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喬睛笑起來，眼睛彎彎地好像月亮一樣可愛：“怎麽了？咱們的計劃不是進行的很好嗎？為什麽生氣？”

方維拉起一直握住的她的手，輕輕貼在自己臉頰上：“如果你再不醒過來，我可能會恨我自己為什麽做出這樣的決定。也許應該直接將你捆在酒店房間裏，會比較放心。”

喬睛笑得更厲害了：“你知道我的，擰巴因子作起祟來，別說捆，你就用八匹大馬來拉，也拉不回頭的。”

方維無話可說，只是凝視著那張蒼白卻綻放出最美笑顏的小臉。

“真不知道，”他把她的手握得很緊：“這種默契是良藥，還是毒藥。”

喬睛心頭泛起絲絲點點的甜，真想就這麽被他握在手心裏，一直不松開。

其實在她被安排不被告之方維的下落時，喬睛就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了。

那麽不如順從他們的安排，但暗中，卻要進行自己的計劃。

她明白方維得隱在暗處，這樣才讓人那幫人放心大膽地繼續胡作非為。除了鄭玉，自己也算了解些內幕，再來也有奧利夫人這樣的強手撐腰，因此對方一定欲除之後快。

那就拿自己當誘餌好了。

所以才有今天這一出好戲。

當然她也不是魯莽，直覺告訴喬睛，方維其實是知道自己會這樣做的，甚至他的神隱與蒙她在鼓裏，都是對這計劃的一種暗中推動。

世上別人也許都不了解自己，但只有他，會明白小擰巴絕不會是個坐著等消息的人。

她敢拿自己冒險，也是因為，相信他一定會保護著自己。

默契，其實不是藥，是救命的紅線。

第二天他就帶她離開了紐約，反正還有一周，造型化妝沒那麽重要，時間是用來治愈相思留下的深洞，不是用在無關緊要的雜事上的。

方維的任務到抓住明總監為止，剩下的事，交給國際刑警處理。至於他和喬睛的證詞，現在科技手段如此高明，不用在場也可以采錄。

當然這是違規的，但鑒於兩人對此案做出的巨大貢獻，警方的處理也就很人情化了。

留下的喬家二老，則另有人相伴。這一回，方琛明給兒子作了後援。他當然生氣於兩位年青人自作主張對自己的忤逆，於是給他和喬家父母留下了很好的共同話題。

酒莊還是那麽令人迷醉，瑪麗又胖了，卻依舊能在不小卻擁擠的廚房裏梭往來而游刃有餘，喬睛怕穿不下一周後的禮服，卻始終無法抗拒送到面前的每一道美食。

“不要緊，你吃得再多也比上回來時瘦，我從來不覺得女人皮包骨頭有什麽好看！”讓愈發大腹便便，叼著煙鬥勸說喬睛不必介懷：“看我的瑪麗，幾十年如一日的美麗，我看她的第一眼就已經沈迷，到死都不讓她少一點點肉！”

方維拉起喬睛的手吻了一下：“讓，你我在這點非常一致，我看她的第一眼也已經沈迷，以為自己會沒有機會，但命運最終垂憐於我。”

喬睛臉粉粉地紅：“方老師能不能不睜眼說瞎話？明明咱們第一次見面差點在會議室吵起來！”

方維深吸一口氣：“老話怎麽說？不打不相識。我總不能甩開帶了幾十年的面具，直截了當跟你說：新人嗎？過來，給我親一下？！”

話音未落，頭上著了喬睛一盤子。

瑪麗看兩人打情罵俏，笑瞇瞇叫走讓。

別在那裏礙眼妨事！

讓也大笑點頭。

現在是好季節，種子播下去，會長得很快哦！

兩人攜手吻了一下，相視而笑。

當然喬睛吃得再多也胖不起來，白天的爬山探險溪流垂釣已經消耗掉她吃下去的大半熱量，更別提晚上。

方維花樣百出，總讓她刻骨銘心，體力消耗殆盡，便要各種補充，甚至半夜還要下樓翻找冰箱，好在瑪麗總是知趣，隨時將補給品準備得豐富充足。

第三天他們接到鄭梓容傳來的影音訊息，鄭玉去看望了被押解回國的袁一航。

從視頻上看，鄭玉已經恢覆得差不多，肚子很明顯是快卸貨的狀態，臉色比上次看到時好得多，在看見袁一航的瞬間，她哆嗦了一下。

“你知道，”她忽然對著鏡頭：“我有一個階段，是真的愛過他。”說完她哈哈大笑，捧著肚子足足笑了五分鐘，直到笑出眼淚。

袁一航則一句話也沒說，他已經不成人樣，臉上的傷被包裹成一只粽子，所以看不出表情，但露出的眼睛裏沒有生機，死氣沈沈。

從鄭玉笑開始，喬睛便起身離座，她不忍再看下去，無論如何，那是她曾經為之付出過四年青春的男人。

方維卻一直看到最後，袁一航對著鄭玉一個字也沒說，離開會面室時卻直視鏡頭。

等著瞧。

這是他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方維修長澄澈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倨傲的冷笑。

