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屋後，見鐘度一刻不停立馬又就要走，喬睛遂叫住她。

“你去歸去，要是袁一航在，你別跟他吵。”

鐘度嘆了口氣，一臉的恨鐵不成鋼：“都這樣了，你還維護他？！放心！我再兇，吃不了人，再說了，就他那一身渣貨味兒，也不合我胃口。”

喬睛搖頭：“我不是維護他。就算真到了一拍二散，也沒必要撕破臉皮。他不好讓他壞去，沒必要把咱的檔次降得跟他一樣低。”

鐘度笑了，用手裏的鑰匙點了點喬睛：：“行！就沖這句話，我度哥這三年算沒白認識你。夠爽快，我喜歡！”

客廳深處，牛野正在收拾帶來的食物，聽見兩人對話，心裏一凜，靜了一瞬，才繼續下去。

“要幫忙嗎？”

身後傳來柔柔的聲音，牛野本能回頭，眼睛裏印入喬睛秀氣蒼白的臉，嘴角還掛著笑。

“你休息吧，我一個人能行，”牛野也報以一笑：“牛排館尚且一個人能對付，三個人的晚餐何足掛齒？”

喬睛不好意思：“又麻煩你，今晚耽擱生意了吧？對了你朋友走了嗎？如果沒走，要不要叫他們也來？”

牛野心裏不由感慨，這丫頭實在太體貼太會為別人考慮，剛才跟鐘度說的話無疑是將朋友和愛人都周全得很好，現在對自己也是如此。

自己傷得要坐輪椅，心裏還只是想著別人。

如今這世道，美女不少見，會如此照顧旁人的姑娘，確實不多見，就算有，可能也會在聖母之說下，退而縮之。

“沒事，我朋友已經走了。生意更不要緊，我本來也是指著那個店打發時間而已。反正是做飯，到哪兒一樣做。你休息吧，我扶你躺沙發上好不好？”

喬睛下意識地向後一縮：“哦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牛野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失落。

她還是拿自己當外人了啊。

“那好，那我做飯了。”

喬睛轉動輪椅，來到客廳中央，打量了一圈。

鐘家的財力果然讓度哥省了不少心，當初不知是誰出的設計，品味很好。這裏的裝修並沒有別墅常見的浮誇美式風，而是走簡約風，明快簡單，細節卻無不用心，所用材料也都上乘，雖空了好一陣，可除塵打掃過後，還是宛若新居。

顏色方面，還是以鐘度最喜歡的黑白為主，幾乎看不見別的色調，喬睛想想要笑，決定等度哥回來再嘲笑她這多年不見改變的潮人風範。

樓下的客廳極大，與開放式廚房之間沒有隔檔，幾乎一百平米的大開間，從這頭望到那頭，說句話都有回音。

喬睛將自己慢慢挪到沙發上，盡量不發出聲音，生怕牛野聽見後要過來幫忙。她很怕生，牛野再怎麽樣，也只是個認識了一個來月的朋友，像這樣兩人單獨在一處呆著，還真讓她有些尷尬，更別提對方近距離的觸碰了。

牛野背對客廳，貌似忙碌切菜，可還是將喬睛細微的動靜都收進耳朵裏，他一直沒有轉頭，直到聽見對方長舒了口氣，知道應該是已經安頓好了。

“水開了，要不要給你倒一杯茶？”還是不回頭，牛野淡淡地問了一句，手下不停又是切又是洗，忙得無法停下來似的。

喬睛說不用了謝謝，她想睡一會。其實是不想再跟牛野說話，在她心裏，對方就是鐘度的男朋友預選，她秉承少接近就是正確的原則處理。

牛野的對面有一扇大窗，他清清楚楚地看著裏頭的倒鏡。

喬睛靠在軟墊上，合衣平著躺，距離遠看不清她的表情，似乎是閉著眼睛，平靜地睡著了一樣。

他覺得滿意。

就算這樣不說話，能守在她身邊，看她安然入睡，他也滿意了。

沒有別的想法，沒有更多的念頭，此刻牛野的心情，就像窗外的夜色。

與市區不同，這裏的夜色清澄見底，不是那種混著說不清的雜質，混沌沌的。從窗裏望出去，甚至能看見遠處的山巒，夜色似乎被林間的空氣澄過，清澈地能照見人心裏的秘密，頭發絲那麽大的都一清二楚。

牛野伸出手，將半天半闔的窗欞拉緊，怕身後那個小人兒受了夜風的侵襲。只這麽一伸手，外頭的夜色便好像從他的指縫裏鉆了一下，然後又漏盡了。

一剎那的夜色壓在指尖，猶如蟬翼一般，那是月光投下的影，透明而無形，有一些萌動的掙紮的光，河的暗流似的，宛如胸口說不出的心事。

一個小時後，車道上有了動靜，鐘度大包小包地拖了幾只行李箱進來，站在車庫門口就開始罵罵咧咧。

“袁大頭真不是個東西！我自己的東西他還敢插手不讓拿！喬喬我跟你說。。。“

話沒說完，手裏的東西就讓牛野接過去了，同時還沖她噓了一聲：“別吵，裏頭睡得正香呢。”

鐘度伸頭進門看了一眼，似笑非笑地拍了拍牛 野肩膀：“怎麽樣？我這朋友夠義氣吧？”

牛野回頭深看她一眼：“這 話我只說一遍，以後別再這樣了好嗎？”

鐘度故作不解之態：“我哪樣了？”

牛野放下行李，正色：“都是成年人，不必說得太透吧？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看著辦，你再這樣膩歪，別說夠不夠朋友，連能不能成朋友我看都得另算。”

鐘度吐了下舌頭：“老野你這人真古怪！”

牛 野已經進門去了，這句話全當沒聽見。

喬睛睡得迷迷糊糊，就聽見有人在自己腳頭重重坐了下來，力道之大，震得她腰猛地抽了一下。

“醒了？”鐘度癱軟在沙發後半部，雙手呈大字形擺放，懶懶看著天花板。

“你這麽大動靜，我還當地震了呢！”喬睛皺了下眉頭，看看地上一字擺開三只行李箱，不由得連腰疼也忘了。

“你這是搬家呢？”喬睛幾乎沒直接從沙發上站起來：“怎麽弄這麽多來？不就三天的歡喜衣服還有些梳洗用具嗎？”

鐘度依舊保持著原有的姿勢不動：“你說得好聽，不就三天，你知不知道，為這幾件行李我差點沒給弄進局子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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