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挫骨揚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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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挫骨揚灰
段晴醒過來的時候發覺天蒙蒙亮。
“原來我也沒睡多久啊......”
話音剛落，他的頭就被什麽人狠狠敲了一下。
“痛......”段晴捂住自己的額頭，這才意識到自己不是躺在地上，而是躺在什麽人的懷裏。
這人身體很暖，似乎還飄著淡淡的體香，摸上去也軟軟的。
看到段晴睡迷糊了似的在自己的身上摸來摸去，百裏無名恨不得把段晴的手砍下來。
反正他還能再給接上。
漸漸地，段晴意識到了什麽，猛地坐起身。
“師兄？”
果不其然，他剛剛是躺在了百裏無名的懷裏。
一雙紫瞳睜得滴溜圓兒，段晴怎麽都沒料到一覺醒來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百裏無名。
“我昨晚是暈過去了吧？沒想到師兄你居然一直陪著我。”
“本尊才沒有一直陪你。”百裏無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襟，“本尊去吃了飯，釣了魚，還捉了 蛐蛐兒玩......”
聽百裏無名這麽說，段晴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難道說......我不是睡了一晚上？”
百裏無名沒回答段晴，轉身要走。
事實上，段晴是睡了一天一夜。
此時已經是第三天的清晨了。
而在段晴昏睡的這段時間裏，百裏無名一步都不曾離幵。
“師兄！”
段晴一伸手，拉住了百裏無名的手腕。
他本以為百裏無名會丟下他不管，可事實上，百裏無名卻一直陪著筋疲力盡昏睡不醒的他，甚至還讓他 躺在他的懷裏。
“師兄，你看黑龍淵都燒毀了 ......我這麽可憐，你忍心丟下我一個人嗎？”
“忍心。”百裏無名甩開段晴的手，結果段晴又揪住了他的衣袖。
“師兄，行行好嘛！”扯著百裏無名的衣袖跟百裏無名撒嬌，段晴感覺自己仿佛真的變回百裏無名的師 弟_般。
“你也一把年紀了，這樣都不害臊麽！”
“一把年紀？”段晴目瞪口呆，歪歪頭，“我覺得我這模樣還行啊！”
“千年前的老妖怪了，裝什麽嫩。”
“那師兄你不也一樣？”
“本尊怎麽可能跟你一樣。”百裏無名不以為然地搖搖頭，“本尊這是轉世，又不像你。”
“呃......”段晴舌根僵了僵，無言以對。
天，漸漸亮了。
陽光下的黑龍淵，看上去一片焦土，滿目瘡癀，更加令人觸目驚心。
段晴松開手，輕垂眼簾，嘆_口氣。
個活口......都沒有麽？”
除了力量強大的魔族護法，弱小的魔族在這場大火中極有可能一個都沒幸存下來。
段晴感覺到自己的左胸口像是被狠狠擰了一下。
魔族本是無心之物，魔族亦沒有必須保護弱小這種理論。
可是，身為魔尊，段晴卻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了心痛。
是他回來晚了，是他沒能保護好跟隨他的魔族，是他嚴重失職。
“或許冰龍和雷麟說的對......我不配為魔尊吧？”
咚！
段晴話音剛落，就被百裏無名狠狠打了一拳。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多愁善感了？”
百裏無名甩甩手，意識到若是不用靈力直接打段晴，他還是吃虧，打得他手都疼了。
知道百裏無名是想打醒他，段晴摸了摸自己的臉，“之前師兄不是說過不會打我臉麽？”
“本尊改變主意了，不行？”
“當然行，師兄說什麽是什麽。”
“既然你這麽聽話，那就跟本尊去個地方吧！”
段晴沒有問百裏無名要帶他去哪裏，兩人使用各自的力量在半空中飛了一段時間，百裏無名肚子疼了， 便找了家客棧吃飯。
段晴剛剛恢覆體力也很餓，兩人點了烤山雞，醬牛肉，紅燒蹄髕，醬燜肘子，粉蒸排骨，清燉羊蠍子 --反正都是肉菜。
吃飽暍足，兩人沿著熱鬧的街道散步消食，百裏無名不經意一扭頭，看到路邊有個賣冰糖葫蘆的攤子。 段晴徑直走過去，買了一串糖葫蘆，遞給百裏無名，“師兄，嘗嘗看。”
“你又只買了一根啊？果然是個小氣鬼。”百裏無名搶過糖葫蘆，不客氣地吃起來。
結果，還是一樣的。
段晴看到百裏無名吃得臉上全是糖，忍俊不禁。
“你笑什麽？”
“我笑師兄這吃相......跟之前一模一樣。”
百裏無名聳聳肩，漫不經心地瞥了段晴一眼，“真的一樣麽？”
說罷，他將光禿禿的竹簽扔給了段晴。
“呃......”段晴抽了抽嘴角。
不！不一樣！
在百裏無名還未恢覆仙帝身份時，至少他們兩個可以一起吃糖葫蘆，雖然百裏無名會害羞會臉紅，但還 是願意跟他一同分享。
結果現在......
