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張謙轉了轉手指：“這公寓是方董送給喬姐你的吧？報紙上都說啦！喬姐你現在是大人物，你說一句合作，排隊的多得能掉進太平洋，當真跟我搭檔？哇，那我不是占了大便宜？”

喬睛呆住，隨即哈哈大笑，拉過一旁在地毯上撿頭發的南姨：“快來聽他這張嘴！”

南姨也只好笑：“小夥子，不可全聽外人道聽途說！”

張謙嘿嘿兩聲：“我問過喬伯伯，他不肯給我實話，不過字裏行間，都是對方董的讚許，講真我沒見過那麽喜歡過別的男士，方董算唯一例外。”

喬睛無奈嘆氣：“你走歪門邪道啊小張！怎麽打聽消息打聽到我爸身上去了？”

張謙不好意思撓頭：“沒有沒有，臨走喬伯母請我吃飯，飯桌上，大家提了那麽幾句。對了最近報紙上的事，他們也都看到了，不過沒覺得擔心，按喬伯父話說，小方是個扛得住事的男子漢，小風小浪不怕的。做生意嘛。”

喬睛忽然眼熱。

父親果然還是眼力準狠，當初不喜歡袁一航就是證據。

不過這回真是小風小浪嗎？

喬睛不知道。

奧利夫人說就能搞得定？這裏畢竟不是紐約。

然而，喬睛也竭力忍住不去擔心。

最重要他說沒事，他讓自己放心，那就乖一點。

再有，不管男女，就算談起戀愛，也不能丟下自己的事業不理。

“你也說啦，公寓我是借別人來住的，”她拍拍南姨：“沒錯吧？”

後者笑而不語。

“方董也正有事要忙，所以基本上我還是靠自己。”喬睛又呷一口咖啡：“大家知根知底，找你不算不合理，你其實也小有名氣啦，在校園圈子裏，說實話我還怕委屈你呢！畢業在我的工作室裏，也許沒那麽多合適你的業務。”

張謙謹慎地開口：“這麽說，如果我既幫你做事，又接私活，你是不介意 的吧？”

喬睛菀爾：“我說了是合作，不是請你上工，你不是我夥計，哪來接私活一說？”

擺明就是先送一單現成生意給張謙還沒開張的公司，算顆定心丸。

張謙立馬興奮起來，嘴咧得老大，一塊百吉餅都塞得進去。

南姨不出聲，等到張謙去洗手間，才低低地問喬睛：“小夥子人不錯，就是有些浮躁，信得過嗎？”

喬睛瞥她一眼，似笑非笑：“替我擔心？”

還是怕別的問題？怕我用了別人的本錢，大手大腳不知好歹？

南姨有些尷尬，但目光裏沒有退縮。

“我替他定好了酒店，他一會就走，不會留在這裏。至於工作室的事，我自己的事自己打本，放心，賣房子的錢我還沒動，就留著現在使。還有，他不是浮躁，是青春期的飛揚，過了這個階段，就會好的。”

聽了喬睛的解釋，南姨放下心來，原來她樣樣都計算清楚，安排得當。

這時又不由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姑娘，想起她剛才的話。

過了這個階段就會好的。

是啊，她已經走過那一段泥濘的日子的，接下來的路還是不會平坦，但明顯，她已經做好準備。

張謙一直跟喬睛聊到深夜，大張旗鼓大刀闊斧的恨不能明天工作室就能開張，好一展宏圖，拿下全世界。

若不是南姨忍不住說小姐才回來還得倒時差，他沒準能high到天亮。

聽說喬睛才回來，他想起什麽：“喬姐，對了聽說你又得大獎啦？”

喬睛送他到門口：“哪有？不過入圍而已，你別聽風就是雨，咋咋呼呼的。”

張謙一蹦老高：“那也厲害啊！什麽時候知道結果？哎我跟你去領獎開開眼界姐你不介意吧？”

喬睛將行李塞進他手裏：“八字沒一撇的事。不過真到那一天，咱們組團去。”

張謙大喊一聲，嚇得南姨差點掉了手裏的銀盤。

“這小夥子，”等人走後，南姨不覺好笑又好氣：“吃什麽長大的？嗓門比四大金剛還響。”

喬睛低頭不語，半天才從玄關走回來。

南姨丟下擦銀布來看她，見她眼眶微紅，不由得在心裏點頭。

“沒事，翎獎那天，方少一定能陪你出席。”

喬睛沒想到叫她說破心事，索性笑一笑承認：“就是心裏有點難過，宣布入圍那天，一切都準備好了，就只缺他。”

