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海黎氣到極處，反而笑了：“你是不為了錢，反正你餓不死也沒有野心要撐死！”

鐘度搖頭：“這您可 就說錯了，我雖然不在鐘家的公司上班，可到底還姓著鐘呢，這不，在外頭一聽說出事，寧可被您罵，也得回來看看。”

一屋子人都靜默下來，不敢相信這樣的話出自鐘度之口。

商海波瀾疊起事事不易，外人看著家大業大，殊不知更得小心翼翼，每一天鐘海黎都是嚴陣以待地度過，卻是第一次聽見鐘度說這樣的話。

難道那個項目裏，真的要出鬼？

“你在外頭聽說什麽了？”鐘業，也就是鐘家大哥，沈下臉來對鐘度開口：“一向針對我們鐘家的流言蜚語不少，你也不管，怎麽這回倒當了真？還是真傳得有鼻子有眼了，連你都信？”

鐘度回視對方：“東南亞的事是不是真的？”

鐘業一楞：“什麽東南亞？”

飯廳裏覆又變得一片安靜，除了鐘度外的幾個鐘家兒女，宛如木雕泥塑的人一般，面無表情地垂首站著，卻都從眼皮下，偷睥鐘海黎的表情。

鐘海黎慢吞吞站了起來，徑直走到鐘度面前，後者不由自主也站起來了，卻面無懼色。

“你在哪裏聽到這種話？”

鐘度當然不會說柳爾爾，不是為對方掩護，實在說了也沒用，這家夥名聲太壞，說他傳的話，那這消息的可靠度就嚴重降低了。

“我今兒看見那人了。東南亞過來的太子爺麽。”她適時地拋出一張王牌，這也是在回來路上，鐘度剛剛想明白的事。

東南亞來的，那不就是李白言麽！

牛野的話尤在耳邊：父母 是華僑，家裏富可敵國，兄弟眾多每人分得一份產業，他剛才從投行見習出來，正是預備大展宏圖的時候。

所以說，鐘度在家裏人眼中再不濟，可到底也是鐘家人，不打無準備之仗，知已，知彼。

她雖然是為了方維的事來，卻也明白，不交點什麽出去，就得不到回報的道理。

“看見誰？在哪兒？” 鐘海黎的眼光瞬間變得犀利，到底是自己的女兒，心底莫名冒出這句話來。

“那人是不是姓李？今兒我跟他一起吃的飯，中午。”鐘度玩起了倒裝句，看起來一點不緊張，身邊幾個兄弟卻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早聽聞李氏集團的太子爺到了本市，卻一直行蹤詭秘沒人見過，據投行的朋友說，在外地實習期到後就離開了，沒人知道他到底在什麽地方。

鐘海黎的表情讓人看不穿，沈默片刻，他指指門口示意鐘度：“去我書房。”說罷，領頭先行。

幾個兄弟同樣神情莫測，鐘度就這麽穿行在眾人不可言說的眼神中，施施然，揚長而去。

小鎮老宅裏，喬睛目送方維離去，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知道他肩上負著千斤重量，可又說不出安慰的話。

對他這樣的人來說，幾句輕描淡寫的安慰話，又有什麽意義 呢？

喬睛有些沮喪，第一次覺得無能為力的渺小。

廖單從她身後踱出來，嘴裏吹著口哨：“老野讓我問候你，你腰上有傷啊！早說啊，不該讓你忙一下午，還幫我搬行李的。”

喬睛回眸一笑：“你跟牛野是朋友吧？也對，老野的朋友遍天下，到哪兒都能有。我的腰傷早沒事了，再說忙也應該的，我來就是為了協助你工作嘛。”

廖單笑得不懷好意：“是嗎？”

喬睛微笑：“你的意思，是對我的工作不滿意嗎？我哪裏做得不好？希望你給我建議。”

廖單做了個鬼臉，對方的落落大方反而顯得自己有些猥褻了，其實他只想開開玩笑，並無他意，就算方維真有私心，至少，喬睛在公事方面，是無懈可擊的。

沒有她出主意並從旁提調，最後的成片就不會那樣令所有人滿意。

“抱歉，是我說錯話了，”廖單道歉的速度跟他的笑聲一樣，急速提升，瞬間帶熱周圍氣氛：“夜色甚好，明天就要回去，咱們要不要去鎮上逛逛？”

喬睛搖頭，她實在沒那個興致，再說，方維的關懷反而讓她生出些警意，既然他離開公司，那自己就有極大可能面對方若音的統領，如此一來，自己不更加小心更未雨綢繆，難免就有失業的危險，就算有方維施壓，方若音一時半會炒自己魷魚，但給點小鞋擠一擠腳不是完全有可能的。

現在為夏季所做的設計已近尾聲，也該到了準備秋冬款的時候了。

廖單還想再說什麽，轉了轉眼珠，突然換了主意：“也好，不去就不去，不知那些古董晚上的光澤又是怎樣？難得到這樣的大宅裏來，古董都擺在外頭，我可得好好上上手。”

明知他是玩笑，喬睛還是在忍俊不住的同時，提醒他：“這裏一天三班安保，攝像頭架得天網一般，勸廖大攝影師還是別太興致過高，萬一真砸手裏……”

廖單哈哈大笑，打斷她的話：“那就只好求求你男朋友，讓他對我網開一面嘍！”

喬睛這下可沒能躲過去，男朋友三個字殺傷力太多，瞬間她終於紅透了臉。

回房後，喬睛接到袁一航的電話，很奇怪的是，這一回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氣急激動，反而有種風浪過去後的平靜。

袁一航問她什麽時候回來，想必鄭玉也催得他發急。

“明天就回，下午兩點應該來得及，民政局門口見。”

喬睛平淡的語氣讓對方有些不太適應，原以為會出現的種種別扭，竟然完全沒有，袁一航失落不已。

“喬喬，其實我也不是催你，我不著急。當然，也可能你比我更急，真沒想到，你那麽快就攀上高枝了。”

心裏翻騰的醋意，讓他不受控制地大放厥詞。城中關於方維和喬睛的事，明面上誰也不提，給方家面子，也給鐘度面子，還有柳爾爾，當然也出力不少。

可這並不妨礙大家暗中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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