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時，喬睛依舊來到牛野的牛排館，這一回，她帶來了馬黎。

鐘度難得沒有出現，說有事，大家都覺得應該，畢竟度哥不是喬睛的跟班，沒道理這樣一位千金小姐，時時刻刻地把時間都花在她身上。

“老野你看過了嗎？”趁馬黎上洗手間時，喬睛走進廚房，牛野忙著煎牛排中，回身掐迷疊香時看見她，不由得驚了一驚。

“你可真夠義氣，”驚過之後，牛野笑了：“被公司說胳膊肘向外拐了吧？”

喬睛說沒有：“我們公司才沒這麽小架子氣呢！別的不說，看協議，夠厚道吧！”

牛野點頭，嚴肅正經起來：“確實，老曲拿協議給我看時，我都有些意外。大公司有大公司的制度，能做到這樣的，不多。”

喬睛笑得顯出一雙小小的梨渦：“所以啊，不存在胳膊肘向外拐啊！相反，我這是給公司做廣告呢！現在你知道我們公司是怎麽跟有能力的人合作的吧？尊重禮遇，完全不必顧慮。”

牛野回身過去忙起牛排來，口中淡淡地道：“這話跟我可說不著。我除了會做牛排，沒別的長處。且應付不來大場面。就算你們公司年會想照顧我生意，我也沒那麽大盤子接得下來。”

“老野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謙虛了？”柳爾爾大搖大擺地走進廚房，拿起只蘋果就啃：“這可不像你作派。想當年地球哪個犄角旮旯你沒跑過？做牛排可不是你特長，你那一屋子的相機和底片呢？！”

牛野輕車熟路地給牛排翻了個身：“你也說那是想當年嘛！相機底片我都賣了，幾年沒碰，現在的我，連手機攝像都快失焦了，柳公子你就別拿我開心啦！”

柳爾爾還要說話，被身後那個西服革履的人攔住了：“老野，今天外頭人多，我還是在廚房裏吃，你知道我的習慣，就不必說了。”

認真霸氣的語調，讓人想拒絕也難。

牛野笑了笑：“行啊，方總你就自便吧。”

喬睛不想跟這兩位帶總字的人物呆一個屋裏，見此情形，掉頭就走，不料柳爾爾卻不肯放過她：“剛才我進來，聽見你的話了。哎小擰巴，想不到你挺有經營頭腦的嘛！這廣告做得不錯，老曲看來像個大嘴巴，他到外頭一宣揚，咱們公司可就漲臉了。”說著，用肩膀搡了方維一把：“是吧？方總？”

方維沒有表現出愉悅或歡欣或與此有關的任何一種情緒，相反，他眉頭還微微有些蹙起。

“無謂的讓利和撒錢，並不是公司需要的形象。任何正常經營的公司，都不該如此揮霍。”

喬睛忍無可忍：“既然如此，方總您為什麽要讓人事部草擬出那樣的協議呢？”

方維淡定地看著她：“我說曲師傅的協議，在剛才所說的無謂行列了嗎？”

喬睛氣結，完全說不出話。

當然你沒有這樣說，不過兩件事接一塊出口的，正常人難道不該這樣想嗎？！

可是方維的思維方式，當然不會是如她這等俗人般正常。

他的目光裏寫明這樣的意思，開口說出話來，也正如此：“公司的每一項決議，都有明確的目的。不了解的人可以隨意猜測甚至無聊的八卦，不過這不代表公司的經營方向，更與決議者本人意願無幹。”

喬睛重重點頭：“很好，很明確，我聽懂了，謝謝方總指教！”

說完便走，帶著無法掩飾的怒氣。

望著她昂首挺胸氣鼓鼓的背影，方維表示不能理解：“難道女人都是這樣不講道理的嗎？”

柳爾爾放聲大笑：“你這傻了吧唧的家夥，能不能別把公理當問題到處亂問？這顯得你特別無知無能！”

對這樣的評價方維當然不能接受，不過他懶得跟柳爾爾再辨，畢竟現在是午餐時刻，熱騰騰現煎出來的T骨，遠比蒼白的語言更有吸引力。

“也別說女人都不講道理，那是因為，男人總覺得，道理在他這邊。”牛野給方維的盤子裏放上兩根黃油裏煎過的嫩蘆筍，貌似風輕雲淡地加了一句。

方維不緊不慢地將牛排切好，放進嘴裏，似乎不再對這個已經過去的議題有興趣，柳爾爾倒饒有興致地看著牛野：“老野，聽起來你對男女關系很有經驗？”

牛野也不再作答。

馬黎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喬喬，怎麽沒見曲家父子？”

喬睛對此倒不太意外：“也許回金銀巷了，一會我發個消息問問。”

馬黎不覺失望：“我還想跟老爺子陪幾句不是呢，上回在金銀巷，我惹得他發好大的火。怕他一直記在心裏，將來擡頭不進低頭見的，怎麽相處呢？”

喬睛啞然失笑：“你也太小心了，老曲生氣又不是因為你，那是多年的心結被觸動的後果。現在兒子也找回來了，他還生你什麽氣？真要生氣也是沖著公司。不過協議都簽了，沒道理再跟你擺臉色。放心好了，老曲小曲人都很好，不存在相處困難的問題。”

馬黎沒再說話，還是有些惴惴，不過，牛野的牛排有治愈一切的力量，很快，她就只顧著吃，不說話了。

一直到她倆吃完，方維和柳爾爾也沒見出來，喬睛並不放在心上，給老曲發信息得到回覆，依舊在公司樓下見，於是結過帳便要走人。

馬黎猶豫不決：“要不要，跟方總打個招呼？”邊說，邊看喬睛臉色。

喬睛垂著頭，眼皮跳了一下，心說還是別，不然不知哪句話說得不對，又得碰一鼻子灰。不過，這話似乎又不太方便直接說，畢竟廚房跟結帳櫃臺不遠，某面癱的聽力，又是十級以上水準。

牛野將小票遞過來，很體貼地替他們解了圍：“不必了，他們已經從後門走了。”

馬黎臉上看不出是失望還是放心，喬睛卻以燦爛的笑容顯露出真心：“謝謝老野，回見！”

臨出門時，牛野從背後追問了一句：“鐘度跟你聯系了嗎？”

喬睛擺手：“沒有，不過有時她也會這樣，放心，也許晚上人就出現了。”

牛野目送她遠去，眸色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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