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有人想開泡菜館？” 柳爾爾表示不能理解：“我最不喜歡吃這個，聽到這兩個字胃就發酸！”

牛野說有幸好他這樣想法的人世上極少，所以泡菜館還是很有前途的。

“完了，看來晚上沒法蹭飯了，她們一定吃泡菜下飯了，唉，我還是回市裏去好了，老野你走不走？走的話捎我一程。老方又忙起來了，估計晚飯什麽也不心上了。”

牛野說好，找開車門讓他上車，又問他中午吃的什麽，看起來油光滿面，應該不是泡菜吧？

柳爾爾很隨意地說涮鍋子，又說幸好老方家裏有只上好的成年老貨，紫銅亮得好像金子，現在哪裏買得到？！

牛野坐在方向盤後，哦了一聲，輪胎斜斜滑出去，差點碾著花壇。

柳爾爾大驚失色，拉著車門上的扶手，作擦汗狀：“老野你行不行？！中午沒喝酒吧？！你要喝了得說一聲，我就餓一頓也沒事，不急著回城。”

牛野穩穩將方向拉了回來，淡淡地道：“我從不喝酒。你們涮鍋子沒喝點？天冷得很，喝幾口桂花稠酒也挺好的。”

柳爾爾來勁了，問他什麽是桂花稠酒，最好下次帶點給自己試試。

牛野大概說說，西安名物，不過自己也可以做，他做過幾回，也算成功，可能還剩一點，如果能找出來可以送給對方品嘗。

柳爾爾還在問東問西，帶著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決心，想知道牛 野的秘方，自己沒準也可以試著做做，或者幹脆，獻寶。

“反正你的方子都是好的，上回我得了那張南乳燒肉的方子，我媽親自下廚，老頭子說比廚師做得還好，我媽因此得了顆三克拉的粉鉆，我也跟著清凈了一個月。她老人家發了話，從今往後，只要從你那兒來的方子，都直接交她手裏，我還能有獎呢！”

牛野被他纏得沒法，只得邊回憶邊說：江米酒曲白糖桂花各諾幹，江米放入盆中洗凈註入清水，約泡2小時，將米倒入鋪好屜布的籠屜上，攤勻。用旺火蒸約1小時。蒸好的米以不過爛又沒有夾心為準。

將米取出晾涼，倒在案子上或大盆裏，加酒曲，註意酒曲要用搟面杖搟成面，攪拌均勻。然後裝入小缸裏或塘瓷桶裏，用手攤平。放在室溫15~20℃的屋裏發酵，大約2~3天即可看是否出了酒，可以於此時嘗嘗酒的味道是否甜酸適宜。要註意不要發酵過老，以免變得純酸。細羅放在桶口上，將發酵好的酒釀倒入羅中，用涼水淋在酒釀上，用手搓米，直到將酒釀搓下，剩下的米渣倒掉。5公斤米大約可出12.5公斤濾好的稠酒。然後將濾好的稠酒倒入鍋中燒開。再掏入瓷桶裏，加放白糖和桂花，即為桂花稠酒。

牛野本只想簡單說說，不料一開口就長篇大論，他自己也沒想到還能記得如此詳細，畢竟最後一次親手做，是在秋明走之前。

他以為自己全忘了，那指尖纏繞的愛戀與微酸微甜，微醺微膻，似酒酵，又似膏腴的酒香混雜在一起，是她留給自己最後的美好。

旁邊的柳爾爾早聽得昏昏欲睡，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基本沒有意義，一個月的清凈誘惑力沒能抵擋得住飽食後的困意，直到牛 野說完最後一個字，他竟微微打起鼾來。

與喬睛的幹凈爽潔不同，坐在身邊，牛野很敏銳地聞出柳爾爾身上的鍋子味，還有些棗糕的甜，看來這一餐絕對不差。

可她為什麽臉色如此不好，還眼皮又紅又腫，看起來好像哭過一樣？！

應該也不是腰傷，看她行走自如，並無大礙。

那麽，還是因為她的男人！？

牛野不由自主地嘆氣。

今年也不知怎麽了，倒春寒的時間特別長，雨也一陣接一陣，怎麽也止不住，打得才冒出尖的葉芽只剩下光裸的莖幹。柏油路上、人行道上遍布吹落的殘葉。街上出現了小河，車開過去就是一陣更大的冷雨，讓人不禁瑟瑟發抖。

在雨水敲打車窗的聲音，牛野覺得與來時的平靜相比，現在的自己有些無名狀的憂郁。

好在，這樣的天氣並不能持續得太過長久，一周之後，終於迎來了萬物覆蘇的暖意。

天氣預報說正式入春了！

鐘度從床上一躍而起，蠢蠢欲動地看著喬睛：“周末去野餐吧我知道個好地方，花開得比別地兒都早，咱帶上肉架子燒烤去成不成？”

喬睛正處在清晨的忙碌中，對她的話不置可否。

天氣暖起來了，大衣也可以收進櫃子裏，羊毛西服拿出來，配各種真絲襯衣正是她最喜歡的裝扮，嚴肅又不失純真，因領口可以各種變化，如果是系帶就可以用蝴蝶結裝飾，還可以在顏色上表達，淺藍是最好的愉悅，白色則純得的好像拂過臉龐的風。

站在臥室的新衣櫥前，喬睛心情輕快起來。

五天前袁一航發來消息，他回b市了。於是16樓的新房再次屬於喬睛和鐘度，後者再也無法忍受簡易的衣櫃，於是將自己工作室的搬了一只進來。

回來時喬睛的心情很難描述，她以為自己會難過，但其實並沒到想象中那個程度， 一瞬間她甚至覺得自己還沒走出校園，在看見那張高低床之後。

似乎一切都沒有太大變化，袁一航並沒有留下過多他存在的痕跡，除了比走時臟了不少的衛生狀況之外。

離婚的事也不再被提起，只是也不再互相聯系，她和袁一航都進入了冷靜期，或者說，冷戰期。

終於選好衣服之後，喬睛沖進淋浴房，十五分鐘之後，帶著已化好淡妝的幹凈容顏，走到玄關，準備出門。

鐘度懶洋洋地從床上擡頭：“真想讓你出一本書，關於如何在短時間裏洗好吹好化好所有的事還能面不改心不跳的秘籍。”

喬睛笑了笑，問她晚上在哪裏？因現在渡工作室也開始有了些名氣，鐘度時常也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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