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一瞬間的猶豫，被袁一航掃進眼裏，他立刻反應過來，拿出比剛才還兇的態度，怒斥：“你報啊！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的過失更大！”

“當然是你。”方維倨傲地看著他：“機動車倒車時，應當察明車後情況，確認安全後倒車。不得在鐵路道口、交叉路口、單行路、橋梁、急彎、陡坡或者隧道中倒車。如果你是老司機，應該知道倒車出事基本是全責。這跟你剛才所說駕照才審的車也是新的完全沒有一點關系。你現在頭腦糊塗邏輯不清，如果我是警方，應該還會讓你驗血。”說著，他又將視線投向保安：

“至於你的擔心，我可以出一份書面證明，將保安與此事關系撇清，應該不至於影響你的年終考核。”

保安不由自主在他的眼神下松了口氣。

袁一航咬牙切齒：“你誰啊閑得吧太平洋警察似的手伸這麽長？！”說著忽然將外套一甩：“是不是想找事？！”

貼身的毛衣下，健身房裏練出的肌肉刻意地噴張起來，帶著挑釁，和年輕狂妄的恣意。

保安的心都快跳出腔子了：“別別，有話好好說！”

這要幹起架來還來得！警察一準得來！出什麽證明自己也洗不幹凈了！至少得一勸阻不當的罪名！

方維則完全沒受對方舉動的影響，紋絲不動，直視袁一航。

四目凝視，他的黑眸變得愈發銳利而冷傲，令袁一航的心跳都有點不穩，原本想擼起袖子來展示下自己的二頭肌，莫名就失了擡手的勇氣。

鄙夷之情如同火焰，在方維漆黑的眼睛裏，濃濃的靜靜的燃起。

“交通肇事再加鬥毆滋事，到底是誰想找事？”

袁一航心裏虛了一下，可面上還在強撐：“這我女朋友家，撞壞了大不了賠！算肇什麽事？！”

“路燈屬於小區公共財產，跟你女朋友沒有半點關系，”方維的聲音更冷了：“建議你下次開口前，先理清邏輯關系，以免貽笑大方。”

保安有些奇怪地看了方維一眼，似乎覺得他的情緒，比剛才低落了一下。

當然這想法很不可理喻，於是保安也沒再深想下去。

袁一航的臉紅一陣白一陣：“這種小事賠不就完了？報什麽警成心浪費警方資源嗎？”

方維的語氣更加嚴厲：“每開一次口就轉換一次重點話題，現在我不得不懷疑你是故意在這個小區搗亂甚至可能對小區業主產生極大安全隱患。”說著示意保安：“報警。”

保安一怔，可對方犀利的眼神讓他不得不掏出手機。

“算了。”

一個清冷低柔的聲音，止住了他的動作。

“路燈我來賠，沒別的事，就讓他走吧。”喬睛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車道上，一件寬大的浴袍裹住她纖細的身體，可能運動之後才洗過澡，頭發還是濕漉漉的。

方維並不意外。

三號是誰家的他早就知道，他只是沒想到，她的丈夫竟然是這付模樣。

有些大跌眼鏡。

保安為難地看著方維，後者靜了片刻，不發一言，眸色冷冽，很突兀地轉身離開。

袁一航嘴裏嗤了一聲：“多管閑事的家夥！”

“你閉嘴！”

喬睛眼神冷酷如冰錐，周身迸發出森寒氣息，難得見她如此，袁一航也不由得楞住。

“趕緊走，在度哥出來之前走！她沒我這麽好說話，如果今晚不想在拘留所裏過夜的話！”

袁一航本來有些期待的臉，沈了下去：“喬喬，以前我從來不知道，你這麽無情。”

“我也從來不知道，你會這麽無賴。”喬睛說完立刻回身進屋，不讓對方看見自己紅了的眼眶。

鐘度洗完澡出來，見喬睛臉紅紅，眼睛也紅紅的，坐在沙發上，頭發也沒吹，手裏握著一張紙巾，好像哭過似的。

“怎麽了你？”鐘度有些奇怪地看著喬睛：“難道我洗澡錯過了什麽？袁大頭那個不要臉的又來糾纏你了？”

喬睛搖頭，又點頭：“他撞壞了車道口的路燈，我一會把錢給你。”

鐘度瞬間大怒：“這廝成心的吧？路燈隔那麽遠就我想撞也撞不著的！丫得多牛ｂ才能幹出這事？！”

喬睛嘆了口氣：“別說了，”眼圈又紅了：“我心裏難受，別提他了。”

鐘度立馬沈默，想了想又生氣又難過，偌大的一樓客廳裏轉了幾個圈，最後從牙縫裏擠出兩句話來：“氣死我了這個袁大頭！在學校時我只覺得他心大，沒想到是個男人連承擔過失的勇氣也沒有，簡直比女人還不如！”

喬睛無精打采地正要說話，手機響了，鐘度沖過來舉起要砸，喬睛卻瞥見不是袁一航而是馬黎的號碼，立刻大叫還我！

拿到手接通後，喬睛才知道原來馬黎已經跟老曲那邊聯系過了，喬睛受傷不便，有關雙方溝通的事就由她來接手，等喬睛回來，再轉交給她。

掛了電話，喬睛有些悶悶不樂，本來想等九點後打老曲的，現在也不用了。她將手機甩到背後，雙手抱膝，將臉埋了進去。

鐘度站了一會，小心翼翼地開口：“也就三天，現在已經第二天了。老曲這人我看得出來，不會因為那只小羔羊說幾句話，就跑了。”

喬睛的聲音低不可聞：“我知道。我不是生馬黎的氣，工作就是這樣，我能理解。我只是覺得，怎麽一走上社會，就什麽都變了呢？愛情，友誼，看起來光鮮的表面，底下藏著什麽，都讓人一點都琢磨不透。時不時就跟吃一嘴沙似的，吐不出，又膈得慌。”

鐘度拍拍她的背：“所以說這是成長的代價嘛！你想啊，鉆石想要光彩奪目，先得怎麽樣？你現在是在打磨機裏，也許才進去，還得再熬些時候，不過火候到了，總歸能閃亮登場的。”

喬睛擡起頭來，沖鐘度苦笑：“我也不想什麽閃亮登場，能安安生生度過職場菜鳥期，就已經算很幸運了！”

鐘度大笑：“那也由不得你，是鉆石就得閃亮，天生你就是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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