段晴欲哭無淚。
他原本還打算買一根糖葫蘆，這次一定要用嘴餵百裏無名吃一顆呢！
伸出紅潤的舌尖，段晴舔了舔一顆山楂也沒剩的竹簽。
“你不是吧？這麽饞？那本尊給你再買一根？ ”百裏無名說著準備掏錢，只見段晴搖頭。
“我不饞，買這個也是因為師兄你喜歡吃......我只是......”說著，段晴又輕輕舔了一下竹簽上的糖漿，“覺
得這上面有師兄你的味道。”
騰地一下，百裏無名臉頰熱起來。
“師兄你臉紅了。”段晴莞爾。
“沒有。”百裏無名嘴硬。
“不信我給你買個鏡子？”
“這是夕陽照的。”
“夕陽？”段晴仰頭望了望頭頂上火辣辣的大太陽，“師兄，現在是正午時分。”
“你這人怎麽這麽煩啊！本尊說是夕陽照的就是夕陽照的。”
百裏無名縱身一躍飛了起來，段晴也連忙跟上。
“師兄你等等我啊！”
“等你？憑什麽？ ”百裏無名頭也不回地說。
段晴哭笑不得，喃喃自語：“因為不是你自己說的要帶我去個地方的嘛！”
追在百裏無名身後飛了良久，段晴漸漸意識到了百裏無名口中的那個地方是哪裏。
“妖獸山脈……”
放眼望去，下方綿延不絕崇山峻嶺雲霧繚繞綠意蔥蔥的山脈正是妖獸山脈。
飛在前方的百裏無名速度放緩，終於被段晴追上了。
“師兄，你……”
“下來。”
百裏無名和段晴一前一後飛了下來。
穿過一片茂盛的竹林後，一間間大大小小的茅草屋映入眼簾。
段晴的紫瞳霎時間睜大。
前方，是夜鴉、藍天傲還有蟒虹，冰龍和雷麟也回來了，因為他們無處可去，自己的領地也早就被人類 修仙者偷襲，毀於一旦。
如今修仙弟子勢力龐大，他們即便是魔族護法，落了單也很容易出事，還不如回來跟段晴的手下抱團取 暖。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修為尚淺的小魔族，他們一看到段晴出現了，臉上立即綻放出笑容。
“你們居然……”
段晴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他本以為黑龍淵的大火將這群小魔族都燒死了，沒想到竟然還活下來這麽多。
“師兄，這是你做的？”
段晴扭頭看向百裏無名，眼裏全是驚喜和感激。
然而百裏無名卻搖搖頭，“你在本尊大腿上枕了一天一夜，本尊哪兒都去不了好麽？”
段晴啞然失笑，“說的也是，那這......”
