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西夏練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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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寧沐浴完出來後瞧院子裏沒有人,進屋也沒有人,便把竹繡叫起來,問她瞧見大公子沒有,竹繡茫茫然地搖搖頭,問:“怎麽了?大公子不見了嗎?”

越寧笑著搖搖頭,叫她睡了,然後兀自去書房尋人。

剛一進屋,越寧就看見床榻邊掉著的書,撿起來放在一邊,看向床上熟睡的仇徒,不禁一笑,好嘛,這麽困,竟然一會兒的功夫就睡著了。

想著就要上前叫醒他,結果手剛伸出去,又猶豫地停在了那裏。

仇徒的眉眼是極好看的,不過因為睜著眼睛時一半的眼珠子都被上眼簾遮著,看起來極為高傲清冷,所以平日裏別人都不敢瞧他。但現在仇徒閉著眼睛,那整個臉龐的輪廓看起來都柔和了許多。

越寧知道,仇徒的溫柔只給他親近的人看,有幸自己是其中一員。

她蹲在床榻邊細細看著仇徒,用手絹替他將臉上的汗漬擦去,攜來一個薄被蓋在他身上,吹了燈,回去了。

這天越寧身上不舒服沒有跟仇徒一道去當差,在屋裏躺著,扇萍笑著推開門說:“大夫人,大夫人。”

越寧睜開眼瞧她,無力道:“什麽事。”她自從小產過後,身上每次來好事就小腹劇痛,腿筋抽搐,渾身難受,實在叫她不願做個女人。

扇萍瞧她臉色蒼白,額間漏汗,便急忙擱下手裏的東西,來到床邊,摸她的頭,卻是冰涼涼的。扇萍放了幾分心,說:“夫人,還是叫個郎中來瞧瞧吧,總這樣也不是個事情。”

“不用了,郎中每次來不就說那幾句好好休息的話嗎,我都會背了。你剛才那麽高興,是有什麽好事啊。”越寧勉強笑道。

扇萍一怔,連忙起身,一面朝桌子上去拿剛放下的東西,一面笑盈盈地對越寧說:“好東西,夫人瞧了準高興。一高興,身子也舒爽了。”

越寧看她神秘兮兮地捂著胸口,便問:“到底是什麽東西。是大公子給我送禮了?”

扇萍笑笑,“比那還好呢。你瞧。”

扇萍將手裏的東西一晃,“西夏來的信。”

西夏。

越寧一喜,“我爹娘!快拿來快拿來!”

扇萍高興地將信交給她,她手忙腳亂地將信拆開,裏頭卻是好多封信,有泉君寫的,有娘寫的,有爹寫的,密密麻麻好多頁,她卻不覺得多,一個字一個字地讀,生怕讀太快就讀到頭了。

原來爹娘帶著泉君去了西夏,剛好是科舉年,泉君運氣好,比舉人的那一場就遇見了皇上欽點的監考官——西夏國公主。這裏頭還有個長長地浪漫的故事,泉君的信裏卻沒提起,只說遇見一個極好看的女子,每次看見她,就覺得她與別人不一樣。這可能是越寧從前告訴他的意中人的感覺吧。

還是爹娘的信中寫得明白些,說泉君得了西夏公主的賞識,也不知道是好是壞。然後就是三封擔心越寧的信。那是邊關大亂時的信,幾個人都很擔心她,聽說仇徒遇害,想去邊關找她,但怕被小人利用,會用他們來威脅越寧,便只能依靠道聽途說的消息來了解孱國的戰情。

泉君是最想去找越寧的,他信裏難過的感覺,越寧現在讀都能感受到。泉君說:阿姐,我想去找你,可爹娘不讓,我後悔了,我就該跟你一起的。我悔死了!阿姐,阿姐,你要是出事了,泉君也不活了,下輩子咱們還做姐弟!阿姐!子虛哥他……他真的死了嗎?你怎麽樣啊,你怎麽樣啊,泉君好難過,泉君好生氣啊!阿姐!公主說她會幫我打聽邊關的事,可已經好久了,也沒有你的消息,你到底在哪裏啊,我好想你。阿姐……

大抵是太難過,泉君又寫了好多他自己在西夏受的委屈。這也是他這麽多信中唯一一封說了自己的委屈的信。

泉君長大了吧,都知道報喜不報憂了呢。

越寧繼續看下去,又是孱國兵變時候的信,三個人聽說她和仇徒無事,語調都變得輕松愉悅了。不過泉君在西夏還沒站穩腳跟,爹娘不方便這時候回來,聽說她無事便放心了,希望她好好照顧自己。尤其是娘的信裏,寫了好多女人家要註意的事。

她看著看著就哭了。

扇萍在一旁手足無措地站著,不知說些什麽好。

等仇徒下午回來,越寧將這事與他說了,他道:“那你寫封回信,告訴他們,咱們十月份啟程,臘月應該能趕去西夏,同他們一起過除夕。”

“你跟娘說了?”越寧不確定地問他。去西夏的事仇徒早就與她提過,但她也知道於公於私,仇徒都很難走。他是孱國的將軍,去西夏,就算孱國皇上能批,西夏的人會不查他嗎?更別說除夕這樣的團圓節日,仇徒的爹娘會同意他走嗎?

