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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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到了未時，幾人背著竹簍一道往竹林裏走，清竹見狀朝蕭蘭廷示意，自己則纏住雲娘說沒有竹簍，要與她們一道挖。
蕭蘭廷也拿著小鏟子，對著莫瑤道:“我也沒有簍子，不如我來挖，你來撿？我頭回挖，正好請你指點我。”
雲娘聞言，“哼”了一聲，拉著盈喜，往一邊走，清竹見狀急忙跟上，又留了他們兩一處。
莫瑤見她們走了，也不矯情，也尋了條路徑自直走，蕭蘭廷見狀連忙跟上，道:“你走慢點，路滑，小心摔了。”
莫瑤也不理他，尋了一處，放下背簍，拿起小鏟子道:“喏，看著啊。自己學。”
蕭蘭廷聞言，忙蹲下，湊在她邊上，看著她挖筍，還似模似樣的點頭，讚嘆道:“拾娘果真是心靈手巧，這筍，必然鮮嫩。”
莫瑤手上一頓，擡頭看他，感覺頭上有一對烏鴉飛過，抽了抽嘴角道:“能不能換個話題？”
蕭蘭廷笑道:“好，我來挖，你歇著。”說完，便尋了一處挖起來，嘴上也不停，繼續道:“你平日，喜歡做什麽？我送你的書，你看完了麽？”
“也沒什麽，我最近有在做凳子椅子。也沒什麽打發時間，你呢？看書？”莫瑤回道。
“嗯，琴棋書畫，有機會，我教你寫字。你可想聽我彈琴？我缺個聽琴者。”說完，回頭目光爍爍的看著她。
莫瑤剛要回應，聽他“嘶~”的一聲，忙放下簍子，湊過去，見他，傷到了手，血珠子，股股流出。這時也顧不得男女大防，從他身上解下水壺，替他清洗傷口，又用手帕替他包紮。
蕭蘭廷低頭看著她，見她包好，一把握住她的手心，道:“一點小傷，不用這麽仔細。拾娘，我娶你可好？”
莫瑤忙抽回手，心裏就似小鹿亂撞，慌了神，道:“我心裏亂糟糟，還沒想好。”
“嗯，我也知道，這時就要你回應，也確實為難。我等你。”
莫瑤聽他這麽說，擡頭盯著他認真的問道:“我現在不能給你答覆，不過，我覺得你還不夠了解我。第一，我絕不允許我的丈夫有妾室通房外室，因為我是個善妒女人。第二，很多大門裏的規矩，女人的規矩我都守不了。第三，我不想生孩子。眾使我喜歡你，但這三條，我絕不退讓。我希望你回去想清楚。何況，你家裏人應該也接受不了我。”說完，頓了頓，見蕭蘭廷看著他不答，又道:“我聽過一句話: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我不想做一個提線木偶，也不願做籠中雀。”良久，蕭蘭廷神色覆雜的看著她，回道:“我知道了。”
等到了未時，雲娘幾人回來，見他們坐在亭中，氣氛有些沈悶，便將東西分了，看了看天色道:“回去吧，晚上路不好走。”
一路上，眾人都默然不語，送到莫府門口，蕭蘭廷下馬，猶豫許久，問道:“那你明日泛舟還去麽？”
莫瑤聞言，心頭一暗，回道:“不去了，七日後，巳時，上次我相遇的合歡樹邊，我若是有意，我便去那邊等你，你若是無意就不用來了。”說完，吸了口氣，拿著背簍便往屋裏走。
蕭蘭廷看著她的身影，有些出神，站了良久，才回去。
雲陽城蕭府
“小公子，您可不能心軟，咱們不如去信一封給夫人，讓夫人出手。”蕭承瑄想起白日裏他父親的叮囑，有些猶豫不決，耳邊乳娘，還在殷殷勸說，“公子，要不這樣，也不用您寫信，奴婢，尋個熟人，往京裏帶信，夫人得了風聲，必會派人來查。如此，與咱們也無幹系。”
蕭承瑄被她催的有些不耐煩，道:“過些日子再說，還不定怎樣。明日先生還要考校，我背書去了。”
那乳娘，見他不聽勸，有些無奈，又有些不甘心，只能在心裏暗罵莫瑤。
回了府，蕭蘭廷讓人替他上了藥，手上捏著手帕，耳邊回響起白日那句話，喃喃道:“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念完，又嘆了口氣。