“本尊只是讓他們到妖獸山脈避避風頭，黑龍淵已毀，他們怎麽說也得找個新的住處吧？剛好妖獸山脈 很適合……”
“仙帝......”藍天傲走上前來，將一片玉簡還給了百裏無名。
妖獸山脈上有一些散修當初為了抓火絨而布下的結界，因此百裏無名讓藍天傲帶上他的玉簡，有玉簡在 手，那些散修的結界根本不在話下。
這時，有兩個人從茅草屋裏走了出來，他們一個穿著一身雪白的長衫，另一個長了一雙毛茸茸的獸耳和 —條分成八個叉的尾巴。
“掌門師尊......”
白鴆帶著火絨來到百裏無名面前，苦笑一下，“別再叫我什麽師尊了，你可是仙帝。”
“一日為師終身為師。”百裏無名強調。
他畢竟擁有百裏無名的記憶，當初若不是有白鴆在，他恐怕也沒法在鶴風門修煉，也就不會遇見段晴 了。
白鴆輕嘆一口氣，“我現在即便是鶴風門的掌門，也基本被架空了，金曇現在一個人獨攬大權，風蕭蕭 的清風學院原本就不以武力見長，自然不會違抗金曇，而藍昊也將蘭草堂宗主之位傳給了藍玉笙，現在兩耳 不聞窗外事......藍玉笙年紀尚輕，在仙門中威信不足，現在天底下所有有門有派叫得上名字的修仙者恐怕都
歸於金曇麾下......”
白鴆感慨萬千。
想當初金玉宗是他們四大修仙門派中實力最弱的，沒想到現在竟然成了領軍者。
藍天傲在旁邊聽著，心裏越來越不是滋味。
蘭草堂的衰弱，完全因他一人而起。
看到藍天傲晈牙切齒，雙手緊緊握拳，夜鴉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藍天傲，便溫柔地握住了藍天傲的 手。
夜鴉的手心並不暖，應該說還有點涼。
但這份涼意剛剛好澆滅了藍天傲心頭對金曇和對自己的怒火。
“夜鴉……”
“藍天傲，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陪著你的。”湊到藍天傲耳畔，夜鴉用極輕的聲音對藍天傲說。
這是他對藍天傲的承諾。
藍天傲感覺自己的四肢百骸像是流過一股暖流一般，舒服極了。
“現在放心了吧？”百裏無名輕描淡寫地瞥了段晴一眼，“若不是你及時趕回來，及時撲滅這場大火......
他們一個都活不了。”
段晴心臟撲通一跳，想用力抱住百裏無名，親吻百裏無名，可在場這麽多人，他若是真這麽沖動八成會 被百裏無名打，兩成會被打死。
見百裏無名和段晴兩人之間仿佛變回了當初在鶴風門時師兄弟的關系，白鴆好奇地問百裏無名：“仙 帝，金曇之所以能號令這麽多修仙弟子，是因為打著你的旗號......他說你將會帶領他們所有人，徹底消滅魔
族，將魔尊......挫骨揚灰。”
段晴長睫毛眨了一下。
一個疑問冷不防在腦海中浮現出來。
千年前，仙帝用同歸於盡的方式打敗了他，可是為什麽，是封印呢？
仙帝以自己的肉身為代價，完全可以令他形神俱滅的。
若是那樣，他根本活不到千年後。
這個問題，他之前從未想過。
一雙紫瞳睜大，段晴不知怎麽心臟越跳越快。
難道說當年......你是故意手下留情的？
紫瞳中映出百裏無名清冷俊秀的臉，段晴真的忍不住想要將百裏無名按倒在地了。
“什麽挫骨揚灰啊？聽著好嚇人......”這時，火絨發出稚嫩的聲音，扯了扯百裏無名的衣袖，“爺爺，你
跟這個人不是好朋友嗎？”
聽到火絨管年紀輕輕的百裏無名叫爺爺，在場其他人全都尷尬不已。
但百裏無名自己倒不介意，“鬼才跟他是好朋友昵！”
“仙帝......”白鴆壓低眼簾，神情變得無比認真，“你究竟是怎麽打算的？將魔尊挫骨揚灰......是騙人的
吧？”
看現在百裏無名和段晴之間親昵的關系，他認為這些應該只是金曇散播的謠言。
然而百裏無名卻搖搖頭，“不是騙人的，本尊很認真地......要將他挫骨揚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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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晴醒過來的時候發覺天蒙蒙亮。
“原來我也沒睡多久啊......”
