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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遠房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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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想吃披薩。”

“你再吃就要變成皮球了。”

傅佳辭對小女孩毫不客氣,女孩好久沒見她,好不容易見一次,就被她數落,心情低落了起來。

傅佳辭看到小女孩變臉,變本加厲地去掐她的臉頰肉,女孩哇一聲哭出來。

“怎麽這麽愛哭…一點都不像你媽我。”

她一手控制方向盤,一手抽出紙巾,胡亂在女孩臉上擦拭,鼻涕眼淚全都擦進了女孩嘴巴裏,女兒哭得更大聲了。

傅佳辭無奈地說:“行了行了,去吃披薩,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女孩的哭聲戛然而止。

傅佳辭導航到周圍評價最高的披薩店,女孩一個人幹掉一份八寸披薩,傅佳辭則在櫃臺點餐。

女孩正津津有味地舔著手上番茄醬的時候,傅佳辭提著打包後的垃圾食品走過來:“鈴鐺,該走了。”

鈴鐺抱著可樂,從椅子上下來。

“媽媽,都是給我吃的嗎?”

“給你爸吃的。”

“謝謝媽媽。”

傅佳辭看著鈴鐺的圓圓臉、圓圓眼,雙眼皮,打從心底露出笑容。

她蹲下,將鈴鐺抱進懷裏,狠狠吸了一口她的臉頰肉,在她白白凈凈的臉頰上留下口紅印。

鈴鐺是趙安陽的女兒。

趙安陽出獄後,在一家模具廠做維修技工,傅佳辭想讓他去自己的酒莊幫忙,軟磨硬泡了一段時間趙安陽還是不願意去,她也就不管他了。

趙安陽忙的時候,傅佳辭會幫他照顧鈴鐺。

傅佳辭帶著鈴鐺回來,趙安陽也正好從單位回來,三人在家屬樓底下碰到,鈴鐺看到自己的爸爸,開心地撲進他懷裏。

趙安陽經歷過幾年牢獄的打磨,人比以前結實不少。傅佳辭提著袋子,走在最前方。

旁人的視角看去,他們像一家三口。

至於原本該和趙安陽、鈴鐺是一家三口的那個女人,傅佳辭一想起,就覺得是個笑話。

當年趙安陽鋌而走險,拿到的錢送許月去國外留學。

那時為了讓趙安陽能在委托書上簽字,傅佳辭騙趙安陽許月懷孕,沒想到許月臨走的時候是真的有身孕。

幾年後,傅佳辭在閔洲找到許月,才發現她早已嫁人,並且生了一個男孩兒。趙安陽的女兒鈴鐺被當做拖油瓶。

傅佳辭用了一些簡單的招數,勾來鈴鐺,又在她耳邊灌輸爸爸是好人的思想,等趙安陽出獄後,鈴鐺就跟了趙安陽。

傅佳辭每次見趙安陽,都要嘲諷一遍當年他和許月的“情深不壽”。

趙安陽更慶幸當年自己沒跟傅佳辭在一起了…這女人,丁點大的仇恨能折磨人一輩子。

鈴鐺對傅佳辭又喜歡又害怕,傅佳辭一聲令下,她就乖乖回房間寫作業了。

傅佳辭在趙安陽的茶幾上看到一本《技師備考大全》,拿起來翻了幾頁,問道:“你要考技師資格證?”

“拿了證書,以後就能在單位上評幹部,以後鈴鐺上學什麽都好使。”

傅佳辭滿眼欣慰:“行啊,趙安陽,我可沒料到你會是一個好爸爸。”

趙安陽把水杯遞給傅佳辭:“行了,有什麽事你直說。”

傅佳辭慢條斯理喝了口水,“江岷回來了。”

聽到這個名字,趙安陽短暫失神一瞬,又立馬理智過來:“他來找你了?”

