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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愁緒只要他不碰她的時候,她便覺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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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愁緒 只要他不碰她的時候,她便覺得他……

她需要做一個身體檢查。

她心想。

盡管活著不快樂,但她還是不想死。

她這樣靜坐了一個多小時,眩暈的感覺漸漸消失了。

她需要去醫院。

她打了個車,去附近的人民醫院。

她掛了個急診,見了醫生。

醫生說:“是不是低血糖?”

她不確定。

“有貧血嗎?”

她也不確定。

醫生說:“先抽血吧。測一下血糖,量一下血壓,查血常規。”

醫生拿了血糖測驗結果,說:“沒問題啊?血糖正常,早上吃過飯了嗎?”

她點頭:“吃過。”

“血糖沒問題。”

“血壓也是正常的,也沒有低血壓。”

血常規檢查下來,紅細胞數量也正常,也沒有貧血。

她住了一星期的院,詳細檢查身體。心電圖,腦電圖,心臟b超,全都查了,沒有檢查出任何問題。

打了幾天點滴後,醫生讓她出院了。

她一邊往學校走,一邊接到了許研敏的電話。

自從上次分手後,她要求許研敏不要打電話,許研敏便沒有打,也沒有發消息。他性情溫和,並不是死纏爛打的人,這讓她松了口氣。這會來電話,她想,可能是有什麽事。

她接起電話,對面沈默了一會兒,依然是很溫柔的聲音:“你在哪兒啊?”

她猶豫了一下,不想說,但一時又不知道怎麽撒謊。

“陳玲說,你一星期沒有去上課了。”

陳玲是她班上的同學,跟許研敏認識。

原喬喬問:“是陳玲找你的嗎?”

許研敏輕聲說:“嗯。她問我你在哪,我說我也不知道。她說你沒去上課,讓我問問你,跟你說一聲,老師點了你幾次名了。再不去就要掛科了。”

“我沒事。”

她說:“我在醫院。”

許研敏有些緊張起來:“你生病了嗎?”

“我已經好了。”

她不願意多談:“我馬上回學校了。”

“你在哪?”

許研敏說:“我來接你吧。”

她持著電話,憂郁地站在公交站臺。她發現她迷路了。這個站臺,沒有直達學校的公交車。太陽炙烈,她心情有種說不出的煩躁。馬路上,汽車呼嘯而過,很久也看不到一輛出租車。她感覺頭痛的厲害,四肢也酸軟無力,整個大腦是鈍鈍的,好像沒有辦法思考。她懶怠動,什麽話也不想說,什麽事也不想做。她往公交站臺前冰涼的長椅上坐下,手機放在耳朵前,半晌,張不開口說話。

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她以為許研敏已經掛了電話了,然而一直沒有聽到斷線的聲音。她遲鈍了一會:“我迷路了。”

許研敏竟然一直在聽著,並未離開。

她話音剛落,他立刻接著:“你在哪,我過來吧。”

她腦袋嗡嗡的:“我也不知道在哪。我在公交站,走錯了,這裏沒有回學校的車。我要重新去找別的公交站。”

可是她沒有力氣動彈,只想這麽坐著。

許研敏說:“你在哪個醫院?”

她說了醫院名。

許研敏說:“公交站名字,知道嗎?”

她看了站牌,說了名字。名字很覆雜,什麽路多少段,她頭又痛起來了。許研敏沒聽清楚她說的地名。

“這樣,你會發定位嗎?你用手機給我發個定位。”許研敏話還沒有說完,她心情越發煩躁,好像有個蒼蠅在頭上嗡嗡嗡一般。她閉上眼,掛了電話,並不想聽他的指揮。她只想休息,等自己腦子清醒過來。

電話剛掛又響起,依然是許研敏。

這次他沒有再多話,只說:“我來找你,你就在原地,不要動。”

她確實也不想動。

她靠在坐椅上,靜靜地發呆。

她不知過了多久,許研敏出現了。他穿著一件白T恤,藍色牛仔襯衫,還有牛仔褲。許久沒見面,他看起來還是白白凈凈的,還穿著她沒見過的新衣服。他頭發有點卷卷的,看起來有點可愛,是新做的發型。

她心想,他們確實是生疏了。她連他什麽時候有的這身新衣服都不知道。他做了頭發,也不告訴她。

一身嶄新的許研敏,還是很快來到她面前。

他是走過來的,天熱,看起來臉緋紅,額頭出了不少汗。看到她,他眉頭緊蹙。她又覺得有些愧疚了,沒想到他真的會來這找她。

“你怎麽走路,幹嘛不打車。”她過意不去。

許研敏無奈說:“你又不說清楚地方,讓你發定位,你又不肯發。我怎麽好跟司機說。我剛找錯了,打車到了另外一個站,又從那邊走過來的。”

他語氣有些無可奈何,但到底沒有出言埋怨,也沒有生氣。

她著實有些歉疚了。

她在心裏,並沒有把許研敏當做值得信賴、依靠的人。所以她自己去醫院,並不告訴許研敏。許研敏沒有過問,她也不怪他。在她看來,許研敏本來就沒有這樣的義務。所以他來站臺找她,她便心存感激。

“你渴嗎?”