話音剛落，他的頭就被什麽人狠狠敲了一下。
“痛......”段晴捂住自己的額頭，這才意識到自己不是躺在地上，而是躺在什麽人的懷裏。
這人身體很暖，似乎還飄著淡淡的體香，摸上去也軟軟的。
看到段晴睡迷糊了似的在自己的身上摸來摸去，百裏無名恨不得把段晴的手砍下來。
反正他還能再給接上。
漸漸地，段晴意識到了什麽，猛地坐起身。
“師兄？”
果不其然，他剛剛是躺在了百裏無名的懷裏。
一雙紫瞳睜得滴溜圓兒，段晴怎麽都沒料到一覺醒來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百裏無名。
“我昨晚是暈過去了吧？沒想到師兄你居然一直陪著我。”
“本尊才沒有一直陪你。”百裏無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襟，“本尊去吃了飯，釣了魚，還捉了 蛐蛐兒玩......”
聽百裏無名這麽說，段晴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難道說......我不是睡了一晚上？”
百裏無名沒回答段晴，轉身要走。
事實上，段晴是睡了一天一夜。
此時已經是第三天的清晨了。
而在段晴昏睡的這段時間裏，百裏無名一步都不曾離幵。
“師兄！”
段晴一伸手，拉住了百裏無名的手腕。
他本以為百裏無名會丟下他不管，可事實上，百裏無名卻一直陪著筋疲力盡昏睡不醒的他，甚至還讓他 躺在他的懷裏。
“師兄，你看黑龍淵都燒毀了 ......我這麽可憐，你忍心丟下我一個人嗎？”
“忍心。”百裏無名甩開段晴的手，結果段晴又揪住了他的衣袖。
“師兄，行行好嘛！”扯著百裏無名的衣袖跟百裏無名撒嬌，段晴感覺自己仿佛真的變回百裏無名的師 弟_般。
“你也一把年紀了，這樣都不害臊麽！”
“一把年紀？”段晴目瞪口呆，歪歪頭，“我覺得我這模樣還行啊！”
“千年前的老妖怪了，裝什麽嫩。”
“那師兄你不也一樣？”
“本尊怎麽可能跟你一樣。”百裏無名不以為然地搖搖頭，“本尊這是轉世，又不像你。”
“呃......”段晴舌根僵了僵，無言以對。
天，漸漸亮了。
陽光下的黑龍淵，看上去一片焦土，滿目瘡癀，更加令人觸目驚心。
段晴松開手，輕垂眼簾，嘆_口氣。
個活口......都沒有麽？”
除了力量強大的魔族護法，弱小的魔族在這場大火中極有可能一個都沒幸存下來。
段晴感覺到自己的左胸口像是被狠狠擰了一下。
魔族本是無心之物，魔族亦沒有必須保護弱小這種理論。
可是，身為魔尊，段晴卻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了心痛。
是他回來晚了，是他沒能保護好跟隨他的魔族，是他嚴重失職。
“或許冰龍和雷麟說的對......我不配為魔尊吧？”
咚！
段晴話音剛落，就被百裏無名狠狠打了一拳。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多愁善感了？”
百裏無名甩甩手，意識到若是不用靈力直接打段晴，他還是吃虧，打得他手都疼了。
知道百裏無名是想打醒他，段晴摸了摸自己的臉，“之前師兄不是說過不會打我臉麽？”
“本尊改變主意了，不行？”
“當然行，師兄說什麽是什麽。”
“既然你這麽聽話，那就跟本尊去個地方吧！”
段晴沒有問百裏無名要帶他去哪裏，兩人使用各自的力量在半空中飛了一段時間，百裏無名肚子疼了， 便找了家客棧吃飯。
段晴剛剛恢覆體力也很餓，兩人點了烤山雞，醬牛肉，紅燒蹄髕，醬燜肘子，粉蒸排骨，清燉羊蠍子 --反正都是肉菜。
吃飽暍足，兩人沿著熱鬧的街道散步消食，百裏無名不經意一扭頭，看到路邊有個賣冰糖葫蘆的攤子。 段晴徑直走過去，買了一串糖葫蘆，遞給百裏無名，“師兄，嘗嘗看。”
“你又只買了一根啊？果然是個小氣鬼。”百裏無名搶過糖葫蘆，不客氣地吃起來。
結果，還是一樣的。
段晴看到百裏無名吃得臉上全是糖，忍俊不禁。
“你笑什麽？”
“我笑師兄這吃相......跟之前一模一樣。”
百裏無名聳聳肩，漫不經心地瞥了段晴一眼，“真的一樣麽？”
說罷，他將光禿禿的竹簽扔給了段晴。
“呃......”段晴抽了抽嘴角。
不！不一樣！
在百裏無名還未恢覆仙帝身份時，至少他們兩個可以一起吃糖葫蘆，雖然百裏無名會害羞會臉紅，但還 是願意跟他一同分享。
結果現在......