傅佳辭撇了撇嘴,面子作祟,不想讓趙安陽知道江岷不但沒找她,還對她有點棄之敝履的意思。

為了維護自己的面子,謊話張口就來:“嗯。他一回來就找我了。”

趙安陽入獄隔年,背後的人物被抓獲,陳執重新上訴,趙安陽獲得兩年減刑。

自始至終,趙安陽沒有見過江岷。

他想起江岷,仍然是很多年以前,他還在拘留所的時候,江岷用命令的口吻讓他在委托書上簽字。

他和江岷統共就見過兩次,可回想起來,一點也不陌生。

自從十年前,他們第一次相逢後,江岷這個人,就像巨大的陰影,投射進每個人的生活裏。

傅佳辭對趙安陽到底是信任更多些。

這些年她也有了其它的朋友,但是有些話,她只能對趙安陽坦誠。

“我覺得,我跟他之間不一樣了。”

“人都會變的,你變了,他也變了,你們的關系自然也會變。”

“不…他倒沒怎麽變,八年前八年後,都是那副死樣子。好像是我變心了。”

說出這句話,傅佳辭如釋重負。

當年愛他愛到殉道的人是自己,八年前等他等得痛不欲生的人也是自己,可他們重逢後還沒在一起幾天,深感疲憊的人也是她。

這一切,好像只是她自己的獨角戲。

趙安陽問:“那你還愛他嗎?”

傅佳辭猶豫了。

趙安陽在自己的感情上是個糊塗蛋,但對別人的感情卻看得很清楚。

“小辭,你有沒有想過,當初你會愛上他,是因為那時候的你一無所有,江岷能帶給你的價值,遠遠大於你的自身價值。但現在的你,幾乎什麽都有了,他能帶給你的價值遠不如你自身所擁有的,所以你對他的感覺會消失。”

“你是說…”傅佳辭疑惑地指著自己:“我變心了?”

“這是很正常的事。”

傅佳辭不接受這個結論。

她好不容易接受自己是個癡情女的人設了,怎麽能親自打破人設呢?

她放平二郎腿,手指敲著茶幾,敲了半天後,抿抿嘴巴,真摯地說道:“那我該怎麽跟他提分手?”

“這事你找我出主意?”

男人肯定更懂男人。

“哥,趙哥,鈴鐺爸,幫我出出主意吧,你也知道,我傅佳辭,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江岷。”

“其實…江岷也挺好的,沒有一樣能挑出錯的。”

傅佳辭忍住了要告訴趙安陽自己昨晚和江岷發生關系沒有高潮的沖動。

這事說出來,江岷的一世英名就真的毀了。

“這周末鈴鐺生日,要不然,你幫我看看他對我到底是什麽態度?”

“傅佳辭!你怕他,我就不怕了嗎?”

“十年前,要不是你,我會跟他糾纏在一起?你要對我負責的。”

趙安陽簡直怕了傅佳辭的胡攪蠻纏,從他的立場看來,傅佳辭跟江岷可真是天生一對。

惡人自有惡人收,可不正是傅佳辭和江岷嗎。

傅佳辭軟磨硬泡說服了趙安陽去見江岷,下一步,就是說服江岷了。

她晚上回到家,一出電梯,走廊未開燈,黑暗中,她恍恍惚惚看到一個人影站在她家門口徘徊,傅佳辭心驚膽戰,怕是小偷,正打算退回電梯,走廊驟然明亮。

江岷見她一臉警惕,聲音疲憊道:“過來開門。”

“你一直在門口等我?”

“沒等多久。”

“怎麽不打電話給我?你有我手機號的。”

江岷在門外等了三個小時,沒有心情,也沒有力氣解釋。

傅佳辭腦海裏出現兩句話。

一句是:你帶著備用鑰匙。

另一句是:你要不然回家去住。

她內心天人交戰一番。

最終問:“吃晚飯了嗎?”

