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真的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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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走。”

清脆的銀鈴在兩個人擦肩而過的那一刻發出“叮鈴”一聲輕響,一只瘦長白皙的手扯住了他肩頭的衣服,他偏頭,順著那只瘦弱的手腕看上去。

面容清秀的少年正笑盈盈的看著他:“你就是新來的替補吧?經理要開會了,快跟我來會議室。”

“你是……?”

“我的id叫六月,以後就是你的隊友了。”

他低頭,順著清脆的聲響看過去:“噢,你好。”

“你在看什麽啊?我褲子上有臟東西嗎?”

“沒有,你鑰匙上的鈴鐺,挺好看的。”

“你說這個啊?這是我去游樂場買的紀念品,”少年絲毫不猶豫,擡手就把鈴鐺取下來遞給他:“你喜歡?送給你吧,就當是見面禮了。”

“……”

精致小巧的鈴鐺靜靜躺在掌心,順著掌紋的路線蜿蜿蜒蜒牽扯起了絲線般的記憶。

同樣的鈴聲,同樣的開場白,就連死死扯住他肩膀的那只手,都像極了當年的那只小手抽枝拔節後生長而成的樣子。

可是人海茫茫、千裏迢迢,他連那孩子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又怎麽可能僅憑著一段模糊不清的記憶就指望能和他再次重逢呢?

侯擇七在煙霧裊裊中略微瞇起眼睛望向童瑞:“我算是發現了,你這次回來就是故意給我找不痛快的。”

“話不能這麽說,”童瑞吐出一口悠長的煙霧:“你以前胳膊肘往外拐的時候,也沒少給我找不痛快。”

“你們長情的人可真他媽記仇,”侯擇七笑罵他。

童瑞垂頭在手邊的煙灰缸裏彈下一截煙灰,正經問道:“所以呢,你這麽多年,就沒想過找找人?萬一有戲呢?”

“沒可能的,”侯擇七想想童瑞的魔幻經歷,搖搖頭:“我不像你,你找的人好歹算半個小明星,只要你在背後默默關註著他就跑不遠,我不一樣,我連人家名字叫什麽都不知道,撈上來的時候他還滿臉是血,長什麽樣子我都沒看清,我找?我去哪找?”

滿臉是血的孩子昏死在擔架床上被推進搶救室的樣子還歷歷在目,他的睫毛如漆黑的蝶翅,棲息在脆弱的眼皮上一動不動,還未完全長開的五官即使被血汙覆蓋著,也能隱隱透出幾分驚人的靈秀。

他的身體又小又軟,皮膚冷的像潭水裏刺骨的堅冰,已經慢慢泛起了青白,剛剛還在死死攥住他衣服的小手已經垂軟的吊在擔架床邊緣,那感覺,就像再也不能鮮活有力的扯住他的肩膀喊他“別走”一樣。

“早知道後勁兒有這麽大,我當初就不該把他扔在醫院裏那麽走了。”

侯擇七清除掉腦子裏的畫面,深吸兩口煙,將煙蒂按在煙灰缸裏,發出一聲若有似無的輕笑。

童瑞擰著眉,面色平靜的說:“你如果想找,怎麽樣都可以找到。”

“算了吧,”侯擇七說:“我的人生如果能像你一樣狗血,那我就——”

“叫我一聲爸爸。”

“你滾蛋。”

侯擇七抄起茶幾上的煙盒朝他砸過去,站起來整了整衣服的下擺。

“這麽久不見,一起去吃個飯吧,”童瑞見他起身,也按滅了手中的煙蒂,從沙發上站起來。

侯擇七沒應,只是自言自語般掏出手機問了句:“幾點了?”

然後按下手機側面的按鍵,屏幕上跳出的信息讓他豁然傻在原地——

小祖宗:我在後門,你人呢?

小祖宗:死了?

“……”

完蛋了。

侯擇七頓時像一陣風般拔起長腿大步走到了辦公桌前,抓起皮椅上的外套嘩啦一把抖開披在身上,整套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仿佛帶著黑道少爺要去地下賭場打群架的氣勢,把童瑞直接看楞了。

“你幹嘛去?到底吃不吃飯?”

“吃什麽吃!”侯擇七抓起車鑰匙就走。

辦公室沈重的木門發出咣當一聲悶響,空氣裏除了繚繞的煙草氣息,就只剩下他走前那句“改天等我有命再吃吧!”鏗鏘有力的回蕩在空氣裏,久久未能散去。

他走的太過匆忙,童瑞楞在原地,甚至沒聽清他說的到底是有命還是有病,不過瞅這架勢,怕是兩樣都有。

侯擇七一路風馳電掣的開到學校後門的時候,楊月早就把衛衣帽子上的抽繩都緊緊系死,站在細密的秋雨裏凍成一朵瑟瑟發抖的魯冰花。

車門砰的一聲被甩上的那一刻,侯擇七甚至都不敢偏頭用正臉去看旁邊掛著一身凜冽的水汽的祖宗。

只敢像模像樣的清清嗓子,問:“那個,你……還好嗎?”

話音還未落穩,一條腿就裹著風聲呼嘯著朝他踢過來!

“哎!”侯擇七大腦還沒反應過來,手就已經率先抓住了對方冰冷清瘦的腳踝。

這麽窄的車廂裏,也不知道這祖宗的柔韌性有多麽驚人才能靈活迅速的把腿踢這麽高。

“你幹嘛!我在關心你啊,上來就踹,你這小孩兒怎麽不講道理呢!”侯擇七自知理虧,訓完了馬上把人柔軟的小腿放回了副駕駛。

楊月凍得直吸鼻子,也不忘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嗤:“你放我鴿子還想讓我講道理?是你臉太大還是我脾氣太好?”

