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說這一句，南姨也不再多話，與喬睛一起沈默著，直到方維添了飯回來，另起話頭。

“南姨，明天替喬小姐收拾行李，後天她準備出國。”

喬睛的好奇心頓起。

“早上你話只說了半截，到底什麽意思？難道你出國考察還要我陪？又以什麽名義呢？”喬睛的語氣不是太高興：“別再整一出總部領導以權謀私的戲了好嗎？我在公司已經呆得夠難堪了。”

方維神色頗有幾分玩味：“想哪兒去了？我是那種人？”

喬睛嘟囔：“不好說。”

柳公子今早在會議室出現又是為什麽呢？

她當然知道對方是替自己解圍，可出於良心，又不能不覺得這是在偏幫自己。關鍵做就做了承認也不是什麽大事，幹嘛非得把自己往外摘個清楚？

其實理由很簡單。

方維確實不是那種人。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早上歸早上，晚上？那又是另一個故事。

“再過四天就是珠寶設計國際大獎入圍的揭曉日，我想帶你去現場，親自感受下勝利的喜悅。”

喬睛完全呆住。

她真沒想到以權謀私陪出國的相反面是這個。

不過且慢！

“我什麽時候送作品參選了？”喬睛竭力回想：“最遲也該一個月前就送達了，但我明明……”

一個月前她正深陷與袁一航的離婚糾葛，哪有時間精力考慮參賽？再說，作品又是什麽？！並沒有現成可用的……

且慢！

喬睛第一次叫停自己跑得飛快的思緒。

難道說？！

方維含笑，雙手抱在胸前，好像在看一幕意料中的好戲，白皙俊朗的臉頰，露出竟然有些可愛的笑意。

原來她思考起來這麽認真，但是，莫名，又有些好笑！

南姨則置身事外，看著眼前一男一女。

從沒見維少笑得如此恣意，甚至忘我，那麽可愛的笑容，依稀可見他小時的純真模樣。

原來他還是有隨心的一面，只是從不在外人面前展露，甚至家裏。

當然，對他而言，可能那也不算一個家了。姐姐根本就翻臉翻得徹底，明著跟自己搶家業，父親則拿自己當個棋子。

其實南姨真不明白，方琛明這一把年紀的，還要跟誰爭一口氣？

難道許多年過去，他還放不下跟夫人的鬥氣嗎？

維少生為兩人子嗣，何至於承擔這份本不屬於他的過錯，到如今？！

喬睛此刻完全忘我，這是她的特性，認真做起一件事來哪怕是想一個小問題，也專註到山崩地裂於眼前毫不在意。

也許是擰巴的另一種展現？

總之她這邊在冥思苦想，方維那裏則是恰到好處的賞心悅目。

南姨，則目視一切，心懷歡喜。

“你什麽時候接到通知的？我怎麽不知道？”喬睛終於想到關鍵：“按理說誰遞交該發給誰，方老師，這事從頭到尾，不會是你一手操辦的吧？”

方維眼中蕩漾著璀璨的笑意：“恭喜裏，答對了。”

喬睛頓時不滿發作：“餵！”

我的作品我參賽，怎麽就成了你全權代理了？！

游戲不是這麽玩的方老師！

方維一見她認真，馬上也跟著認真，笑意收斂，轉為真誠：“我無意間看到你的畫稿，黃花環戒指那付實在太美，不送參展浪費可惜。那是在古鎮大宅裏的事，當時已近截至日期，我就先掃描了傳真過去。因為時差關系，昨天半夜剛收到入圍的消息，早上想告訴你，沒來得及，因此現在才說。”

喬睛冷臉看著他：“原來是黃花環戒指。”

方維屏氣凝神等著她的下文，沒想到等來的 竟是撲哧一笑，接著越笑越大，咯咯轉哈哈，笑得剎不住車。

方維這才看出，原來她剛才一直是在裝著生氣，心裏大石落了地，笑容又回到臉上。

“哼，”喬睛端起碗來喝湯：“叫你自作主張！侵犯知識產權的代價是緊張三分鐘，算你占便宜啦！”

話音未落，整個人被方維摟進懷裏，抱著頭一通搓揉，再擡起來時變成蓬頭獅子狗。

“冤冤相報何時了，算了，我原諒你。”

喬睛跳起來：“行啊你方老師！得了便宜還賣乖！”要去揉他的頭發，可惜對方個頭過高，她又被摟得過緊。

南姨微笑走開，將一室旖旎留在身後。

“其實你可以當時就告訴我，”躺在方維懷裏，喬睛喃喃自語：“傳真的那天。我理解你的好意，你怕不入選反而讓我難過。”說著擡起頭來，直視對方眼睛：“其實我哪有那麽脆弱？”

方維露出那招牌式的倨傲笑容：“我從不讓心愛的人受傷，哪怕一點點也不行。如果不入圍，你將永遠不會知道這件事。”

喬睛被他的霸道總裁範弄得哭笑不得：“那現在告訴我就不受傷了？你替我做主我就不受傷了？”

方維低頭，在她精致小巧的鼻尖上點了一下：“以後，你也可能替我做主。”

喬睛一怔，被他的話堵住嘴，原本想好的後續突然說不下去，心裏暖暖的融出一團甜蜜。

原來他本意是不分你我，只要是好的，我可以替你做，你也可以替我。

她將頭靠上背後寬厚堅實的胸口，舒舒服服地貼住，打個哈欠。

其實何必抗拒？他多金而英俊，雖然外表冰冷面癱，但對自己只有火熱體貼。

人的偏見其實是很可怕的東西，好比總裁一定腹黑，英俊些的必然狂狷魅拽，美女必定無腦，胸再大點更加是智力低下的象征，如果兩者在一起，那不是前者包養就是後者傍靠……

似乎，這兩種生物在一起就沒有產生真愛的可能，一點點也沒有。

喬睛又打了個哈欠。

實在可笑。

仿佛只有醜男窮人才有真愛，其實也有屋漏偏逢連夜雨，貧賤夫妻百日哀。自己是經過一劫的，往事不堪回首。

所以，話都是別人說的，也是說給別人聽的，關鍵看自己。

只要喜歡吃這道菜，難道就因為貴價而放棄？放棄它可能會給自己帶來的享受與快樂？

自己可不是苦行僧，沒那樣渴望受虐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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