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開玩笑了，這事當然能成，先別說那個什麽姓喬的小丫頭。沒聽姓方的口氣？大方說老頭子都同意了呢！小方再不高 興也只有吃憋！”

“其實也沒什麽不高興的，反正這事成了也不見得就是大方的功勞！畢竟項目是小方這邊的人主導，做得好也是小方面上有光！”

“小方這邊的人？你是說姓喬的？說真的我可沒看出來那丫頭有這麽大本事，哄得小方都為她低了頭彎了腰！怪不得人說會咬人的狗不叫呢，前幾天那什麽白富美追小方追得那叫一個緊，別說什麽基金分紅利了，那是只要他肯兩家合一家的幹活！不要分紅地白給錢！結果怎麽樣？！別說，小方這骨氣倒是杠杠的，送上門的錢和美女，不要！哈哈！”

“所以人家能有這麽大魅力！換了是你，早巴兒狗似的跑過去了，所以人白富美才看不上你！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得不到的才是好的嘛！”

“哈哈！說得也是！說起來姓喬的也是已婚婦女了，小方再有本事，也不至於要做男小三吧？！”

“所以嘛！得不到的才是好的嘛！哈哈！”

市場部兩個銷售經理，正叼著煙站在走道盡頭的窗戶口處，一唱一和地說得起勁，眼睛看著過道防有人來，卻沒想到，右側茶水間的墻完全不隔音，這邊說歡天喜地，那頭全都被喬睛收進了耳朵裏。

“所以又說，別看小方平時高高在上，其實骨子裏一樣都有些犯賤，哈哈！”

兩人又笑，喬睛卻聽得周身發涼。

“沒錯！人家這邊受傷，那邊小方就幾天沒來上班，別說，這男小三的事還真不好說，小方高冷歸高冷，可小言偶像劇本裏，不總有腹黑總裁被小白兔吃了的情節嗎？”

說話人笑得直喘，估計自己也覺得這話有些地了頭，吐一口煙圈之後，忙又解釋：“當然我們也是揣測，不過姓喬的受傷，小方真是出力不少。”

那一個就切，又發出噱聲，前一個拍他一巴掌：“外頭看不出來是吧？不過話又說回來，小方這招夠狠的！能讓他這樣當著所以總監級別的中層領導面下命令的，還真少見！這一層壓一層的下來，姓喬這次回來覆工應該是舒服極了！哎也不知她是不是自帶光環了？哎我怎麽看不見？

“哈哈，你看見就完了，想跟小方爭？你幾個腦袋？”

兩人又哄笑一場，不知是不是煙也抽完了，就聽見腳步聲響了一陣，便再沒聲音了。

喬睛在原地站了一會，僵直如屍。

馬黎走進茶水間，很奇怪地看著她：“喬喬，你沒事吧？拿著空杯子喝什麽呢？”

喬睛打了個激靈，這才回過神來，隨即發現自己果然傻呼呼地捧著空杯，卻一個勁兒地向嘴邊湊。

媽蛋的自打進這家公司，怎麽時刻都處在受傷邊緣啊！

腰才好，形象緊接受損，現在更好，輪到智商了！

喬睛不敢接馬黎的眼神，訕訕地笑：“不是，你誤會，我剛剛才喝完，哦你要給我倒？我不想再喝了，謝謝謝謝！”

拉坐針氈地熬到中午，喬睛以從未有過的積極態度，沖出了公司大門。

牛野人在後廚忙著，耳朵卻極專註 地聽著外頭，從高跟鞋的聲音分析應該是喬睛，可頻率卻較一般來說快得多。

難道出了什麽事？！

正當他從操作臺前詫異地回過頭時，撞上一張氣喘籲籲的臉，喬睛幾乎接不上氣了，卻還能問得出話：“度，度哥呢？~！”

牛野不覺失笑：“沒到呢！”

看樣子沒事。

“你倆還真是稱砣不相離，”難得的，他也開起了玩笑：“從前度哥閑的時候，感覺不到，現在她也忙起來了，還真發現少了她不行是不是？”

幾乎有一周多沒見著她了，要不是鐘度來吃飯，她肯定也不來。

望著那張因劇烈奔跑而泛起紅潮的臉，牛野憋悶了一周的不快煙消雲散。

喬睛轉轉眼珠子，倒在一張椅子上，定了定神才道：“別開玩笑了老野，我一上午盡見鬼了，好容易忍到現在，還不許我找個人發洩發洩？！”

牛野才剛轉好的心情，瞬間一墜，沒等他問出見清天大白日的上班怎麽會見鬼，外面又撲進個人來，同樣氣喘籲籲，一進門就大喊喬喬呢喬喬來了沒有？！

喬睛艱難地轉過身：“度哥，聽聲兒就知道你到了，看這樣子，你不會也見了鬼吧？”

