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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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父的精神稍顯振作,他說:“我們先去看看阿騰,後天給阿璇辦下葬禮。”

鐘元元點了點頭。

監獄裏,三個親人相視卻淚眼婆娑。終歸還是年長的父親最先開口,說:“阿騰,把你在美國發生的事告訴我們。如果是被冤枉了,我們絕不會讓你蒙受不白之冤;如果你真的幹過那些不法的勾當,現在你還小,只要你誠實說出來,我們不會怪你。”

鐘永騰哭著說:“爸,姐,我不是故意要吸。du。的。我一開始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麽,看女朋友在吃,就跟著也吃了起來。我根本不知道那就是傳說中的du品!”

鐘元元眼睛一亮,問:“所以你一開始是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吸食的?你在美國交的女朋友是中國人還是外國人?她帶著你吸。食。du。品多久了?還有小陳呢?他和你一起去美國讀書的,他有沒有也幹這種傻事?陳叔叔和黃阿姨知道你在做的事嗎?”

鐘永騰回答道:“我女朋友是美國人,聽她說她爸是美國人她媽是墨西哥人,我就是見她特別好看,就,那樣了。哪知道她年紀輕輕竟是個癮君子;至於陳嘉中,他沒吸。”

鐘元元聽到和鐘永騰一起年少出國的領居家弟弟沒變壞,自己弟弟卻被毀了,心裏再次無限難過。很快,鐘元元的臉色變得鐵青,嚴肅地質問:“阿騰,你老實告訴我們,你到底吸那玩意多久了?身體怎麽樣?你個傻孩子,知不知道。du。品。對人身體的傷害啊!?”

鐘永騰低下頭,聲音很輕地說:“對不起!對不起!”

鐘父見狀,也按耐不住地問:“你倒是說,你多久了?”

鐘永騰雙眼空洞地回答:“兩年左右了。”

鐘元元和鐘父皆是震驚。

鐘元元的眼淚再次不爭氣地流下來,說:“你吸那玩意兩年了!你才去了美國兩年半呢!你去了沒多久就沾染上壞習慣了!?整整兩年,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們!?阿騰,那你告訴我,你回國的這段時間有沒有吸?不許逃避,擡頭告訴我們!”

鐘永騰大哭道:“爸,姐,我對不起你們。兩年前,我發現吸食那東西後,有一次神志不清,我猜測和那東西有關,我嘗試了斷掉,但沒過幾天,我全身難受,我忍不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忍不住又去吸了,嗚嗚嗚。後來,我努力過就是戒不掉。”

鐘元元眼神冰冷,語氣不善地說:“所以你無論寒暑假都只回國5天,每次要不是媽要你回來,你根本不想回來。因為你根本不可能長時間離開毒品!阿騰,你怎麽對得起死去的媽!?你有沒有想過,要是讓媽知道允許你出國反而害了你,她會多傷心自責!?”

鐘永騰淚流不止。

鐘父雙手擦眼,說:“來看你的路上,我告訴自己,人難免會犯錯。然而,你竟然把這事藏了這麽久,如果不是警察找上門,我根本不會聯想到自己的兒子已是一個癮君子!阿騰,我們一起努力把它戒掉,好嗎?爸爸真的不想哪天和你媽媽碰面時,卻還要讓她傷心你的事。”

鐘永騰哭著說:“我戒,我戒!但我不要坐牢!爸,姐,贖我出去,好不好!?我不要呆在這裏!這裏黑漆漆一片,我好怕!我不要呆在這裏!出去後我都聽你們的,我再也不和那個女人來往了,我不回美國了,我哪裏都不要去了,我要呆在你們身邊,讓我出去好不好?爸,姐——”

聽著鐘永騰淒厲的哭喊聲,鐘元元的心都被撕裂了。明明來看弟弟前,她和鐘父都因為另一個“阿藤”有點情緒轉移,待聽到鐘永騰自己的陳述後,作為家人的他倆再次陷入巨大的悲痛中。

