安全的地方,到底是誰可以這樣悄無聲息的闖進來。

正在這時,沈微感覺到那被來人施加在她身上的壓力突然放松了下來,她當即掙紮著轉過頭看向了自己身後,然後整個人便呆立在原地了。

沈遲這時候則是開口威脅著:“這裏可是歸一宗,不管你是誰,你要是敢傷害我們,掌門他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閉嘴!”有人呵斥道。

沈遲聞言楞了一下,有些不解的看向沈微:“姐姐,你……”

那方才呵斥他的人正是沈微。

沈微沒有搭理沈遲,只是定定的看著那站立在自己身後的人的面容,然後小聲喊了一句:“西玉。”

沈遲也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壓力消失了,他飛快的轉過了身去,然後也是跟沈微之前一樣的反應。

他嘴唇張合了幾下,喃喃道:“掌門。”

雖然沈遲並不覺得自己之前對姐姐說的話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可他這會還是感到了一絲絲的心虛。

樓西玉冷漠的看著自己眼前的沈微,對方看著他的目光還是跟以前一樣充滿依賴與溫柔。

可是,為什麽呢?

為什麽她要做那樣的事情,害死念念呢?

樓西玉伸手,纖長的右手驀然間便捏緊了沈微的脖頸。

沈微之前哪來受過這樣的罪,她當即就忍不住幹嘔了起來,眼角也流下了幾滴生理性的淚水。

沈遲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大驚:“掌門你……你這是幹什麽。”

樓西玉沒有搭理沈遲,只眼也不眨的看著沈微。

“為什麽?為什麽要故意弄傷自己的筋脈?我去向念念要心頭血,這一切都是你算計好的吧。”

他都知道了!

沈微聞言,心裏立馬閃過了這個念頭。她擡頭看向面容冷酷的樓西玉,心臟都忍不住飛快的跳了幾下。

樓西玉今天有點不對勁,沈微清楚的意識到了這一點。而且對方這會看她的眼神裏也沒有像是往常那樣有著深深的憐惜,而是只有一片冷漠之色。

為什麽會這樣,沈微捫心自問。西玉明明是喜歡自己的不是嗎?

她註視著樓西玉的雙眼,忍不住開口道:“西玉,我只是不想讓她纏著你。可是你一直不願意再讓她拿出一滴心頭血來給我治病,所以我才會想出那樣的辦法。”

沈微知道樓西玉既然已經找到她這裏來了,那對方勢必是已經知道她之前在秘境裏做的事情了。

這種情況下,她自然是幹脆利落的承認了對方的質問。

沈微的聲音軟了下來:“我只是想治好自己的病,然後便讓她離我們遠遠的,再也不要回來。西玉,我只是太愛你了。”

樓西玉擡眸,諷刺的看向了沈微:“可是,念念她死了啊!她死了!”

沈微心中因為樓西玉現在的狀態而有些不安,但是同時她也因為樓西玉之前說出來的話而感到心中十分難受。

她忍不住道:“我也沒有想到這一點啊,誰能知道她只會有三滴心頭血呢。而且西玉,她的血還是你幫我取回來的呢。”

沈微想用這句話讓樓西玉清醒過來,畢竟這所有的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他們才更應該向前走不是嗎?

這樣才不算是白白浪費了陳念的那滴心頭血。她現在病已經好了,自己本身又是天靈根,只要後面的日子裏好好修煉,她終有一天是可以和樓西玉站在一起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無名無分的被圈養在歸一峰裏。

沈微話音落下,期待的看著樓西玉的反應。卻只看到對方突然冷笑了一聲。

“所以,我們都該死啊,那你就用死亡去為念念贖罪好不好?”

樓西玉語氣溫柔,其間透露出來的信息卻是讓沈微心中一驚。

緊接著她便感覺到樓西玉掐著自己脖頸的手越來越緊,而她也越來越喘不過來氣。

沈微頓時驚慌失措了起來,她急忙伸手去掰樓西玉掐著自己的手,卻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作用。

一旁的沈遲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急忙沖上去想要撞開樓西玉,他嘴裏還威脅道:“樓西玉,你可不要忘記,姐姐之前可是救過你的性命的,怎麽你現在就要為了一個陳念而這樣對待姐姐嗎?”

沈遲若是不提起這救命之恩還好,他現在提起這個,樓西玉不可避免的便想起了陳念才是他真正的救命恩人這件事。

他冷眼瞥了向著自己沖過來的沈遲一眼,身上靈氣震蕩之間,便把沈遲反彈了出去,腦袋狠狠的撞在了房間中的桌椅上。

“弟弟。”沈微見狀,瞳孔緊縮了一瞬間,掙紮著喊道。

她和沈遲的關系一直以來都不錯,因此這會見到沈遲被樓西玉慣在地上時淒慘的樣子,眼淚一下子就流出來了。

她看向樓西玉,伸手抓向對方捏著自己脖子的手,臉上露出了傷心欲絕的表情。

“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就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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