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在校園裏的，她和他曾一起做過許多事，有好有壞，有甜蜜有苦澀，袁一航也不是沒犯過錯，也不是沒道過歉，也是一樣的緊張與惶恐，從語氣到神態，恍若昨夕。

回憶席卷而來。

閉上眼睛就好像回到了昨天下午的臥室裏，喬睛仿佛還能聽到窗外的鳥鳴，袁一航近在咫尺的側臉，讓她無法遏制想去擁抱，靜謐幽黑中，她清清楚楚地感覺到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微微熱氣。而心跳，悄無聲息的加速。

這一切真是只發生在一朝一夕之間嗎？

從恩愛夫妻，到背叛的愛侶？！

鐘度從客廳的陽臺看過去，一眼就看到廚房門邊的喬睛，臉色蒼白，發汗發得好像高燒中的病人，雙唇都失去了血色，靠在墻磚上，勉強支撐著身體。

她終於看不下去了。

袁一航還在那頭苦苦哀求：“喬喬，我真的只是跟鄭玉走得近了些，她人熱情，又有公主病，跟人事部那邊又有特殊關系，我剛進公司不好得罪她，才讓她有了別的想法。其實我對她……”

“你對她怎麽樣自己心裏有數！”鐘度惡狠狠地打斷袁一航：“別以為人不在這裏 就可以恣意妄為沒人知道！你家小三前幾天就搗鼓到你度哥頭上來了！”

袁一航一聽見是她的聲音，火氣也冒上來了。

本來也是一夜沒睡又一向心高氣傲，能這般做小伏低又委曲求全，全因對喬睛，當然也是理虧心虛，可對鐘度，袁一航就完全壓不住脾氣了。

“什麽叫小三你知道什麽就給人亂扣帽子？！告訴你鐘度這事你別參合，沒你摻和的餘地！”

鐘度氣極反笑：“喝！幾天不見長脾氣了哈！還沒我摻和的餘地？！怎麽著我不能偏你家鄭玉兒能摻和？！深更半夜地她加喬喬微信幹什麽？！還同事的女朋友！我呸！是老公在外頭 養的娼婦吧！”

袁一航怒而嘶吼：“你說話放幹凈點！誰在外頭養什麽了？！我跟喬喬說話呢有你什麽事！我知道你一向看我不順眼，不就憋著想給喬喬介紹你那個圈子裏的富二代麽？！我告訴你趁早收了這個心！有我在一天……”

鐘度差點掀起桌子來：“你個%￥#再說一遍？！你侮辱我就算了你怎麽說你老婆的？！你還是不是人喬喬帶去的行李幾十斤都是給你的東西，你還說出這種話來？！你信不信明天我就讓人打斷你一條腿？！”

“我信！”袁一航在那頭也同樣發狂般咆哮：“有種你來！不來你%￥就不姓鐘！”

兩人隔著電話吵得不可開交，喬睛在旁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渾身上下篩糠般抖，胃裏翻江倒海，好像鉆進了個孫悟空，最後她實在忍不住了，站不穩也只好扶墻而行，摸到水槽邊，一大口吐了進去。

鐘度聽見聲音不好，立刻丟下手機沖到她身邊：“喬喬，喬喬你沒事吧？！”

袁一航在那頭也急得不行：“喬喬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鐘度你說話啊！”

鐘度一腳將手機踢得老遠，扶著喬睛的腰，又將她的碎發攏到脖子後，喬睛吐了個昏天黑地，連早上的黃油面包也通通倒了出來。

吐到最後只剩下清水了，鐘度才小心翼翼地將她扶了起來，倒杯熱水給她漱口，又將她攙到客廳的沙發上：“慢點慢點，快了又得暈！”

喬睛將頭擱到沙發靠背上，苦笑：“我還以為今天胃口不錯呢，沒想到存點貨全給倒了。”

鐘度板著臉：“都是那個龜孫幹的好事！”

喬睛想搖頭，一動卻直覺天旋地轉，鐘度嚇得忙叫別動別動！

“別吵了，我現在不想聽這些了。你跟袁一航說一句，就說我想冷靜冷靜，他也一樣。給大家一點時間，三天後再聯系好了。”喬睛的聲音冷靜而疲頓，明顯是真的厭煩了。

鐘度無奈點頭：“行，聽你的。”

手機還在地板上亮著，鐘度板著臉撿起來，放到耳邊：“喬喬讓你反思三天，三天後再跟她聯系。從現在開始到周三下午一點之間，別再以任何形式出現在她面前，她覺得惡心，剛才膽汁都吐了！”

袁一航張了張口，眼圈也紅了，最後說句知道了，掛上手機。

鐘度心裏也不好受，把手機放回桌上時，控制不住地嘆了口氣。

雖說她一向是以嘆氣來表達各種情緒，可這一聲還是沈重地連喬睛都覺得意外了。

“你一直不喜歡袁一航，我從前總是不明白為什麽。”喬睛閉著眼睛，雙手無力地攤放在身側：“現在有點看出來了。”

鐘度摸摸她的額角：“不說了，咱不提這個人了好嗎？你哪兒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喬睛說不必：“就是累著了，來回趕路，又……”

兩人都沈默下來。

“我煮點粥給你喝。”鐘度打破凝滯的氣氛：“冰箱裏好像有白果，這玩意滋陰補氣。”

喬睛勉強笑了笑：“今天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你又泡茶又煮粥的，認識你這麽久，沒見你碰過竈頭。”

鐘度哼了一聲：“你也別高興得太早，不定煮出來是什麽味兒呢！”

喬睛的笑收不回來，只好也嘆氣。

話雖如此，可鐘度當然不能讓喬睛做她的實驗品，看著一袋子白胖胖的銀杏果，她無從下手之餘，只得打給牛野。

半個小時之後，牛野出現在喬睛家門外，手裏還拎著個挺大的環保袋。

“帶什麽了都？”鐘度不敢相信地看著他：“牛排嗎？恐怕我們現在沒那麽好的胃口。”

牛野不說話，走進客廳跟喬睛打了個招呼：“好點了沒？”

喬睛沖他不好意思地 笑笑：“又麻煩你。”

形神已和剛才大不同，不知什麽緣故，雖然笑，眼裏卻滿是枯槁。

牛野將頭向鐘 度方向偏了偏：“這帳算她身上，跟你沒關系。”

鐘度厚顏無恥地笑：“算吧算吧，反正債多不愁。”

牛野將帶來的青筍腌筍，倒進個瓦罐裏，都是洗幹凈的，還有一只老母雞。朋友帶來的跑山雞，整天在泥巴裏扒拉蟲子，是腿腳有力的雞油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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