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被自己親娘的連環電話給召喚了回去，其他的親戚已經走了，只有她坐在沙發上等著審訊她。蘇錦求救的看了一眼在廚房洗碗的蘇生，蘇生卻是給了她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媽。”蘇錦坐到安如身邊，決定先發制人，把自己提前編好的理由說了一遍:“我昨晚和朋友出去玩了，然後太困了，就在她家睡到現在。手機靜音，才沒看見你打來的電話。”

安如輕笑了一聲，反問道:“你在這裏有朋友？我怎麽不知道。”

“我認識的人那麽多，你也不能都知道啊。”蘇錦被她看得有些心虛，低下頭不安的抓了抓衣角。

“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安如一針見血地道:“交了男朋友不往家裏帶，卻偷偷跑出去和他私會，看來你交的男朋友不怎麽樣。”

“是我要去找他的，才不是他的問題！”蘇錦忍不住為白然不平，擡起頭，正對上安如深邃的目光。心中不由一緊，暗斥自己沒用，怎麽被她一激就自己招了。

“行啊你，長本事了，交了男朋友也不知道帶給我們看看，還和人出去住。”安如戳了戳她的腦門兒，恨鐵不成鋼地道:“這麽好拐，你就不怕人家以後不重視你。”

“那你不是也很好拐嗎，才二十就和我爸有我了。”蘇錦嘀咕著，飛快的跑到了正端著水果出來的蘇生身後，避開了她還要戳自己腦門的手指。

“那是因為你爸和你一樣，都是沒腦子的。我就是早點兒答應，也吃不了什麽虧。”安如哼了一聲，道:“你交的男朋友什麽樣啊？有你爸老實嗎？可別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呢。”

“行了行了，孩子也這麽大了，交個男朋友不是很正常嗎。”蘇生把水果放下，總算幫蘇錦打起了圓場:“我閨女就是看起來老實了點兒，也不至於傻吧。”

“你就護著她吧，看你能護她多久。”對上蘇生即便是上了年紀也依舊清澈的眼眸，安如瞬間就沒了脾氣，卻是又把矛頭指向了蘇錦:“還楞著幹嘛啊，你不是剛從人間那兒回來嗎？正好這個時候也都沒什麽事，叫他過來讓我們見見吧。”

“啊？”蘇錦心中一跳，有些忐忑地道:“現……現在嗎？”

“不然呢？怎麽？你男朋友還怕見人呢？”安如翻了個白眼，感覺自己這閨女真是傻了。

蘇錦沒辦法，只好躲回屋給白然打了個電話:“那個……白然？”

“嗯。”白然的聲音聽著有些暗啞:“怎麽了？”

想著自己走的時候他好像還在發燒，蘇錦有些內疚，但是一想到自己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親娘，蘇錦只得開門見山:“你能來我家一湯嗎？我媽說要見你。”

白然也是一怔:“現在？”

“嗯……可以嗎？”蘇錦咬了咬唇，覺得自己有些過分，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問。

“好的，大概十五分鐘我就可以到了。”白然微啞的聲音混合著些許淅淅索索的聲音傳過來，聽著竟叫人無比安心:“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那我等你。”蘇錦抿著唇掛了電話，從門裏探出頭來:“媽，他說十五分鐘後到。”

“還挺快的。”安如瞥了她一眼，道:“在那兒幹嘛呢，和做賊似的。”

蘇錦撇了撇嘴坐到她旁邊，不放心地道:“媽，你對他溫柔點兒，別嚇著他。”

“你媽又不吃人，還能嚇著他？”安如嗤笑了一聲，然後戳了戳她的腦門:“你都沒這麽關心過你爸。”

“爸有你就夠了，我關心多了，你還得吃我的醋。”蘇錦說著，趕緊跑到了蘇生身邊坐，不讓她再戳自己，還對她辦了個鬼臉。

安如白了她一眼，沒再理她。只是愈發的對她放不下心來，這姑娘過年都二十四了，怎麽還像個孩子似的。

白然到的比他說的時間還要快一點，還拎了兩盒禮品來，顯然是費了些心思的。只是當他進了門，和蘇生還有安如打招呼時，空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壓抑和寂靜。

還是安如先打破了這份寂靜，笑意有些尷尬:“沒想到居然真的是白老師。”

從白然上次無意中接了她打過來的電話開始，他就知道她很排斥自己會和蘇錦產生別的什麽親密的關系。對此他也是理解的，因此他依舊回以一個溫謙的笑容:“阿姨叫我白然就好。”

“我給蘇錦開過好幾回家長會，也這麽叫習慣了。”安如笑得疏離:“白老師還有印象吧。”

“是的，我記得。”白然低了低頭，面上的淺笑絲毫不變:“阿姨還是那麽漂亮。”

“不敢當。”安如站起身，擋住了蘇錦想把白然往裏帶的步伐，就這麽把他給攔在了門口:“白老師教過她，應該知道我家阿錦性情單純，心思簡單，也是被我們給寵壞了。她的心性還不太成熟，有什麽打擾的地方，還請白老師不要見怪。”

白然的笑意終於有了些許凝滯，安如這麽說，便是把他與蘇錦的情意全盤否定了。但是他終究是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語調也依舊不緊不慢:“阿姨說的是，但是我對蘇錦的心思是真的。我也尊重蘇錦的想法。”

“白老師，這種事可不是說說就作數的。”安如似乎是不願意繼續和他打太極了，直截了當地道:“據我所知，白老師結過一次婚，還有一個女兒。我家阿錦卻只有二十四歲，連男朋友都沒有交過。白老師就不覺得不般配嗎？”

“媽，你在說什麽呢！”蘇錦終於是忍不住幫白然說話了:“這有什麽配得上配不上的，白然很好的，對我也很好的。”

“你見過幾個人啊，隨便誰就覺得他對你好。我還不知道你啊，你就是見人家長得還行，才起了這個念頭吧。你小時候不也總是跟在岳明陽身後，還說長大了要嫁給他嗎？我看岳家那小子就不錯，又知根知底的……”

“媽！”眼見得白然的面上隨著安如的言語褪去了全部的血色，蘇錦連忙打斷了她，不叫她再說下去。

“不好意思，年紀大了忘記白老師還在了。”安如像是剛想起來自己面前還有個人一樣，對他客氣地笑了笑，道:“白老師是位好老師，綱常倫理什麽的想來要比我明白。時候不早了，我也就不留你了。白老師，慢走。”

話說到這個份上，白然也實在不能多留了。他勉力維持著禮貌的笑容，對安如和蘇生微微俯身:“既如此，我就先告辭了。”而後才開門出去。

他從旅店趕來前才吃過藥，是蘇錦餵他吃的。發著燒來到她家，卻連坐都沒能坐下，還要承受著安如陰陽怪氣的嘲諷，卻連一句不滿都沒有，到出門之前，唇角都努力彎起一個禮貌的弧度。

蘇錦看得心酸，也沒聽見安如又說了什麽，只是默默地站在門口掉眼淚。見安如好像向她走了過來，她忽然推開門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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