段晴欲哭無淚。
他原本還打算買一根糖葫蘆，這次一定要用嘴餵百裏無名吃一顆呢！
伸出紅潤的舌尖，段晴舔了舔一顆山楂也沒剩的竹簽。
“你不是吧？這麽饞？那本尊給你再買一根？ ”百裏無名說著準備掏錢，只見段晴搖頭。
“我不饞，買這個也是因為師兄你喜歡吃......我只是......”說著，段晴又輕輕舔了一下竹簽上的糖漿，“覺
得這上面有師兄你的味道。”
騰地一下，百裏無名臉頰熱起來。
“師兄你臉紅了。”段晴莞爾。
“沒有。”百裏無名嘴硬。
“不信我給你買個鏡子？”
“這是夕陽照的。”
“夕陽？”段晴仰頭望了望頭頂上火辣辣的大太陽，“師兄，現在是正午時分。”
“你這人怎麽這麽煩啊！本尊說是夕陽照的就是夕陽照的。”
百裏無名縱身一躍飛了起來，段晴也連忙跟上。
“師兄你等等我啊！”
“等你？憑什麽？ ”百裏無名頭也不回地說。
段晴哭笑不得，喃喃自語：“因為不是你自己說的要帶我去個地方的嘛！”
追在百裏無名身後飛了良久，段晴漸漸意識到了百裏無名口中的那個地方是哪裏。
“妖獸山脈……”
放眼望去，下方綿延不絕崇山峻嶺雲霧繚繞綠意蔥蔥的山脈正是妖獸山脈。
飛在前方的百裏無名速度放緩，終於被段晴追上了。
“師兄，你……”
“下來。”
百裏無名和段晴一前一後飛了下來。
穿過一片茂盛的竹林後，一間間大大小小的茅草屋映入眼簾。
段晴的紫瞳霎時間睜大。
前方，是夜鴉、藍天傲還有蟒虹，冰龍和雷麟也回來了，因為他們無處可去，自己的領地也早就被人類 修仙者偷襲，毀於一旦。
如今修仙弟子勢力龐大，他們即便是魔族護法，落了單也很容易出事，還不如回來跟段晴的手下抱團取 暖。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修為尚淺的小魔族，他們一看到段晴出現了，臉上立即綻放出笑容。
“你們居然……”
段晴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他本以為黑龍淵的大火將這群小魔族都燒死了，沒想到竟然還活下來這麽多。
“師兄，這是你做的？”
段晴扭頭看向百裏無名，眼裏全是驚喜和感激。
然而百裏無名卻搖搖頭，“你在本尊大腿上枕了一天一夜，本尊哪兒都去不了好麽？”
段晴啞然失笑，“說的也是，那這......”
“本尊只是讓他們到妖獸山脈避避風頭，黑龍淵已毀，他們怎麽說也得找個新的住處吧？剛好妖獸山脈 很適合……”
“仙帝......”藍天傲走上前來，將一片玉簡還給了百裏無名。
妖獸山脈上有一些散修當初為了抓火絨而布下的結界，因此百裏無名讓藍天傲帶上他的玉簡，有玉簡在 手，那些散修的結界根本不在話下。
這時，有兩個人從茅草屋裏走了出來，他們一個穿著一身雪白的長衫，另一個長了一雙毛茸茸的獸耳和 —條分成八個叉的尾巴。
“掌門師尊......”
