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維很冷淡地表示禮貌：“你好。”多一個字也嫌浪費時間。

廖單卻不知趣，索性坐到兩人對面：“這次的照片方總還滿意吧？除開我的技術不談，好東西人人都喜歡，這才是照片拍得好的重要原因。”

這話的潛臺詞太明顯，方維立刻變了臉色，雙眸銳利又澄澈，寒光倨傲，直直看在廖單臉上。

牛野過來圓場：“廖單你坐旁邊去，占了人女朋友的位置了。”

廖單還是笑嘻嘻：“人來了我就走，這不還沒來嗎？”

方維極為鄙夷的低哼了一聲，垂下眼皮：“我認為除開公事我們沒有別的交情，現在是我私人時間，請廖先生尊重下別人。”

廖單還要說話，眼角餘光掃見喬睛過來，立馬收口起身：“那行吧，我就不耽擱你們了。”說完竟推牛野：“點菜點菜，我走可以，你不能走啊，人還沒點菜呢！”

牛野更不理他：“點什麽點，人都是老客，我這裏有什麽他們不知道？他們的口味我更門清兒！吃你自己的吧！”

說完，沖方維點了點頭，回廚房去了，路過喬睛身邊，竟沒看她。

喬睛一怔，走回去坐下，悄悄問方維：“怎麽了你們？老野怎麽好像生氣了？”

方維淡淡地笑：“洗幹凈了吧？坐等吃飯吧。”

喬睛有些奇怪地看著他：“方老師，您不洗？”言外之意，你可是有潔癖的，難道衛生習慣還不如我？

方維指指一旁的消毒紙巾：“都擦過了，連同桌面一起。”

不然怎麽可能安心？衛生間的把手上有多少細菌？科普知識得多學習啊少女！

喬睛聳聳肩膀：“我猜也是，”忽然話題一轉：“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剛才你們仨到底說什麽了？畫風感覺不太和諧？”

她的觀察力是一流的，再說，廖單還在方維背後沖自己擠眉弄眼呢！

自看見她，方維整個人都放松下來，現在也有心情玩笑，學喬睛剛才的樣子聳肩：“我們仨本就是不同畫風的人，要一樣才奇怪呢！”忽然聲線一低：“不過你最喜歡哪一種畫風？”

說著話，手便從桌面上滑過去，握住了喬睛的一雙柔夷。

喬睛忍不住笑：“我還沒用紙巾消毒呢！”

方維緊握不放：“就算你是毒，我也不怕。”

喬睛禁不住瞪他一眼，不過轉而又笑：“真想不到，方老師也會這樣說話。”

方維接得極自然：“我對一切上心的人和事都能無師自通，你很快會明白這個道理。”

喬睛仿佛想到什麽，瞬間臉紅，張了張口，卻沒說話。

牛野送上牛排，並伴隨一個電話問候：“剛才鐘度打電話來，說三分鐘後到。”

喬睛點頭：“我在路上告訴她會來這裏，她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好，據說在家裏，這可不是個好兆頭。鐘家出事了？”

牛野若有所思地看了方維一眼，後者心平氣和，只顧切肉。

“好像有個項目出了問題，不過不止鐘家，”牛野同樣說得很平淡：“她來了你問過不就知道？”

印象中牛野沒跟自己這樣生份過，因此喬睛不由得微怔，想再問什麽，牛野竟又回去廚房。

“也不知這人忙什麽，” 廖單在後面恨鐵不成鋼的吐槽：“明明就咱們幾個人，還裝得跟伺候上百人流水席似的。”

“你吃完了嗎？”似乎是回應他的話，牛野悶聲悶氣地叫了廖單一聲：“我不伺候你，自己把盤子送進來！”

廖單沖喬睛做個鬼臉，去了。

喬睛被他逗得忍俊不住，卻立刻掌間一緊，定睛一看，方維滿臉冷肅。

“你看不出來他的用心？”

喬睛撇撇嘴：“方老師，我又不是三歲小孩，怎麽會看不出他想慫恿老野幹的事？”

這下方維倒楞住，沒想到對面的小姑娘貌似懵懂，竟然是能將一切盡收眼底的。

“他不就想慫恿老野跟你多套套近乎，好叫你別為那兩張照片生他的氣嘛！其實廖單是個很有品味的攝影師，畢竟老野的朋友嘛，他很欣賞你布置的宅院，跟我提過好幾次，我覺得人家是因為志趣相投，想跟你做朋友，你那樣冷冰冰，才找牛野作說客的呢！”

方維差點把嘴裏的咖啡噴到喬睛臉上。

“怎麽了？”喬睛不滿地瞪他：“有必要這麽震驚嗎？難道我說得有錯？”

方維看著她生氣的小臉，一本正經地擺出面癱相：“沒錯，我只是太意外了，沒想到你跟我的想法竟不謀而合。”

喬睛這才抿嘴一笑：“這有什麽好意外的？我早說過，我很敏銳噠！吃肉吃肉，費一天腦子，得好好補補蛋白質。”

方維含笑不語。

沒錯觀察力是很敏銳，但分析結論卻走錯了方向。

從廚房的布簾中間縫隙，正好透出喬睛的側身，牛野不想看，卻還是被吸引了視線。今天她實在漂亮的驚人，真絲是最合襯她的料子，柔軟而毫不吝嗇地描繪出她纖細玲瓏的曲線

高跟鞋踩了一天，想必累得夠嗆，勾一半在腳上，她也不在意，還輕輕的晃悠著，纖細如玉的腳踝，柔和的燈光灑上去，瑩潤如雪。

牛野瞥一眼之後，便一直低著頭，就算廖單連戳他幾下也不肯擡起來。

“得了別裝了，” 廖單一屁股坐到操作臺上：“都四十幾歲人了，能不能不玩這套貓捉老鼠的游戲？說實話我跟得你跟她有戲，別看那富二代貌似是著了先手，可……”

話沒說完，咄地一聲，一把刀落到他眼前的砧板上，陷進去挺深，明晃晃的露著鋒芒，閃著寒光。

“也許咱倆在某些觀點上有分歧，”牛野聲音不大，可廖單聽得出來，是認真到極點的強硬：“我喜歡但不一定要占有，好比種下心愛的花種，只要她能越長越好，我就心滿意足，又何必連根拔起，讓她遠離心愛的陽光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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