“那當然哪點都不是,”侯擇七反手脫下外套遞過去哄人:“你消消氣,我這不是來了麽?”

“你再來晚點,都能給我這個凍死鬼收屍——唔!”

侯擇七捂住他的嘴呵斥:“少胡說八道!先拿我的衣服擦擦頭發上的水,我給你開暖風了,一會兒就暖和了。”

楊月不知道自己的話戳到了侯擇七的哪個痛點,只覺得這人突如其來的呵斥有些莫名其妙的。

“噢,洗沒洗啊你這——”他嘟嘟囔囔的拿起侯擇七的外套翻看了一下,在瞄到牌子的時候瞬間老實下來:“這衣服……”

“怎麽?嫌臟?放心吧,這是剛洗幹凈的。”

“不是,我擦不起,”楊月手腳利索的把外套給人塞回去:“你車上有沒有紙巾或者擦車的布?我湊合一下就好了。”

擦車的布?那擦完你豈不是成小泥猴兒了?

侯擇七被他逗樂了,怎麽傻得這麽可愛?

“湊合什麽湊合?你平時那個橫勁兒去哪了?”侯擇七笑他:“趕緊擦吧,擦壞了都不用你賠。”

“那……擦完我幫你洗,”楊月說完,不客氣的把衣服糊在頭發上。

侯擇七放心的發動引擎:“擦完穿上暖和一下,把安全帶系好,我帶你去吃點熱乎的。”

楊月的眼睛在陰沈的天色裏亮晶晶的:“火鍋嗎?”

“這個天氣,好吃的火鍋都得排隊,我帶你去韓式餐廳喝參雞湯。”

“我不吃紅棗,”楊月事兒多道。

“挑出來我吃。”

車燈向遠劈出一條敞亮的路,搖動著雨刷駛進了茫茫夜雨之中。

這家參雞湯做的幹凈又正宗,經過特選的6周齡雛雞被燉的滑嫩軟爛,筷子一挑骨肉分離,馨香四溢的肉中還帶著糯米香與藥香,吸足了湯汁的糯米鮮香軟糯,湯汁也是鮮美濃稠,一口下肚直接從喉管一路暖到了胃裏。

楊月吃得雙頰暖熱,連湯帶肉吃掉了半鍋還多。

吃飽喝足,到家早早就犯了困,他草草沖了個熱水澡,把幫侯擇七洗衣服的茬忘到了九霄雲外,一沾到床就聽著窗外的雨聲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

也許是參雞湯喝到胃裏太過暖和,睡夢中,他渾身燥熱,翻來覆去的想在床上尋找一處可以讓他鎮定下來的地方。

一翻身,一道熟悉的低音炮就在耳畔模模糊糊的響起來——

“乖,別亂動。”

這個聲音……是誰?

楊月渾身一震,恍惚中竟感覺自己清醒了幾分。

他低頭,細腰間緊緊箍著一雙結實的手臂,背後的人正和他嚴絲合縫的交疊在一起,暖燥的體溫和濃烈的荷爾蒙氣息混合在一起烘烤著他,隔著身下薄的可憐的布料,他清晰的感受到了腿根後面那坨尺寸驚人的東西在頂著他。

“放開我!”

楊月渾身寒毛倒豎,幾乎是條件性反射的掙紮起來!

可奇怪的是他的身體卻像脫了力般,狠命的掙,也撼動不了身後的人分毫。

抵死抗拒惹來了身後那人的不滿,他低沈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宛如灑下了一把滾燙的熱砂,貼近他的耳廓啞聲威脅:“再亂蹭,你就負責幫我弄出來。”

……弄?怎麽弄?

遲疑的片刻,滾燙的氣息噴吐在他的頸後,身後傳來了輕蔑的低笑,緊接著,蜻蜓點水似的淺吻順著脖頸一路滑到了耳後,耳垂落下了一抹若有似無的輕吻,然後禁錮在腰間的雙手緩緩移動,順著削薄的腹肌一路向下摸下去……

“不、不行,那裏不行……”

這太奇怪了。

身後的人仿佛透過特殊的媒介聆聽到了他心底的聲音,修長靈活的手指在身下一點點撫弄著他,吻著他的耳廓低低的笑:“這麽弄,你學會了麽?”

“放手,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耳畔沈啞的聲音頓了頓,接著笑得似乎更開心了:“我是你哥哥啊。”

他驚恐的睜大眼睛!身後的黑影猛然襲上來咬住他的嘴唇的時候,他清晰地看到了對方輪廓深邃的眼睛。

濃密的下睫毛,淺茶色的瞳孔……

“唔!”

楊月使出全身的力氣將眼前的人推開!身體猛烈的從床上彈震起來!

床頭亮著一盞昏暗的燈,窗外飄著細密的雨,周遭死一樣的沈寂顯得他急促的喘息格外突兀明顯。

是夢……

他頹然松下一口氣,煩躁的抓著柔順烏黑的頭發,胸腔裏燥熱賁張的氣血在洶湧著翻滾,一股接著一股,沖得他的太陽穴充血一樣突突直跳。

做這種夢,他是不是瘋了?

而且,夢裏的那個人還是……

楊月不敢想了,他閉了閉眼睛,努力想要清除掉腦海裏那些限制級的畫面,但那些真實的悸動卻讓他怎麽都冷靜不下來。

這太瘋狂了。

楊月搖搖頭,準備去廚房喝口涼水冷靜冷靜,掀開被子的一瞬間,他看到身下濕潤的布料,才徹底傻住!

他果然瘋了……

他想。

作者有話說:

這章我不知道能存活多久,如果掛了我們就微博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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