白鴆帶著火絨來到百裏無名面前，苦笑一下，“別再叫我什麽師尊了，你可是仙帝。”
“一日為師終身為師。”百裏無名強調。
他畢竟擁有百裏無名的記憶，當初若不是有白鴆在，他恐怕也沒法在鶴風門修煉，也就不會遇見段晴 了。
白鴆輕嘆一口氣，“我現在即便是鶴風門的掌門，也基本被架空了，金曇現在一個人獨攬大權，風蕭蕭 的清風學院原本就不以武力見長，自然不會違抗金曇，而藍昊也將蘭草堂宗主之位傳給了藍玉笙，現在兩耳 不聞窗外事......藍玉笙年紀尚輕，在仙門中威信不足，現在天底下所有有門有派叫得上名字的修仙者恐怕都
歸於金曇麾下......”
白鴆感慨萬千。
想當初金玉宗是他們四大修仙門派中實力最弱的，沒想到現在竟然成了領軍者。
藍天傲在旁邊聽著，心裏越來越不是滋味。
蘭草堂的衰弱，完全因他一人而起。
看到藍天傲晈牙切齒，雙手緊緊握拳，夜鴉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藍天傲，便溫柔地握住了藍天傲的 手。
夜鴉的手心並不暖，應該說還有點涼。
但這份涼意剛剛好澆滅了藍天傲心頭對金曇和對自己的怒火。
“夜鴉……”
“藍天傲，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陪著你的。”湊到藍天傲耳畔，夜鴉用極輕的聲音對藍天傲說。
這是他對藍天傲的承諾。
藍天傲感覺自己的四肢百骸像是流過一股暖流一般，舒服極了。
“現在放心了吧？”百裏無名輕描淡寫地瞥了段晴一眼，“若不是你及時趕回來，及時撲滅這場大火......
他們一個都活不了。”
段晴心臟撲通一跳，想用力抱住百裏無名，親吻百裏無名，可在場這麽多人，他若是真這麽沖動八成會 被百裏無名打，兩成會被打死。
見百裏無名和段晴兩人之間仿佛變回了當初在鶴風門時師兄弟的關系，白鴆好奇地問百裏無名：“仙 帝，金曇之所以能號令這麽多修仙弟子，是因為打著你的旗號......他說你將會帶領他們所有人，徹底消滅魔
族，將魔尊......挫骨揚灰。”
段晴長睫毛眨了一下。
一個疑問冷不防在腦海中浮現出來。
千年前，仙帝用同歸於盡的方式打敗了他，可是為什麽，是封印呢？
仙帝以自己的肉身為代價，完全可以令他形神俱滅的。
若是那樣，他根本活不到千年後。
這個問題，他之前從未想過。
一雙紫瞳睜大，段晴不知怎麽心臟越跳越快。
難道說當年......你是故意手下留情的？
紫瞳中映出百裏無名清冷俊秀的臉，段晴真的忍不住想要將百裏無名按倒在地了。
“什麽挫骨揚灰啊？聽著好嚇人......”這時，火絨發出稚嫩的聲音，扯了扯百裏無名的衣袖，“爺爺，你
跟這個人不是好朋友嗎？”
聽到火絨管年紀輕輕的百裏無名叫爺爺，在場其他人全都尷尬不已。
但百裏無名自己倒不介意，“鬼才跟他是好朋友昵！”
“仙帝......”白鴆壓低眼簾，神情變得無比認真，“你究竟是怎麽打算的？將魔尊挫骨揚灰......是騙人的
吧？”
看現在百裏無名和段晴之間親昵的關系，他認為這些應該只是金曇散播的謠言。
然而百裏無名卻搖搖頭，“不是騙人的，本尊很認真地......要將他挫骨揚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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