清竹見主子，愁眉不展，便想替他分憂道:“早先不是好好的，後來可是怎麽了？奴才看的出，莫姑娘對公子也是有意的，你二人那是情投意合，怎麽您開始愁起來了。”
蕭蘭廷也知他忠心道:“沒什麽，今日你辛苦了，先退下吧。有些事，我要好好想想。”
清竹見他不願說，也不敢逗留，只得先退下了。
那邊雲娘也在莫瑤屋裏，一邊納著鞋底，一邊問道:“你們後來是怎麽了？他莫不是欺負你了？若有什麽事，你要說出來，別憋在心裏，憋壞了。”
莫瑤知道她擔心了一路了，便把下午與蕭蘭廷說的話，一字不落的說與她聽。
雲娘聽完，也是良久不語，嘆道:“你這條件，隨便說哪一條，這世上也沒幾個男子能願意。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尤其是你不願生子，這放在哪家都是不成的。”
莫瑤心裏也有些酸澀的，悶聲道:“姐，你不知我，你看這世道，就是個吃人的世道，女人活的何其艱難，你我能有今日，住在這府裏，能隨心所欲，是氣運。還記得和咱們一起住在道觀的那些女子麽？她們都有什麽錯？就因為她們是女子，不能繼承家業，不能頂門立戶，這個世道對女子如此不公，我不想我的女兒生在這樣的世道上。我其實就是個自私的人。”
雲娘想起過往的遭遇，不由悲從中來:“我的女兒，她當初若是個男孩兒，就不會死了。”
莫瑤見勾起了她的傷心事，忙抱住她，安慰道:“姐姐，說不定老天爺不想她在人事受苦，這才收了她去。我聽說天上的仙女都會來凡間歷劫，歷過了劫難便回天上做神仙了呢。”
雲娘聞言抽噎道:“丫頭還那麽小，她當時該多害怕，多疼啊。可那惡人就因為她是我婆婆，便不能將她繩之於法，我恨吶。”
莫瑤也有些憤慨，想當初興致勃勃的看秦律，以為能將那老虔婆定罪，卻不想這律法裏只有子女殺父母定死刑，父母殺子女竟然只是關上幾日，這“孝”字便似一座大山，壓在雲娘背上，讓她動彈不得。
雲娘哭了許久，擦幹眼淚，覆又問道:“那你自已是什麽心意？你要想清楚。莫要錯過了。”
莫瑤聞言，強扯出笑意，點頭，送她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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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蘭廷也拿著小鏟子，對著莫瑤道:“我也沒有簍子，不如我來挖，你來撿？我頭回挖，正好請你指點我。”
雲娘聞言，“哼”了一聲，拉著盈喜，往一邊走，清竹見狀急忙跟上，又留了他們兩一處。
莫瑤見她們走了，也不矯情，也尋了條路徑自直走，蕭蘭廷見狀連忙跟上，道:“你走慢點，路滑，小心摔了。”
莫瑤也不理他，尋了一處，放下背簍，拿起小鏟子道:“喏，看著啊。自己學。”
蕭蘭廷聞言，忙蹲下，湊在她邊上，看著她挖筍，還似模似樣的點頭，讚嘆道:“拾娘果真是心靈手巧，這筍，必然鮮嫩。”
莫瑤手上一頓，擡頭看他，感覺頭上有一對烏鴉飛過，抽了抽嘴角道:“能不能換個話題？”
蕭蘭廷笑道:“好，我來挖，你歇著。”說完，便尋了一處挖起來，嘴上也不停，繼續道:“你平日，喜歡做什麽？我送你的書，你看完了麽？”
“也沒什麽，我最近有在做凳子椅子。也沒什麽打發時間，你呢？看書？”莫瑤回道。
“嗯，琴棋書畫，有機會，我教你寫字。你可想聽我彈琴？我缺個聽琴者。”說完，回頭目光爍爍的看著她。
莫瑤剛要回應，聽他“嘶~”的一聲，忙放下簍子，湊過去，見他，傷到了手，血珠子，股股流出。這時也顧不得男女大防，從他身上解下水壺，替他清洗傷口，又用手帕替他包紮。
蕭蘭廷低頭看著她，見她包好，一把握住她的手心，道:“一點小傷，不用這麽仔細。拾娘，我娶你可好？”
莫瑤忙抽回手，心裏就似小鹿亂撞，慌了神，道:“我心裏亂糟糟，還沒想好。”
“嗯，我也知道，這時就要你回應，也確實為難。我等你。”
