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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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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真的死了

整個世界安靜了。

時間仿佛定格在百裏無名墜崖的那一瞬間,四周圍的一切全部靜止。

段晴佇立在鐵索橋上,臉色白得像抽光了渾身的血。

突然,圍在段晴周身的人一一魔族護法、修仙弟子,通通開始逃跑。

玄冥跑得最快,第一個遁入黑暗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是蟒虹、冰龍、雷麟,他們就像受到了某種刺激,發瘋似的遠離段晴身邊。

藍昊和風蕭蕭不明所以,但也第一時間組織所有弟子撤退。

他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但人類亦是動物,和大難臨頭動物拼命逃竄一樣,擁有嗅到危險的直覺和本能。

本以為自己可以像仙帝那般除掉魔尊載入史冊的藍昊,眼下只有一個念頭:

逃命。

而就在除段晴以外的所有人拔腿就跑的這個時候,以段晴為中心,一股驚悚的力量眨眼間蠶食了整座絕 命谷。

天,蒙蒙亮。

山谷萬籟倶寂,綠水青山在第一縷晨曦的照射下看上去是那般美好。

但唯有一處,漆黑一片,像被燒光了,花草樹木無一幸免,一切的一切全都化為灰燼。

段晴腳下的鐵索橋早已粉碎,他的身體直線下落,一直落到谷底。

谷底有一條湍急的河流,河水冰冷,段晴撲通一聲掉進河裏,像身上綁了塊大石頭,深深地沈了下去。 “別擔心師兄,不管發生什麽事,本座都會保護好你的。”

腦海中不停地回蕩這句話,段晴一雙紫眸在水中睜開,眼裏沒有一絲聚焦。

師兄......

—遍遍在腦海中重覆的是百裏無名臨死前的模樣一一單薄的胸口被開了一個血淋淋的大洞,雪白的長衫 被飛濺的鮮血染紅,臉上的微笑頃刻間凝固。

百裏無名在臨死前甚至連一句遺言都沒有說,沒有對他說,就那麽在他的眼前魂飛魄散。

段晴的身體一直沈到了河底。

河水冷冰冰的,可他卻什麽也感覺不到,仿佛任何沖擊都比不上百裏無名的死。

明明只是個禁臠,明明只是個可有可無的玩物。

身為一名魔族,還是千年前就站上魔族頂點的魔尊,段晴很清楚自己沒有心,沒有感情,自然也不會喜 歡或愛上任何一個人,任何人的死亡都不會讓他有半分心痛和悲傷。

這才是魔族,才是魔尊。

當百裏無名魂飛魄散的剎那,段晴只是驚訝。

他以為他只是驚訝。

可當他意識到,百裏無名真的死了,死了就不會再和他說話了,不會再對他發怒,也不會再對他笑,更 不會再有體溫的時候,他慌了。

段晴突然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百裏無名不能死。

百裏無名死了,他怎麽辦?

段晴一動不動的身體漸漸地從河底浮上來,整個人懸浮在河面上。

“師兄......師兄......你不會死的對不對?我知道你不會死的......你肯定就在這裏......我會找到你,我一定能

找到你!”

嘴裏嘟嘟噥噥,段晴發瘋似的在湍急的河水裏尋找百裏無名,從上游一直找到下游。

再往下,就是高聳的瀑布。

“怎麽會沒有?怎麽會......”

段晴幾乎把整個山澗翻個底朝天,卻還是沒能找到百裏無名。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站在河水中,段晴冷的發抖。

不是被河水凍的,而是因為找不到百裏無名。

失去百裏無名的恐懼令他渾身劇烈顫抖,他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身子一斜,整個人沿著瀑布 狠狠摔了下去。

斬妖臺一一

位於仙氣四溢高聳入雲的武陵山山頂,四周白霧繚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坐落一座仙山,山形酷似龍 鳳麒麟龜,宛如四大靈獸在為斬妖臺看家護院。

藍昊和風蕭蕭等人帶著眾弟子跑回來,狀似丟盔卸甲的逃兵。

他們還是低估了魔尊。

當魔尊毫無自覺地釋放出真正的力量時,那股打從心底湧出的恐懼和本能讓他們只想逃命。

留下來的話一定會死,會被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卷入其中,死無葬身之地。

無需看藍昊和風蕭蕭慘白的臉色和額頭脖頸上的汗水,金曇就知道他們兩人的計劃失敗了。

他也有他的計劃,但他的計劃也失敗了。

“真是廢物。”

金曇小聲罵了一句。

如今,太陽高高升起,正是斬妖除魔的好時辰。

今日便是斬妖臺設立千年的紀念日。

金曇提議雖然沒除掉魔尊,但至少可以通過處死妖王來展現他們人類修仙者的權威和力量。

剛吃了一場敗仗的修仙弟子們紛紛舉雙手讚成,藍昊和風蕭蕭也認為斬殺妖王有利於使弟子們從方才魔 尊的陰影中走出來,激勵他們繼續斬妖除魔。

白鴆坐在一邊魂不守舍。

在他的斜對面,便是關著火絨的大鐵籠。

大鐵籠上貼滿咒符,籠子裏的火絨是人類形態,身上捆著捆仙繩,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分成九條的尾巴 不知為何少了一條。

