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既然如此，為什麽方董不在國內坐鎮？還有，方若音方總，她怎麽也來紐約了？”

喬睛豁出去了，既然要問，索性問個徹底。

李白言笑得十分含蓄：“人家家務事，我無法過問。”

鐘度立刻又吼：“沒人讓你去做間諜！不過猜測一下總可以的吧？”

說也奇怪，雖然是吼，喬睛卻從其中聽出一絲小女人的撒嬌意味。

李白言倒也順從了她：“若讓我猜，應該問題不大，方董不必回去，也有想考驗下小方董的意思吧？”

鐘度似乎推他去旁邊：“看起來倒像是你的經驗之談了？算了，喬喬，你問他也問不出多少，最近他不理公事不上朝，公司電話都找不到他。”

喬睛趁機取笑：“那也是因為有你。快說，你是不是攪亂人家陣腳了？明明說好一周後回國敲定項目的！”

鐘度當然不承認：“跟我有什麽關系？一來我自然要留到親眼見證你二次入圍，二來麽方氏現在肯定不能下筆落定的，我這還算是幫兄弟一把，替老方拖延了時間呢！”說著聲音低沈下來：“今天我去看過柳公子了，他是真不行了，你等明天過了再去，不然影響情緒。暫時他還穩定，也說不許你明天去，那張嘴死硬，倒還跟從前一樣。”

喬睛又眼眶紅了一下，說知道了。

掛上電話，喬睛真替鐘度高興，她跟李白言才叫天生註定，從前恨得入骨，現在如膠似漆成連體嬰。

雖然時間短，可喬睛還是覺得李白言一定能給鐘度帶去幸福，很奇怪的直覺，但一直很準。

不過直覺往往在用到自己身上時失效，比如現在，她盤腿坐在沙發上，極想運用意念找出方維此回究竟能否逢兇化吉，不料腦細胞竟癱軟如泥，一點主人面子不給。

那麽，喬睛撓撓頭，是不是催動下感應？看方老師在那頭是否會有所感應？

都說靈魂伴侶彼此之間該心靈相通，那麽。。。

喬睛深吸一口氣，閉眼，雙手食指按在太陽穴上，開始發功。

三十秒之後，手機驟然響起，喬睛睜開眼睛，牽了牽嘴角。

來了，成功，耶！

拿起來看，屏幕上顯示的照片果然印證了這一回，她的直覺還是保持了勝利。

“睡了沒有？”

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溫柔低沈，有些嘶啞。

“沒有，我正在玩一個游戲，結果贏了，真開心。”喬睛雀躍的語氣，令方維一怔。

游戲？什麽游戲？明明剛才廖安琪發來消息，說送她進門安全到家了。

公寓裏的家傭也該下班了，難道她一個人玩？什麽游戲一個人能玩得這麽開心？！

喬睛抿起嘴來，晃著腳靠在沙發上：“方老師，你在幹什麽呢？”

方維看著窗外，想象著此刻電話那邊的情景：夜色清美，燈光輕柔。公寓裏的空氣中浮動著海鹽與青草混合的淡淡氣息。

佳人軟臥在榻，嬌媚的身體纖弱而動人，臉上一定正蕩漾出淺笑，那雙梨渦裏滿滿都是蜜意。

“想你。”

他回答得十分簡短卻堅決：“我在想你。”

喬睛的心頭傳來一陣酥麻感，忍不住咬緊下唇：“我也想你。”

方維嘴角噙著笑，淡淡的問：“你是不是又臉紅了？”

喬睛笑容微滯，臉上更熱了：“餵餵，什麽意思？我總是臉紅嗎？有嗎？”

方維向後靠去，眼前浮出回憶：小姑娘站在會議室門口，連脖子上的皮膚都白到透明，隱隱可見淡青色的血管。因為初入職便與各部門總監交鋒的緊張激動，小臉已經漲紅了，一直紅到耳垂和脖子根。

他從沒見過一個人的皮膚，能這麽薄弱，好像碰一下就會破掉，緋紅的臉上猶如鋪滿胭脂，現在才知道古人說桃花上面的意思，甚至連兩側雪白的小耳朵都是紅的，潤潤的顏色，仿佛碰一下就會沾到手上，讓人想起櫻花季特有的茶果子。

粉粉團團又小小的，可愛到想一口吃掉。

現在才知道，原來第一次見面，她就在自己心裏印下了如此深刻的一筆。

“方老師！”喬睛聽不到回應，不滿加深：“你是不是開小差了？”

方維立刻答道：“沒有，我的思路一直停留在你身上，絕對沒有亂跑火車。”

喬睛忍俊不住：“行啊方老師，調侃起人也挺油的，這麽貧不會是跟。。。”她突然說不下去。

柳爾爾。

這貨人是躺醫院了，可留下的影響卻永遠也消除不掉了。

“所以他沒白活。”方維看透喬睛心思，溫柔地安慰她：“他選擇了最適合自己的生存方式，就算到將來，我們也不會忘記他。”

喬睛轉過頭看窗外，耳邊是低醇微啞的輕撫：“別難過，他有真正的朋友相伴，並不覺得痛苦。”

點點頭，喬睛的臉頰旁滑下兩串晶瑩剔透的淚珠：“後天我回來前，再去探望他一次。”

“好的，讓鐘度伴著你，她有現成的理由要去，聽說就快成了李家媳婦。”

方維想將氣氛活躍，不料話一出口便遭喬睛嗔怪：“流言蜚語轉得真快！怎麽連你也知道她跟李白言如膠似漆？”

聽出她話中的調侃，方維也笑了：“命運真是奇妙，誰能想到她會和那個男人在一起？一個月前提到李家，只聽見她咬牙的聲音。”

喬睛將臉貼上絲緞靠墊，吸幹淚水：“可不是？正如我三個月前提到方先生您一樣，如果方董的記憶還足夠清晰，應該能想起我第一次進公司，在會議室裏挑戰您權威的模樣吧？”

方維笑得很滿足，她怎麽也會想起那時的情形？這就是所謂的心靈相通吧？

“放心，我記得很清楚，一輩子也不會忘。”

一輩子？！

喬睛靜默片刻。

三個月前的回憶裏，還有些令人不那麽愉快的東西，另一個男人的身影，不可避免地出現。

也曾說過一輩子，最後還是一樣敗在別的女人粉紅裙袂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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