江岷搖了搖頭。

不知道是什麽緣故,今天的他看上去有些虛弱,傅佳辭的視線在他俊朗消瘦的面龐上停留了幾秒,她不由自主想到昨天那場雲雨,為此,面對江岷的時候,她多少有些尷尬。

“你先去洗澡,我去煮粥。”

一切都被她安排妥妥帖帖,江岷沒有什麽異議。

他洗澡的時候要確保右手的紗布不沾水,因此洗一次澡,要比想象中艱難許多。洗頭發的時候,洗發水不慎掉到了地上,在地板上大面積散開,熟悉的芳香味道在整個浴室裏彌漫著。

這個味道很熟悉。

江岷受不了這種淩亂,潦草沖幹身上的泡沫,走出浴室,戴上眼鏡,收拾了一地狼藉。

他沒有讓這些唐突出現在傅佳辭的面前。

當傅佳辭看到江岷穿戴整齊,頭發幹爽出現在客廳時,她內心的失落抵擋不住。

他的工整、體面,像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

粥還在鍋裏烹煮,傅佳辭說:“再等幾分鐘,你可以先看看電視。”

江岷無奈道:“傅佳辭,你不必把我當遠房親戚。”

江岷一句點醒夢中人。

傅佳辭心道:現在江岷給她的感覺,可不正是個遠房親戚嗎?

她怕被江岷看出點什麽,臉上堆起甜蜜的笑容,推著江岷坐到沙發上,又欲蓋彌彰地在他嘴唇上親吻了一下:“哪有哪有,我才不會讓親戚住我家呢。”

江岷輕輕蹙了下眉。

他承受了傅佳辭毫無真心的吻,“傅佳辭,你現在演技很差。”提起這一出,他忽然想到:“當初不是要去當演員的麽…怎麽沒去。”

傅佳辭曾經的夢想是當演員,然後開一間咖啡廳。

江岷記得她的夢想。

傅佳辭的目光忽然黯淡。

八年前,張芙榮為了感謝她,提出幫她實現願望。但她放棄了去讀電影學院,而是跟著張芙榮四處奔走經商。

那個時候,她很需要錢。

她雙臂抱在胸前,嗤笑了聲。

“你以為人人都是你麽?想做什麽一定能做成的。王子快三十歲了,怎麽還沒有走出象牙塔?”

說罷她走去廚房忙碌著收拾餐盤。

江岷默默盯著她的身影,她並沒有註視到他的視線。

她圍了一件墨藍色的圍裙,長發紮成一個低低的馬尾,溫順地垂在胸前。

這畫面很眼熟。

它像極了回憶裏某一篇,只是他不敢親易翻閱。

翻過頁了,就徹底成為過去了。

晚上江岷被發配在沙發睡覺。

他今天從家裏拿來了思諾思,吃過藥,很快就入睡了。半夜,他的手臂傳來難耐的疼痛,仿佛又個錐子在不斷往他傷口裏鉆。

江岷被疼出滿頭冷汗,他左手摸到茶幾上的眼鏡和手機,戴好眼鏡,緩慢地打開手機上的叫車軟件,叫了一輛車。

傅佳辭夜裏被噩夢驚醒,有些後悔今天對江岷的態度。明明是她死乞白賴非要江岷住過來的,就因為他沒讓自己高潮,便趕他去住沙發,未免太不講道義。

於是半夜起身去找江岷。

客廳裏,傅佳辭就看見江岷正在艱難地和外套袖子做鬥爭。

見他換上了西褲,傅佳辭意識到他要出門。

“你去哪裏?”

半夜起身,彼此的聲音都很沙啞。

“去醫院。傷口可能發炎了。”

“你別動,我幫你。”

手臂的傷勢容不得江岷逞強,他任傅佳辭把自己的胳膊塞進袖子裏,那動作中,多多少少帶著溫柔。

他的視線微微擡起,就看到了傅佳辭緊鎖的眉頭。

“我陪你去醫院。”

“你休息吧,我叫了車,沒有那麽嚴重。”

“叫車不要錢的麽?你現在沒有收入,節省一點。”

她強勢地拿起江岷的手機,取消了打車軟件的訂單。

江岷的手機沒有屏鎖,界面很幹凈,只有幾個常用軟件。

他忽然站起來,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成為一團密度極高的陰影。傅佳辭還心懷鬼胎想從他手機上看到更多東西,江岷一把奪過手機。

傅佳辭冷笑:“有見不得人的東西麽?”