白鴆眉宇間的皺痕無法舒展,內心疼得像是在滴血。

幾次三番,他都有股想要打破鐵籠救火絨出來的沖動。

但最終他還是沒有勇氣。

他是仙門宗主,要他當著眾修仙弟子的面救火絨,等同於昭告天下,他這位鶴風門掌門入了魔,與所有 修仙者為敵,是該被鏟除的邪魔外道。

若白鴆只是一名普通的修仙者還好,但他現在的一言一行都代表鶴風門。

當其他修仙者容不下他之時,便也是容不下鶴風門。

白鴆雙手緊緊握拳,把自己的手掌心握出了血。

揚起眼簾,他偷偷望向火絨,火絨從始至終都是背對著他,不知道是不是不想再看到他的臉。

“火絨......”

白鴆這邊剛輕聲喚出火絨的名字,那邊,金曇已經親自帶著弟子打開鐵籠,把火絨帶了出來。

火絨身上捆著捆仙繩無法反抗,也沒想反抗。

他的身體和八條尾巴被金曇用靈力釘在了斬妖臺的圓形石碑上,這塊石碑形似日晷,上面刻滿了符文, 這些符文瞬間亮起來,靈力堪比化神期的修為。

火絨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呻吟,這聲音雖不大,但白鴆卻聽得一清二楚。

他的心疼了,疼得他連呼吸都不得不小心翼翼。

白鴆不忍看到火絨備受折磨,但又控制不住自己飄向火絨的目光。

“誅殺妖王,替天行道!”

金曇拔出佩劍,高高舉起來。

藍昊也舉起自己的淩雲劍,旁邊,風蕭蕭以及其他弟子也陸陸續續將自己的佩劍高舉。

“誅殺妖王,替天行道!”

數以萬計的修仙者,數以萬計的劍,數以萬計的靈力之光。

這一幕,讓白鴆猛地回到了十五年前。

那時他眼睜睜地看著上一任妖王蚩焱被萬劍刺死,那個時候,身為蚩焱的好友,他的師尊子悠也將劍刺 進了蚩焱的心臟。

一陣惡寒襲來,白鴆突然惡心得想吐。

“白掌門,你不拔劍麽?”

聽到金曇的聲音,白鴆回過神來,麻木地拔出了他的仙鳥劍。

“既然是白掌門先抓住的妖王,那麽這公開處刑的第一劍,就由白掌門來刺吧!”

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自己,白鴆握著仙鳥劍的手抖了一下。

“白掌門還在猶豫什麽?莫不是你下不去手了?”

“白鴆,想證明你沒有和妖族魔族勾結,眼下就是你最好的機會。”

金曇說完,藍昊也忍不住開口,直到現在他還因為段晴是魔尊的事而懷疑白鴆。

手中握著仙鳥劍,白鴆鬼使神差地靠近火絨。

模模糊糊地看到白鴆走向自己,虛弱得奄奄一息的火絨擡起頭,咧開嘴,笑了。

白鴆驚訝得兩只眼睛睜得滴溜圓兒。

他以為,火絨肯定會怪他,甚至恨他,再也不想見到他。

然而火絨卻笑了,只有在面對他的時候,火絨才笑。

“火絨......”

白鴆一開口,聲音顫抖。

火絨知道自己要死,但能在死前再看白鴆一眼,他也覺得心滿意足。

“叔叔,能遇見你我真的很幸福。”

火絨沒有開口,但白鴆卻聽到了火絨對他說話。

“還磨磨蹭蹭的幹什麽?! ”藍昊看不下去,一劍刺向火絨的心臟。

撲哧!

所有高舉利劍準備對妖王處刑的仙門弟子全都目瞪口呆。

藍昊本人也是呆若木雞,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不該將劍抜出來。

金曇挑眉,風蕭蕭張大嘴。

火絨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突然趴在自己身上的人,這個人替他擋下了藍昊刺向他心臟的一劍。

咣啷!

白鴆揮劍將藍昊的淩雲劍彈開,轉身對準形似日晷的石碑狠狠拍了一掌。

這一掌,幾乎傾註了他全部的靈力。

刻滿符文,靈力相當於化神期修為的石碑漸漸出現裂痕,最終哢嚓一聲碎成一地殘片。

白鴆在震碎石碑的下一秒,解開了火絨身上的捆仙繩,抱住火絨縱身一躍,直接從武陵山山頂跳了下 去。

“還楞著幹什麽?白鴆勾結妖王,快追!”

在金曇的號令下,仙家三大門派的弟子傾巢出動,紛紛禦劍飛行,對白鴆和火絨緊追不舍。 白鴆抱著火絨不知該逃往何方,下意識飛向鶴風門所在的淩霄山。

等到藍天傲陪著夜鴉來到絕命谷的時候,絕命谷已然一片死寂,像被放火燒山,童山濯濯。 作者有話說

仙帝:作者菌,本尊為什麽還沒登場?

作者菌:你已經死了,以後沒你戲份。

仙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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