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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回 診病引出舊案 號脈牽動新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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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溫暖明媚、珠圍翠繞的翊坤宮相比,此時的儲秀宮顯得分外的孤清。

皇後在儲秀宮中焦急地等待著。

只見知秋三步踏作兩步忙慌慌地進了殿。

皇後快步走上前去,問道:“打聽清楚了嗎?”

知秋道:“打聽清楚了,皇上已經傳旨,晉封和妃為和貴妃,攝六宮事。”

皇後心中大喜,說道:“太好了,看來聖心轉圜可期了。”

知秋說道:“皇後娘娘聖明。本以為皇上偏寵全貴妃,這一次禁足便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可誰知皇上也不喜歡他鈕鈷祿氏一家獨大,竟然扶植了和妃。”

皇後笑著說:“她現在可是和貴妃了。”

知秋道:“即使身為貴妃,也不過是罪臣之女。皇上只是利用她,翻不出什麽大風浪來。”

皇後道:“本宮若有出頭之日,必要好好謝她。”

知秋搖頭道:“謝她做什麽?最重要的還是聖心。”

皇後道:“說的是。看來本宮只需等著皇上來解本宮的禁足了。況且皇上聽聞本宮身體不適,便恩準宮外請大夫。皇上心中還是惦著本宮的。”

知秋道:“奴婢差點忘了!今日便是百草亭的白大夫入宮之時。”

正說著,廊下隨侍的小宮女跑來傳話,祿公公引著一位大夫正往儲秀宮來呢。

知秋連忙去宮門口迎著,與小祿子一起把大夫帶到了皇後跟前。

皇後隔著簾子道:“小祿子,今天辛苦你了。”

小祿子道:“娘娘客氣了,皇上親自下令讓奴才接白大夫進宮給您瞧病,並且怕白大夫不認識路,讓奴才一路陪著,瞧完了病,若是娘娘有什麽不適,還要趕緊去向皇上回稟呢。”

皇後與知秋對視了一眼,心中竊喜不已。

小祿子看到二人的神色,心領神會,繼續說道:“皇上愛重娘娘,娘娘的委屈很快便可解了。”

皇後笑著說:“承你的吉言。”

知秋拿了點散碎銀子出來,塞在小祿子手裏。小祿子少不得磕頭謝恩。

白大夫在一旁枯站著很是尷尬。

皇後也想起大夫還站在那,便對他說道:“聽說你是京城裏的名醫?這次本宮特意請你過來,瞧瞧本宮的身體,有沒有大礙。”

白大夫跪下答道:“謝娘娘擡舉,能為娘娘瞧病是草民光宗耀祖的福氣。只是草民才疏學淺,只有些微末道行,怕無法與宮內各位禦醫相較,入不得娘娘的法眼。”

皇後笑道:“白大夫不用妄自菲薄,若真有醫術,焉知你不會是今後的禦醫呢?”

白大夫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京城更是臥虎藏龍。草民曾經入得員外郎府第,即使一個粗使的婢女都通曉醫藥之術。草民實在不敢誇口,只盼皇後娘娘不嫌草民才疏學淺。”

知秋雙耳一豎,問道:“員外郎?哪個員外郎?”

白大夫道:“回姑姑的話,正是刑部員外郎博爾濟吉特老爺的府上。”

皇後與知秋兩相對望,各自心驚。

知秋繼續問道:“竟然還有這樣的奇人?白大夫可還記得她姓誰名誰?”

白大夫道:“回姑姑的話,草民已然老朽,記不清了,好像旁人是稱她為甘嬤嬤。”

皇後聽得“甘”字,突然一只手將身子撐了起來,半坐在榻上。

知秋笑道:“那真是奇了,如果有機會可真要見識見識。時辰也不早了,白大夫請您盡快為娘娘診病吧。

皇後從簾子內將一只手伸出來,知秋拿出絲絹搭在腕上。

只見白大夫沈吟良久,起身肅立。

皇後問道:“本宮的病可有大礙?”

白大夫道:“娘娘身體康健,平素心神不寧只是思慮過度所致,致使肝氣郁結於中,難以排遣。草民給娘娘開幾副疏肝解郁的藥,久服自然能夠安神助眠。”

皇後繼續問道:“那本宮還能否懷上龍胎呢?”

白大夫道:“肝氣郁結之癥於身體康泰無甚大的關礙,可是卻可能導致月信紊亂,那自然會影響娘娘為皇上誕育皇嗣了。”

皇後道:“那除了服藥,本宮還應該作何調理?”

白大夫道:“此癥歸根結底是與心情相關。只要娘娘能每日心情暢快,說不定可以不治而愈。”

問診既畢,皇後少不得重重賞賜了白大夫。白大夫千恩萬謝地隨小祿子面聖覆旨去了。

送走大夫,知秋遣走旁人,獨自扶皇後進了寢殿。

皇後道:“好啊!甘棠那個賤婢非但沒有遠走高飛,竟然還在京城。”

知秋道:“奴婢也沒有想到。那依皇後的意思,咱們應該斬草除根?”

皇後道:“那是自然,那件事本宮始終放心不下,務必不能留有隱患。”

知秋道:“可是如今娘娘正在禁足,諸事不便。只有等皇上何時解了娘娘的禁足,再徐徐圖之。”

皇後惡狠狠地道:“希望那賤人惜命如金,不要壞了本宮的大事。”

那邊廂,永和宮裏,任太醫正在給靜妃診脈。化名景嬤嬤的甘棠也隨侍在側。風眠、雨落在門外守著。

青郁向任太醫問道:“本宮還能不能平安誕下龍胎?”

任太醫跪倒在地,用哭腔說道:“微臣已傾盡全力,但是只怕娘娘仍是不能足月生產。而且小阿哥即便可以平安來到人世,卻仍然會因為胎裏不足而夭折,已是避無可避。”

青郁正色向任太醫道:“任太醫,本宮雖然曾經救你一命,但是本宮如今要做的事卻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事成之後,本宮也無法保全你。你可明白?”

任太醫道:“微臣明白。微臣當日已經發願誓死效忠娘娘,此志不改。只是微臣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青郁看穿了他的心事,說道:“你放心,本宮會好好照顧禧貴人,有本宮在一日,定會保她無虞。”

任泰和重重叩首三遍,伏在地上說道:“謝娘娘!那微臣便從此了無牽掛。願為娘娘肝腦塗地。”

青郁與甘棠對視了一眼,輕輕撫著自己的肚子。

甘棠眼裏含著淚,卻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青郁從前水蔥兒般的生花妙手已經腫脹不堪,猶如一根根小蘿蔔。於是戒指、護甲索性就都棄了,每日只素著一雙手。..

只見她素著手撫著肚子,輕輕地說:“那麽,就讓我送皇後一份厚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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