許研敏說:“喝不喝水?要不吃點東西吧。”

她只想回去,躺在床上休息,不想喝水,也不想吃東西。

許研敏說:“你生什麽病啊?怎麽不跟我說,我陪你過來。”

她煩惱,不想說。

說話是件很費力氣的事,她沒有耐心從頭到尾解釋。

許研敏抓著她的手腕。

她想到要走路,心情格外的糟糕。

許研敏看她皺著眉,便有些小心翼翼的:“這不好打出租,咱們走一段。”

他拉著她手,沿著路走。她不想看路,不想思考,腦子裏處於放空的狀態。兩人一路沒再說話。她是一句話也不願意說,臉上寫滿疲憊。他是最適合笑,笑起來最可愛的,此刻也不見了笑容,臉上籠罩著愁緒了。

最後終於,他們打到了一輛出租車。

回到住處,她直接上了床,蓋上被子。

許研敏去廚房,燒了點熱水,倒在水杯裏,拿到床頭。

“喝點水。”

她搖頭:“不想喝。”

許研敏說:“喝點吧。”

她拗不過,只能接過水杯。

許研敏說:“你想吃什麽?早餐也沒吃,我去買點牛奶和面包吧。”

她什麽也不吃。

她很困,很想睡覺。

她閉上眼,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許研敏去買了牛奶和面包,她也沒有吃。許研敏看她睡著了,在床邊坐了一會。她睡覺的樣子,也有種死硬的倔強。背朝著床裏,身體蜷縮成一團。許研敏想起,他還有課。他不習慣逃課,見她一時醒不了,便獨自返回學校去上課。然而整堂課他一直心不在焉,什麽都沒聽進去。

中午,他沒去食堂,在外面肯德基買了兩份午飯,去她的住處。到了地方,敲門,卻沒人應。他打她的電話。

許研敏說:“你在哪?”

她聲音混混沌沌的:“我去食堂吃飯了,你不用管我。我下午要去上課。”

許研敏提著袋子,又獨自返回宿舍。

他不知道該對她說什麽,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段關系了。

他始終摸不清她的心思。她看起來很喜歡他,她也不止一次,沖他甜蜜地表白過。他有時候也覺得她是真喜歡他。但更多的時候,她是忽冷忽熱的。他想靠近她,又時常能感覺到她的厭惡,敷衍、不耐煩。他總感覺自己像是一廂情願。他想離她遠一點,又好像舍不得、放不下。他懷疑她是不是喜歡別人,不喜歡自己,可見到她的時候,她總是孤身一人,煢煢孑立。她的手機裏,只有少數幾個聯系人,也從來不發朋友圈。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同她發生關系,這樣太草率了,可是見到她,他卻總是控制不住。然後事後他又會後悔,感覺她在生氣,在厭惡自己。可是除了這,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跟她溝通。她對一切事物,都不感興趣。也不願意隨他去任何地方,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他覺得她難以相處,可是她一個人去醫院,什麽都不告訴,他又感覺好像是自己做錯了事,心裏難受極了。

他將兩份飯,帶回宿舍,給室友吃了。

下午,他給她發消息,叮囑她給老師請假,將兩次點名未到的事情解釋一下。她說:“我知道。”

晚上,許研敏約她一塊吃飯。

她這次沒有拒絕。

也不知道吃什麽,一塊去了食堂,吃了一碗小面。許研敏送她回住處。

她有一點好,就是不會當面使人難堪。即便是不回消息,發消息的時候不耐煩,或者不愛打電話。但是只要面對面在一起,或者電話裏聽到彼此的聲音,她總是溫和的,面帶笑意的,絕不當面發脾氣。她的冷硬和倔是藏在骨子裏的,包裹在溫軟甜美的皮肉下的,並不直接地刺人。

她答應和他一起吃飯,因為她確實沒什麽朋友。也確實沒有人,像許研敏這樣關心過她。她有些感激。即便她並不愛許研敏,但仍把他當做朋友,對他有些特別的好感。

只要他不碰她的時候,她便感覺他很好。

牛奶和面包,依然放在她臥室的桌子上,她一點都沒吃。

許研敏問她:“你想不想吃蘋果?”

她其實也不是很想吃,但還是點了點頭。

她坐在床上,看他削蘋果。他低著頭,她只看到他白皙的側臉和脖頸。藍色牛仔外套,襯的他臉色很好看。

“你買新衣服了。”她笑了笑,柔聲說。

許研敏看了看自己袖子,說:“不是新衣服,舊的。”

“以前沒穿過。”

他笑說:“高中的衣服,好久沒穿了。”

他是個愛物的人。高中的衣服看起來還像是新的一樣。

“挺好看的。”她隨口說。

許研敏低著頭。

他頭發很黑,很軟,而且發質很好,柔亮光滑。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你什麽時候做的頭發?”

許研敏有些赧然:“上個星期做的。”

“為什麽想起做頭發?”她心裏想著,他是認識新的女孩了嗎?不然怎麽會想著打扮自己呢?她也不知道,也就一瞬間胡思亂想。

許研敏說:“就是無聊,隨便想起的。”

他赧然一笑:“好看嗎?”

她說:“還行,不過直頭發更好看。”

許研敏說:“你不早勸住我。”

她伸手去,抱住了他的腰,臉埋在他肩頭,呼吸著他身上幹凈的味道。

許研敏削蘋果的手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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