鐘元元扶住鐘父的肩膀,說:“阿騰,你的案子我拜托你羽嫻姐了,她一定會幫你爭取最輕的處罰。幾號開庭還不確定,在那之前你要乖乖呆在這裏,我們會拜托這裏的人,讓他們多照顧你。你千萬不要和牢裏那些人再產生糾紛。我聽說你還被使喚傳輸販。賣。毒。品了,是嗎?如果你自己嗑,聽羽嫻說是行政責任不用坐牢,但你若販賣了。毒。品,那是刑事責任,要坐牢的。阿騰,為什麽你變了?為什麽你會做出這種事!?嗚嗚嗚,阿騰,姐姐幫不了你,姐姐沒用。”

鐘父看著哭成淚人的姐弟倆,對鐘永騰說:“阿騰,爸爸之前一直忙於事業,很少管你。但你還記得嗎?你小時候多討人喜歡。你的幼兒園老師,所有的小學老師還有初中老師們,都紛紛誇你。你從小到大一直都是老師最愛的優等生,我和媽媽姐姐都以你為榮。我們以為你比常人自律優秀,也以為會一直延續下去,所以做出現在最讓我後悔的舉動——初中一畢業就同意你去美國讀高中。那時,陳嘉中家裏移民,我想著你和小陳玩得最好,大家又是鄰裏,我才同意讓老陳給你當在美的監護人。他們一家知道你。吸。毒。嗎?”

鐘永騰低下頭。

鐘元元的眼皮一直跳,她不安地試探著問:“陳伯伯和黃阿姨對你好嗎?媽媽可一直在給他們匯款,好多次我去書房,都聽到她在和黃阿姨視頻通話。阿騰,你快說啊!”

鐘永騰終於開口說:“他們一開始對我很好,就像還在這裏時把我當半個兒子。高一第一學期美國的第一次考試成績出來後,他們斥責陳嘉中成績總是比不上我,我就幫陳嘉中說了幾句話,想讓他們少罵他幾句。他們就變了。”

鐘父問:“怎麽變了?”

鐘永騰說:“從那以後,黃阿姨再也不是我們看到的那副溫婉樣,她總是尖聲罵我還打我。”

鐘元元捂住嘴巴,後又馬上問:“那你怎麽不告訴我們?”

鐘永騰繼續說:“陳嘉中也變得不再和我玩了,他讀書是越來越努力,但發現成績還是沒我好後,各種使絆子。所以,我那時不是和你們說了不想麻煩陳叔叔黃阿姨改為住美國學校了嘛!聽媽說陳叔叔黃阿姨特別不舍得我離開,我知道他們事實上巴不得我早點離開,但還一心想從我家騙取點照料費罷了。”

鐘元元心疼地說:“我的好阿騰,你為什麽什麽都不說!?”

鐘永騰說:“我是個男子漢,我自己能處理好就不想讓你們擔心,而且我順利從他家搬出來現在也沒多少交集,自然不想告訴你們實情讓你們擔心。”

鐘元元問:“那美國寄宿學校裏呢?有沒有人欺負你?”

鐘永騰說:“男孩子間的小打小鬧是有,總體很平靜,底特律L高中那邊日籍美國小孩和新加坡籍美國小孩很多,所以亞洲人的我沒受到太多排擠。我住學校宿舍後反倒舒服不少。”

鐘元元問:“那那個外國女友呢?怎麽認識的?或者說你是通過誰認識的?”

鐘永騰回答:“高一時我不是想學游泳嘛,然後報了個游泳培訓班,就是在那無意間認識她的。她也是旱鴨子過來學游泳,我們就聊著聊著在一起了。”

看著鐘永騰低下頭,鐘父和鐘元元一切明了。一個血氣方剛的青年,遇見一個如花美貌的少女,兩人一起學游泳然後不管不顧得一頭陷入愛情,一切都很水到渠成。

鐘父和鐘永騰再說了一些話,鐘元元卻慢慢變得不說話。鐘永騰遇見那個女人聽上去似是純屬偶然,鐘元元聽著卻總覺得哪裏不對,可她一時半會又說不出哪裏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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