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喬睛尚在辦公室加班，便接到了鐘度電話。

柳爾爾走了。

雖然是意料中的事，但聽到確定的消息，喬睛還是震驚不已，怔怔地流出淚來。

“別難過，”鐘度也竭力壓抑著感情：“那貨留下遺言，誰也不為這事難過，葬禮愛誰誰，但必須給他開個大party，願意來的人都請來，為他光輝而偉大的一生慶賀。”

喬睛瞬間轉涕為笑：“這還真是柳公子那不靠譜的性格說得出的話。”

鐘度也勉強笑：“可不是？這任務他是寫在遺失裏指名交給咱倆的，你負責策劃，我負責執行，開始幹吧！”

喬睛唯有點頭而已。

放下電話，她開始整理手邊所有事情，婚禮的事已經大概完成，明天見過那對幸福的新人後再敲定好細節即可。

那麽第一筆簽約金便可落袋，接下來就是柳公子的事，還有鐘度昨天硬塞過來的一單……

看來今晚回不去了，就這兒對付一宿吧，應該也睡不了幾個小時。

沒想到一開張就忙著這樣，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喬睛感念朋友們的人情卡，同時也決心要做到最好，不然對不起已在天國逍遙的柳公子。但到底做了一天下來，骨頭縫裏都有些發酸。

看看手機，方維毫無音訊，喬睛將頭靠就椅背，忽然覺得很累。

外間靜悄悄的，葛嵐已經下班，今天她似乎佳人有約，臨走時還特意化了全妝，張謙則早買下前排好票，聽說今天市體育場有一場激烈的足球比賽。

喬睛閉上眼睛，讓寂靜慢慢席卷，將自己完全籠罩其中。

南姨來給她送吃喝，看她忙成這樣，也決定不走，並推喬睛先去洗澡。

“知道你可能會忙，所以我把換洗衣服洗漱用品都帶來了。”

“你真是我的天使。”喬睛飛吻一記，鉆進放滿熱水的浴缸裏。

半小時後裹進毛巾的時候，喬睛著實籲出一口氣，只覺輕松，披上浴袍，走出客廳，茶幾上早有一杯香濃的咖啡。

一個謝字已不足以表達喬睛對南姨的感情。

“以後你兒子結婚，我一定免費設計全套送作大禮。”

南姨撲嗤笑出來：“我兒子？我看他沒戲，妻管嚴牢牢的，二婚沒戲。倒是孫子有希望，今年也高中畢業了。”

喬睛一拍額頭：“哎呀南姨你這麽大了？我以為你不過比我大十幾歲而已。”

南姨笑得花枝亂顫：“小丫頭，鬼一樣精！哄你南姨高興呢！”

說說笑笑，又吃一盤熱呼呼的生煎包，就著牛肉湯，喬睛身體裏的第一個細胞都活泛過來了。

好，又可以繼續幹活了。

午夜時分，喬睛總算將柳公子排隊的大體方案做出，正準備關燈在沙發上休息一下，手機忽然又響。

喬睛心尖顫動，以為是方維，但一看號碼，立刻厭惡地皺緊眉頭。

她不欲接聽，便直接關機。

南姨早已在客廳的沙發上鋪上毯子，喬睛躺上去，不由自主發出哦的一身，這才覺得腰酸背痛。

但生活絕不會就此 放過她這只小貓咪。

手機再次響起，響得驚天動地絕不放棄不接通誓不罷休。

喬睛無奈地呻吟一聲。

外間南姨似乎有動靜。

為免打攪她，喬睛只得起身，抓起手機，狠狠按下接通鍵。

“你沒睡為什麽不接電話！”

是袁一航的聲音，野獸般嘶吼。

喬睛從來沒見過他如此癲狂。

“你怎麽知道我沒睡？！”喬睛站起來，走到窗外，撈起布紗簾一角向外看去。

小區裏安安靜靜，黑暗靜寂，大門口保安室燈火通明，兩名保安站在門口，輕松地聊著天。

沒什麽動靜。

“別看了，我不在你小區裏。你那兒的保安一個個跟你私家保鏢似的，看見個生面孔就當人家是賊！你那基友真夠舍得的啊！包了多少紅包啊這是？！”

“你不在小區裏怎麽知道我在看？！”喬睛心裏一緊，立刻放下窗簾：“你在哪兒？！”

此小區隱私度極高，但外圍尚有不少高樓酒店，如果袁一航躲在某處用高倍望遠鏡偷窺……

可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在哪兒？！你還問我在哪兒？！我倒要問問你，你把鄭玉弄哪兒去了？！”

果然來了。

深呼吸，再深呼吸，保持均勻頻率。

這是方維在教她溪流垂釣時告之的方法，持續下去，就能讓緊張的心情平伏。

無論遇到何種情況，保持鎮定，才是唯一可行之道。

很快，喬睛放松下來。

“鄭玉？你說的是懷了你孩子的鄭玉嗎？”她試探地拋回問題。

“哦得了吧！”袁一航怒氣更盛：“你當我三歲？！昨天人還在醫院呢今天就被你弄走了！要不要看看監控？！你可夠上鏡的！”

監控？

連這個他們都弄到手了？！

喬睛躡足走進客廳，南姨坐起來看著她，喬睛沖她做個手勢，後者會意，立刻找出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

“你怎麽弄到醫院監控的？”喬睛故意裝出大惑不解的語氣，同時手裏給方維發著消息。

明總監已知鄭玉離開。

“你還不知道我有多少本事呢！”袁一航壓低聲音，慢慢吐字，威脅之意，一點一點流露出來：“現在，我再問你一遍：鄭玉，人在哪兒？！”

喬睛不出聲地吸了口氣，緩緩吐出，然後淡淡地回：“她進醫院後找了我，我什麽也幫不了她，除了送點吃的。護士長讓我勸她報警，她也回絕了。我覺得跟我沒什麽關系，不過願意幫她處理些出院手續，然後，她叫了輛車，自己走了。沒錯我看著她走的，但我怎麽知道她去哪兒了？倒是你們，你，和明總監，誰把她打成那樣的？！”

電話那頭忽然沒了聲音，只聽見沈重的喘息，好像悶捶，一下，又一下地，擊打著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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