“還沒有,但皇上那邊已經同意了。我本來是想等找機會和娘說了以後再告訴你的。”

越寧心中一暖,紅了眼睛。

“你放心,答應你的事,我都會盡力做。”仇徒攬住她的肩頭。

翌日,仇徒去正苑給爹娘請安時將這事提了出來,仇賃立即皺起眉頭,他倒是不反對仇徒帶越寧去西夏,畢竟皇上都同意了,可這事平氏肯定不會同意啊!自己這好兒子竟然非要在自己出門前說這個事,擺明了是叫自己替他說話啊!

“我和莊丞相還有事要商量,我先走了。”仇賃說著便站起身,仇徒卻急忙伸出一臂,問:“那爹就是同意了?”

仇賃連忙看了平氏一眼,見平氏瞪著他,他急忙收回目光,咳了一聲,說:“這家裏頭的事,你娘說了算,你跟你娘商量吧。”

說罷,仇賃就急匆匆離了府邸。

仇徒倒也不意外,看著平氏,“那娘,你的意思呢?”

“你覺著呢?”平氏看著他,“這我剛舒心沒幾天,你就成了心叫我難受。你可是真是我的好兒子。”

“娘,長安她已經一年沒見過她爹娘了,她從小就沒離開過他們,這一次分開這麽久,難免想念啊。”

平氏一怔,笑道:“子虛,這女人家在家從父,出嫁從夫,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哪個姑娘出嫁前與爹娘分開過?又哪個姑娘出嫁後不是一直呆在丈夫家裏?”

“可是娘,您每年也會回祖母家幾次,長安她又有何不可。”仇徒早已想好說辭,所以不慌不忙道。

平氏冷冷看他,說:“這怎麽能一樣。我回娘家的日子,每年都是有定數的,算上路程,至多不超過一個半月。可你帶長安去西夏,一來一回,少說也得五個月,更別說她去了還願不願意回來的事。”

平氏最後這句指的是去年越寧三朝回門的事。

仇徒一下子就黑了臉。

“你看看這滿京城的人家,哪個姑娘三朝回門在家裏過夜的?就算路遠住一夜,哪個不是第二天就急急趕回夫家的?你們倒好,在山上住了多久?啊?離家這麽近的地方都是這樣,那去了西夏,還能回來?”說著,平氏眼睛一紅,委屈道:“我生你養你這麽大,就是叫你這麽對我的嗎……”

“娘,孩兒又不是不回來。”仇徒上前給她遞著絹帕。

“那除夕闔家團圓的日子,你不在家,我跟你爹怎麽辦?”平氏擦著眼淚。

仇徒說:“子恕不是在嗎。”

“那兩個兒子,為什麽只有一個在家。”平氏繼續哭著。

仇徒摸摸額角,道:“去年我倆都沒回來呢,今年好歹有一個。”

“什麽意思?”平氏放下絹帕瞪他,“那你出征去,子恕最後一年在山上習武沒回來,我跟你爹不說,就代表你們以後每年除夕都不用在家了?”

“孩兒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要這一個除夕,娘,以後咱們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還多呢,孩兒不過就是想替長安討這一年的團圓,您就看她這一年的辛苦上,給她個機會吧。”仇徒好言相商道。

平氏嘆口氣,抓住他的手,“子虛啊,不是娘心狠不給她去見她爹娘的機會。可是你要想想娘啊,這你們一去小半年,娘要是想你了怎麽辦?再說這去西夏路途遙遠,她那身子幾時才能恢覆?我可是知道她昨個又來好事了,你不是說一定會想法子治好她嗎,那你就抓緊的啊!娘等著抱孫子呢。”

“孩兒知道。”仇徒情不自禁地避開平氏的目光。

“你知道還提這麽無理的要求?你剛升官不久,你不想著在京城裏和其他官員走動走動,反而離京去西夏,你這孩子,是真的一點不為自己的前途考量啊!”平氏用眼睛剜他一眼。

他無奈道:“那娘,你說,孩兒怎麽做你才會同意。”

平氏一楞,想了想,說:“那你既然好言好語地來找娘商量,是你心裏有娘,尊重娘。娘也明白,真不叫你去,你真走了娘也沒辦法。罷了,既然這樣,娘就跟你換個條件,叫你也痛快,叫娘心裏也舒服。”

仇徒一喜,“娘你但說無妨。”

平氏笑著拍拍他的手,說:“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請你忙個小忙,跟子恕婚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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