也不知怎麽的，在對方面前，憋了這麽多天的一句話，竟然輕松說出口。

南姨拉起她的手：“你難過，方少心裏也不好過。其實你已算十分體諒，不過女孩子嘛，總有些小心思，難免的。但我說句實心話，方少自小看他長大，沒見他對一個女孩子這樣好，他是情願做出來，不願甜言蜜語的男人，喬小姐，你放寬心，我眼裏看著，你們倆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呢。”

喬睛叫她幾句雜七雜八的話說得笑也不是，繃起臉也不是：“南姨，你怎麽說得好像，好像。。。”

“好像婚禮祝賀詞是不是？”南姨瞇起眼睛來笑：“我啊，幾十年前就到方家，一手帶大方少，現在就盼著，再帶大小方少呢！”

喬睛耳朵都漲紅了，掙開她的手：“我要去睡了！”

南姨邊笑邊跟在她身邊：“來，我替你放洗澡水。”

第二天，鐘度打來電話，說奧利夫人正在開記者招待會，叫喬睛開電視機，喬睛毫無興趣，正好有電話進來，便趁機躲避。

是牛野，打來告別。

喬睛一驚，卻並沒覺得太過意外。

“本來回來只是小憩，打包點東西。”電話裏，牛野的聲音一如往常，風清雲淡：“明天就走。”

喬睛慢慢坐下去，半天說出一句話：“老野，謝謝你。”

你才不是回來小憩，你是擔心極了，才不管不顧地回來看我，看我有沒有被打倒，需不需要人安慰。

不過兩人都明白，有些話，是不必說得太透的，不然大家尷尬，就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那，祝你一路順風，看到許多好風景。”喬睛努力裝出含笑的聲音：“老野，你是真正的仙風道骨，叫人佩服。”

牛野回得也同樣不動聲色：“謝謝，再見。”

放下電話，喬睛說不出話，坐了半天沒動，直到南姨催她梳洗：“那個姓張的小夥子剛才又打電話來，五點多就把人吵醒，他不睡覺的嗎？還有位姓葛的小姐，也打過一次，語氣急的很，人是很禮貌的。”

葛嵐？

喬睛眼前立刻浮出一張鎮定溫柔的臉。

“什麽時候？”她從沙發上起身：“她有急事嗎？”

南姨忍住笑，對自己成功支起喬睛的舉動很有幾分得意：“電話裏沒說，說一會再打來。”

喬睛裹在浴袍裏吃咖啡牛角包時，果然又接到葛嵐電話，她想一定出了什麽問題，不然以對方性子，山崩於眼前不著慌的，不會一大早連打追魂奪命call。

“喬小姐，聽說方氏企業出現危機，正好這個月合同到期，我們這裏鎮上領導決定不再繼續跟他們合作，所有旅游局的工作人員都撤出了方家大宅。” 葛嵐果然語氣彬彬有禮，但還是隱約聽得出幾分焦慮。

聽到這裏，喬睛大概明白了。

“你不願回原來的單位，想出來闖一闖是不是？”

喬睛一時幾乎感慨，不過是一個月時間，怎麽這麽多人想出來單幹了？

葛嵐不好意思地笑，柔和地輕問：“我打這個電話，一來告之情況，二來，也想聽聽，喬小姐可有些指點？”

喬睛幾乎想也沒想，脫口而出：“我正要開工作室，你想不想過來幫忙？”

那頭也隨即便笑出聲來：“那太好了，我明天就到。”

放下電話，喬睛沖自己吐吐舌頭。

好家夥，公司門還不知朝哪兒開呢，就已經招兩員大將於麾下了，自己的動作是不是過猛了？

然而細想並不。

張謙在it方面很有天賦能力，更難得有沖勁的同時，還有經驗，葛嵐一樣是難得的人才，雖然自己只跟她相處過幾天，但對方的待人接物張弛之道，都讓她留下深刻印象。

上天知道自己出來創業，難得送上兩員大將鎮守，真要放過他們，才是可惜。

這頭放下手機，那頭座機又響，南姨先接，聽了一句身姿便不由自主變得恭敬：“好的，我請她聽。”

不用說，是方維。

“南姨現在成了你的秘書？”他不緊不慢，聲音裏含有一絲笑意。

喬睛的心早在手握話機那一瞬便甜成一團蜜，臉上閃出梨渦：“哪有？我剛才接手機呢，她幫個忙而已。”

“你現在出來做老板，那麽配個秘書也是 應該，有人選了嗎？”

喬睛幾乎能看見他說這話時，嘴角上揚的模樣。

他為自己高興，也驕傲。

這點方維與大多數男人不同，自己女人越出色，他越為其激讚。

“當然，”喬睛端起咖啡吸了一口，看向窗外：“不過詳情等見面再說。”窗外陽光明媚，她不由嘆氣：“我好想你。”

方維頓了一頓，感覺到胸口一緊，身體某個部位開始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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