江岷最近常常在傅佳辭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這世上,如果有固執到令他甘拜下風的人,只會是傅佳辭。

他沈聲說:“沒有。”

傅佳辭投來一個暧昧不清的目光,江岷強調:“什麽都沒有。”

手機被他緊緊握在手心裏,其中的秘密和過去的時光,都被他藏起來了。

到了醫院,江岷去看醫生,傅佳辭去補掛號,她拿著掛號單回來,看到科室門口被一群小護士圍得水洩不通,傅佳辭有點不高興了,她的男朋友憑什麽被圍觀?

她大聲道:“借過。”

護士們的註意力都被江岷吸引了,根本沒聽她說什麽。

傅佳辭直接擠了進去,用鄙夷的語氣跟小護士們說:“見沒見過世面,單眼皮也能瞧這麽久。”

一個霸道的小護士直接懟了回去:“小姐,是你眼光太狹隘了。”

傅佳辭哪肯認。

於是,她也加入了審視江岷的隊伍中。

“他鼻子真挺拔,側臉簡直完美了。”

“我覺得還是正臉更帥一點。”

“他腿好長,張醫生的腿是不是還沒他的一半長呢。”

傅佳辭被小護士的話惹笑,她笑了好一陣,也加入了她們的聊天中。

“你們不覺得,他喉結長得最帥麽?”

審美正常的小護士們立馬向她投來驚詫的目光。

江岷的傷口今天洗澡時候進水了,現在發炎嚴重,他幾乎擡不起手。

醫生問:“沒人照顧嗎?”

江岷沈默一瞬,“有。”

醫生說:“那還進水啊?”

江岷:“…”

他轉頭,看到傅佳辭跟一群小護士在一起沒心沒肺的笑,笑得他都惱火了。

這個傅佳辭,不照顧他就算了,還嘲笑他。

醫生開了一堆口服藥,傅佳辭自告奮勇去拿藥,讓江岷在休息區等她。

半夜的急診室,熱鬧似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江岷疲憊地靠在座椅上,摘掉眼鏡,旁觀急診室裏的眾生百態。

都說幸福是比較出來的。

他的心底,有一種很踏實的滿足感。

還好。

還好她平安健康,甚至生龍活虎。

還好受傷的不是她。

還好她狡詐多端,沒心沒肺,不受欺負。

正當他準備閉眼休息的時候,接到了一通來自大洋彼岸的電話。

江岷起身走到一旁安靜的走廊,接通電話。

電話一接通,就是陳執充滿憤慨的聲音。

“江岷,你耍我。”

作者有話要說:

你傅姐那麽冷酷自戀的人不可能未婚先孕,他倆生孩子的事之後會說。當年江岷不只給了傅姐一個家,還很尊重她,傅姐這種因為叛逆沖動跑出來的少女當然會喜歡江岷啦。

然後說些題外話,因為上一章出來對佳辭是否年輕產子這件事討論多,今天又正好是母親節嘛,我想為生孩子這件事說幾句。雖然本人是個頭鐵的不婚主義,但生孩子這件事,在確保身體健康平安的前提下,不論是哪個年齡生我都很支持,生命帶給人的升華是物質給不了的。

以及文裏有寫傅佳辭媽媽和秦瑗媽媽,可能作為母親來說他們都不稱職,但在自己的幸福和母親的身份無法兩全的情況下,我傾向選自己。被犧牲被奉獻的媽媽們已經有很多了。我們追求倡導的自由不應該把她們排除在外。

祝大家不管是20歲30歲還是40歲,是母親或不是母親,都是能做自己當下最想做的事,所有的美好都是因為你是你自己,並沒有人會因為成為母親或者選擇獨身而更美好。

但也只是我的觀點,不具有任何參考意義。

另外給自己宣傳一下,今年的計劃是開兩本書,有對胃口的幫我點個收藏六月份更新計劃:《江洲令》日更,15w字,古代戰爭題材,亡國公主vs年下狼狗,雙強七月份更新計劃:《子彈和碎片》,20w字,更新速度看當時的生活節奏,被投訴停職的醫生vs天天收投訴但還沒有被停職的交通警察(如無意外傅佳辭將會成為今年最善良的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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