鐘度大罵一句不是東西，然後說以為再接方若音的單子她就不是人，並要求此時此刻在場的喬睛和牛野作人證，如果她真有天糊塗到忘了今天的話，請她和他一定不要吝嗇自己的拳頭，最好打到本人醒悟為止。

喬睛嘆了口氣：“我當什麽事，原來是老毛病，”側身對牛野吐了下舌頭：“沒事，這病她犯了一禮拜了，離開現場三分鐘內必好。”

鐘度拉開椅子坐到喬睛對面，哼了一聲：“你倒是挺了解我。我問你，你剛才為什麽著急上火地往這兒奔？就這麽想老野的牛排？！難道他在菜裏下了迷魂藥？一周不吃，想得厲害？”

喬睛嘆氣，說自己來得急不為牛排為度哥：“你不知道，今兒早上在公司會議室我看見誰了？”

鐘度拽一根桌上盆栽裏的薄荷葉，放進嘴裏嚼了嚼，不以為然地道：“聽說你們公司搞上電影節了，難道是某位流量小生？！哎我可警告你，追星歸追星，該有的禮貌素質還請你保持，不然叫人拍了發朋友圈丟大發的人，我可從此就當不認識你了。”

喬睛頭都要炸了：“能不能別開玩笑了！我看見袁一航了！他跟方若音攪合到一起了~！現在還弄了個什麽峰頂基金，就要跟我們公司合作了！”

神馬？！

鐘度身子一歪，重點偏移差點掉地上去，就連正要回廚房去的牛野，聽見喬睛的話都楞住了，怔怔地回身看著她，一臉不敢相信。

“***，”在喬睛的攙扶下，鐘度罵罵咧咧地坐起來：“這老小子膽子真不小！還敢跳出來還非得往你面前跳！他這不是存心嗎？！還嫌你過得不夠難嗎？”

牛野拍拍喬睛的肩膀：“也許他不是故意的，投行讓他去，他也不能推的。”

喬睛聽了這 話，忽然心裏一動。

是啊，應該是投行那邊的決定嗎？他一個才進門沒多久的小精算師，應該還沒這麽大本事，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吧？！

咦，自己氣了一上午怎麽就沒想到這一點！？如此明顯。

唉，也許只顧著生氣了，智商又掉了回線。

鐘度卻不支持牛野的說話，還斜眼瞪著對方：“你們男人是不是都喜歡偏幫自己人？就算領導讓他去他也可以不去啊！碰面多尷尬，還怎麽辦事？！還是說男人就可以一抹嘴就當什麽也沒發生過，公事公辦當所有人都是瞎子？！”

牛野不理她，知道這家夥暴躁起來無理可循，尤其是喬喬受欺負時，她簡直就跟頭護崽的母獅一樣，拿死黨當親人一樣護的。、

反正自己的意思，喬睛能領會就行，看她已經不再像開始那樣生氣，應該是把話聽進去了。

“度哥，你別怪老野，他說得也有道理。”喬睛拉著鐘度坐回去：“也許去不是袁一航的本意，不過在會議室裏見到他，還是讓我大吃一驚，還有他的表情……”喬睛簡直不想再嘆氣，可嘴裏不由自主發出聲音：“實在讓人想象不到。”

鐘度人雖已經坐下去，火氣卻一點沒比剛才減少，聽見喬睛的話，鄙夷地冷笑：“用屁股都能想出來！袁大頭本就是個得志就猖狂的小人！野心太多，只有小才華卻想上月球！得著看吧，有他摔跟 頭的時候！”

喬睛沈默下來，滿腹心事的樣子，拈著一片薄荷葉，發呆。

鐘度本來還想痛斥袁一航，看見她這樣倒有些不放心，按說情緒發洩出來人就應該舒服些，自己這樣狂轟亂炸也是為了讓喬睛心理平衡，可半天下來，她怎麽還一付郁結未解的模樣？！

難道除了袁一航，還有別的事？！

袁一航這事可就夠大了，再比這事還傷人……

想到這兒鐘度不禁打個寒戰：“喬喬，你說話啊！你這樣直直地發楞，我心裏害怕！你也不至於吧，為了個男人？”

最後一句話純為試探。

喬睛側眸，眼珠又大又亮，屋外的陽光照進其中一只，很奇怪地顯出鴛鴦雙瞳色，她的臉本來就小，這下更像一只暹羅貓。

“度哥，你了解我的，我是這種人嗎？”

鐘度有些意外，她心頭隱隱冒出一些可能的猜測，但又不甚清晰，她覺得喬睛此刻的不安好像跟自己有關，但又實在莫名其妙，想不出由頭。

“你當然不種人，不過你話不明著說，我當然會胡亂揣測。”鐘度盯緊喬睛眼睛：“跟度哥說實話，什麽事 度哥都能幫你解決。”

來時路上的激動，現在忽然煙消雲散。

喬睛心想，這事我最不能說的，就是你。

因為我覺得你喜歡面癱，因為我知道你這個人極少動情，但一但認真，那就是掏心掏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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