那就等著唄。

一只下水道裏的老鼠，除了嘴硬，也就只能翻出些臭氣罷了。

等喬睛再回到紐約，一切都準備就緒，她的身體和精神都恢覆到最佳狀態，幾乎不用試，造型團隊拉過來的裙子條條合身出眾，造型師簡直樂瘋，沒見過這麽容易上手的主顧。

喬睛問方維，後者總是老老實實說都好，但是喬睛不敢太過相信直男眼光，決定母親秘密商量，方家一老一少，再加喬爸，只有被趕出衣帽間的份。

“今年的茶花開得好極了，小方你要不要跟我看看？”

喬爸喝不慣香檳，方維特意給他準備了普洱，坐在茶盤前，喬爸心滿意足的樣子。

方琛明差點被一口茶噎住喉嚨：“我不知道你還喜歡茶花。”眼睛看著方維，其中不無深意。

好小子，原來討好岳丈這一手你也精明！

方維自然鎮定：“當然要看的，我還聽說有一種極品，綠茶色，開出來。。。”

方琛明已經聽下不去：“餵，什麽時候學的？我怎麽不知道？”

方維偏頭看他：“跟您學的啊？您忘了幾十年前，在紐約您是怎麽跟人談論蘇格蘭威士忌了嗎？”

方琛明深棕色的臉頰一紅。

這小子什麽時候打聽到這種事情？！

一定又是奧利夫人告密！

方維忽然生出輕松，他莫名想笑。

方琛明清了清喉嚨，猛灌茶水。

父子間這般和睦，真是開天辟地頭一次。

衣帽間的門猛地拉開，喬睛略有些羞澀地走出來：“這一件，你們覺得怎麽樣？”

三人同時擡頭，方維幾乎窒息。

珍珠色的裹身長裙，長達腳踝，雍容華貴，上身用幾根細條巧妙勾勒出肩胸輪廓，顯得她白皙的肌膚愈發晶瑩潤滑，下身則緊裹垂落，將最美的曲線釋放。

喬爸咳嗽一聲，和方琛明搭訕著走開。

“我可看不出好壞。”

“就是。”

方維的視線則一直沒離開過喬睛，直到看得她嬌羞低頭。

“不好看嗎？”喬睛低低地問：“是不是太暴露了？我其實也有點。。。”

“不，很好，”方維打斷她的話：“這是你大發光采的一刻，我希望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你身上。”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厲：“不過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喬睛咬住下唇，害羞地點了點頭，身體忽然一斜，原來被方維抱進了懷裏。

“二十一分鐘五十七秒。”

“我用了這麽久嗎？不可能的，我覺得已經很快，你不知道有多少方面需要考慮。。。”

“我只需要考慮時間，五分鐘是極限，現在你得補償。”

喬媽從另一扇門踱步到露臺，兩家老人正式商量 ：“得選個日子了。”

“嗯嗯，我看兩件事一起辦挺好。”

方琛明長籲一口氣：“你們做主，我一切都同意。”

抱孫子？！

這種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忽然成了唾手可得的現實，他簡直握不住茶鐘，手打抖，眼潮濕。

莉莉，你在天有靈，保佑這一對新人吧，別讓他們走上我們那樣的老路。

頒獎那天，奧利夫人也特意趕回紐約，與喬睛方家共坐一桌，目光從喬睛身上移向方維，最後落定在方琛明臉上。

你少作怪！喬睛有我！

才怪！你別使陰招才是！她現在是我方家媳婦，誰敢碰她？！

方維打斷兩人眼神過招：“宣布名單了！”手伸過去，握住喬睛。

二三等獎俱已頒過，喬睛落空，也就是說，不是一等，便是落第。

喬睛已經笑得沒了知覺，臉上麻木腰腿發酸，只想快點結束，拿到一 次大獎已是幸運，再來一次？

她不願癡人說夢。

然而主持人報出一個名字，她忽然覺得陌生又熟悉。

“喬喬，是你啊！”喬媽已經熱淚盈眶，喬爸也激動地說不出話。

真的是我？！

喬睛不敢相信，然而有雙溫暖而有力的手，已經擁扶著她，站了起來，並將她向前方推去。

喬睛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上臺的，一路閃光燈和掌聲，弄得她頭暈目眩，但很奇怪，耳邊一直有個聲音在甜蜜回響：

去吧，我的擰巴，向全世界，宣布你的才華！

靠著這聲音，她走上臺，穩穩握住了獎杯。

“謝謝大家！”

奧利夫人看著臺上激動卻不失大方的喬睛，斜眼方琛明：“也不知你們方家有些什麽時運！好花都叫你們采盡了！”

方琛明笑而不語。

生平第一次，他不願與對方起爭執，生平第一次，他願用善意，與她和解。

喬睛的致謝詞說完了，她沖家人所在那桌揮揮手，揚了揚獎杯。

方維站起來鼓掌到手酸。

那裏站著的，就是自己等了二十年，並要保護一輩子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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