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航，”喬睛猶豫了一下：“剛才，是不是有什麽人，在你後頭說話？你，在家裏吧？”

“哦，那是我我一同事，喝多了跑我這兒借一晚地方，別誤會啊喬喬！他就是個單身狗，聽見我秀恩愛，嫉妒著呢！”電話裏，袁一航的聲音很自然，沒有什麽勉強尷尬的地方。

喬睛放心了。

“我也知道，你有我呢，怎麽還會亂來？倒是今明兩天，你可得好好把那出租屋收拾幹凈，我可不想一去，就得幫你打理狗窩！”

袁一航笑得嘿嘿地，有幾分不懷好意：“我媳婦，可不就得替我打理麽！再說，你先適應適應練練手，將來有了孩子，保不齊……”

喬睛臉紅起來：“得了吧說什麽呢！！”眼角餘光，小心翼翼地撇了鐘度一眼，後者裝什麽也沒聽見，面露鄙夷地進廚房裏去了。

袁一航笑著還要說什麽，話筒卻好像被什麽東西賭了一會，接著傳來聲音，帶著喘息，依舊笑得很開心：“我說吧，就有些單身狗看不慣我們這樣的幸福人士！找事是不是？小樣你還動上手了？就你那細胳膊腿的，小心自己折了，我可不賠醫藥費！”

喬睛原本羞澀歡快的臉色，頓時有些凝滯。

她本能地認為，細胳膊腿這三個字，不應該是用來形容男生的。

“那就這樣吧，喬喬，有話留著相聚時再說，別便宜了電信公司！我有很多事要告訴你呢，有幾個有趣的人，也想介紹給你認識！早點來！想你！”

說完，袁一航對著話筒麽麽兩聲，掛斷了。

喬睛握著手機，心頭微凜，靜了一瞬，若有所思。

鐘度從廚房裏踱步出來，捧著咖啡，又遞給她一杯：“回回打完電話就見你魂不守舍的，相思成災啊你這是！”

喬睛不說話，接過咖啡呷了一口，不想太燙，當下就叫出聲來：“啊！”手裏端的杯子裏偏了，灑出來滴在睡衣上，連帶裸露在外的鎖骨，也燙了個泡。

鐘度忙接了杯子，又跑進廚房拿濕巾：“沒事吧沒事吧？家裏有藥膏沒有？嗨我忘了你這兒是一窮二白，你等著，我下樓買去！”

喬睛忙攔下：“沒必要吧，這一點點小泡的，用涼水沖沖就好了。沒事，別忙了。”

鐘度這才停了腳：“那你別弄破了，不然留疤。不過你怎麽回事？才盛出來的熱咖，就這麽吹也不吹地往嘴裏倒，當你那嘴是鐵造的呢！”

喬睛悻悻的：“我要是鐵齒銅牙就好了！也不會弄的，連句真正想說的都沒說出來，人家就掛了電話！”

鐘度總算聽出來了：“弄了半天，原來還是因為袁一航啊！我早就說過，你不該放他外派！他這人雖說看著不花心，可也不是什麽堅貞不渝的主兒！外頭誘惑就不說了，幹他們這行壓力也大，時不時放松放松，就那什麽了！就算他不想去吧，同事們帶著玩，也容易出事。”

喬睛不說話了，用濕巾輕拭燙處，眼眶紅紅的。

鐘度也不說話，站在她身邊，沈默著。

半晌，喬睛將濕巾丟進垃圾桶，嘟囔一句：“好痛。”

鐘度嘆了口氣：“外傷疼，還是內傷疼？”

喬睛瞪她一眼，嗔道：“你要不要這麽會說話？”

鐘度一聳肩：“你第一天認識我？就因為不會，也不想說客套話，我才各種嫌棄我老爺子的，你我既為死黨，我當然更不能用幾句虛偽的謊言來蒙蔽和欺騙你。”

喬睛又好笑又好氣：“說得真好聽，你嫌棄你爸？難道不是你爸嫌棄你？真會避重就輕！”

鐘 度一臉不以然：“反正你領會精神就行！倒是你，跟袁大頭怎麽回事？電話裏聽見什麽了？是女人嗎？”

喬睛心想，度哥還真是一語中的。

“倒是沒聽見女人的聲音，不過……，”她猶豫一下，仿佛下定了決心，猛擡頭看著鐘度：“你相信女人的直覺嗎？”

鐘度笑了：“是女人的直覺，還是丈夫不在自己身邊時，醋勁發作起來的錯覺？”

喬睛一楞，繼而也笑了：“跟你說實話，你倒笑話我！是，我是因為袁一航不在身邊，可能有點疑神疑鬼，不過這難道不是人之常情嗎？你沒談過戀愛，不會明白。”

鐘度眼中精光一閃：“你怎麽知道我沒談過戀愛？”

喬睛大驚失色：“你談過？什麽時候？”腦子裏頓時回想起大學幾年時光，奇怪地發現，並沒有對方談情說愛的蛛絲馬跡，按說，如果真有什麽貓膩，以她和鐘度的關系，不應當什麽也不知道吧？

難道她對我，還這麽保密？

瞬間，不知怎麽的，喬睛竟莫名想起馬黎來。

應該是看出喬睛眼中微微的不快，鐘度冷笑三聲：“我談戀愛時，還沒認得你呢！那是一段發生在幼兒園時期的美好往事，有位二班的英雄，總為不睡午覺的我打掩護，他調皮搗蛋被老師訓，我漁翁得利看熱鬧！多好的同志啊！就因為這個，我喜歡上他了。”

話沒說完，鐘 度便被氣不打一處來的喬睛，作勢扇到一旁去了。

“沒正形的家夥！我跟你掏心窩子，你倒好，用些什麽陳年舊韻事來糊弄我！”喬睛氣呼呼地叉著腰，怒斥大笑起來的鐘度。

“我聽出來來了，你這 話其實另有所指，說說，除了袁一航，是不是還有別人，讓你不滿了？”

鐘度的眼光之犀利，讓喬睛不由得也吃了一驚。

“你，你，你！難道你就是，我腹中那三尺來長的，”喬睛話沒說完，便被鐘度飛快打斷：

“能不能別用這麽惡心的蛔蟲類來形容我？難道我就不能是你心中代表正義與善良的小天使嗎？”

喬睛笑倒在沙發上：“想當小天使也可以，先把那惡魔發型剃了，再看上帝收不收你！”

鐘度正兒八經地站直了身體，做個向上扇翅膀的動作：“少見多怪！就不帶有幾位站在潮流時尚尖端，品味極高的天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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