莫瑤聽他這麽說，擡頭盯著他認真的問道:“我現在不能給你答覆，不過，我覺得你還不夠了解我。第一，我絕不允許我的丈夫有妾室通房外室，因為我是個善妒女人。第二，很多大門裏的規矩，女人的規矩我都守不了。第三，我不想生孩子。眾使我喜歡你，但這三條，我絕不退讓。我希望你回去想清楚。何況，你家裏人應該也接受不了我。”說完，頓了頓，見蕭蘭廷看著他不答，又道:“我聽過一句話: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我不想做一個提線木偶，也不願做籠中雀。”良久，蕭蘭廷神色覆雜的看著她，回道:“我知道了。”
等到了未時，雲娘幾人回來，見他們坐在亭中，氣氛有些沈悶，便將東西分了，看了看天色道:“回去吧，晚上路不好走。”
一路上，眾人都默然不語，送到莫府門口，蕭蘭廷下馬，猶豫許久，問道:“那你明日泛舟還去麽？”
莫瑤聞言，心頭一暗，回道:“不去了，七日後，巳時，上次我相遇的合歡樹邊，我若是有意，我便去那邊等你，你若是無意就不用來了。”說完，吸了口氣，拿著背簍便往屋裏走。
蕭蘭廷看著她的身影，有些出神，站了良久，才回去。
雲陽城蕭府
“小公子，您可不能心軟，咱們不如去信一封給夫人，讓夫人出手。”蕭承瑄想起白日裏他父親的叮囑，有些猶豫不決，耳邊乳娘，還在殷殷勸說，“公子，要不這樣，也不用您寫信，奴婢，尋個熟人，往京裏帶信，夫人得了風聲，必會派人來查。如此，與咱們也無幹系。”
蕭承瑄被她催的有些不耐煩，道:“過些日子再說，還不定怎樣。明日先生還要考校，我背書去了。”
那乳娘，見他不聽勸，有些無奈，又有些不甘心，只能在心裏暗罵莫瑤。
回了府，蕭蘭廷讓人替他上了藥，手上捏著手帕，耳邊回響起白日那句話，喃喃道:“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念完，又嘆了口氣。
清竹見主子，愁眉不展，便想替他分憂道:“早先不是好好的，後來可是怎麽了？奴才看的出，莫姑娘對公子也是有意的，你二人那是情投意合，怎麽您開始愁起來了。”
蕭蘭廷也知他忠心道:“沒什麽，今日你辛苦了，先退下吧。有些事，我要好好想想。”
清竹見他不願說，也不敢逗留，只得先退下了。
那邊雲娘也在莫瑤屋裏，一邊納著鞋底，一邊問道:“你們後來是怎麽了？他莫不是欺負你了？若有什麽事，你要說出來，別憋在心裏，憋壞了。”
莫瑤知道她擔心了一路了，便把下午與蕭蘭廷說的話，一字不落的說與她聽。
雲娘聽完，也是良久不語，嘆道:“你這條件，隨便說哪一條，這世上也沒幾個男子能願意。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尤其是你不願生子，這放在哪家都是不成的。”
莫瑤心裏也有些酸澀的，悶聲道:“姐，你不知我，你看這世道，就是個吃人的世道，女人活的何其艱難，你我能有今日，住在這府裏，能隨心所欲，是氣運。還記得和咱們一起住在道觀的那些女子麽？她們都有什麽錯？就因為她們是女子，不能繼承家業，不能頂門立戶，這個世道對女子如此不公，我不想我的女兒生在這樣的世道上。我其實就是個自私的人。”
雲娘想起過往的遭遇，不由悲從中來:“我的女兒，她當初若是個男孩兒，就不會死了。”
莫瑤見勾起了她的傷心事，忙抱住她，安慰道:“姐姐，說不定老天爺不想她在人事受苦，這才收了她去。我聽說天上的仙女都會來凡間歷劫，歷過了劫難便回天上做神仙了呢。”
雲娘聞言抽噎道:“丫頭還那麽小，她當時該多害怕，多疼啊。可那惡人就因為她是我婆婆，便不能將她繩之於法，我恨吶。”
莫瑤也有些憤慨，想當初興致勃勃的看秦律，以為能將那老虔婆定罪，卻不想這律法裏只有子女殺父母定死刑，父母殺子女竟然只是關上幾日，這“孝”字便似一座大山，壓在雲娘背上，讓她動彈不得。
雲娘哭了許久，擦幹眼淚，覆又問道:“那你自已是什麽心意？你要想清楚。莫要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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