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度這才吐露實情，原來前面這番鋪墊，全因介紹方氏珠寶的來歷。

“下午看著工人裝廚具，我閑著沒事八方打聽了一下，”鐘度難得認真，口吻中卻還是不免有些玩笑之意：“真沒想到，原來方家還有這麽一段不為人知，卻十分狗血的往事。”

喬睛沒說話，端著咖啡杯似聽非聽。

“你別不當回事，以為是八卦就沒有用對不對？其實人生就是一場八卦，誰也逃不開被人牽扯，尤其方家這樣的豪門。”

喬睛笑了，走開去找自己的Macbook：“這話你說是不是不太合適？”

鐘度哼了一聲：“能不能別提我家裏那堆爛攤子？好容易躲到這裏，你還不放過我？！”

喬睛對她和家人的矛盾略有所知，見她如此著急，便一笑而過不再提及。

“這方家呢，”鐘度趁機將話題轉回：“其實現在掌實權的還真是你那位面癱先生。”

喬睛抱著筆記本坐到她對面，聞言不覺皺起眉頭：“什麽叫我那位？你這是說八卦還是造八卦？別以為袁一航不在就可以隨便給我造謠！”

鐘度咧了嘴：“我不就省略了ceo三字麽？這要擱故事裏，你跟總裁之間不得不說的關系，現成就是個好題目啊！”

喬睛將註意力集中到屏幕上，嘴裏冷冷地回：“就知道你說著說著就說到下流上去了！滿公司上百號人，我一個新人，跟才見一面的ceo有什麽不得不說的故事？你還有沒有真章要講？沒有麻利點洗澡去，別妨礙我幹活！”

鐘度一把按住喬睛的手：“好了不開玩笑！你要真章？真章在這裏！”

接下來的話，讓喬睛不由得松了鍵盤，聽入了迷。

人人都知道，方氏本來以地產起家，從不染指別的行業，直到四十年前，方董事長夫人過門後，她喜歡藝術尤其鐘愛珠寶設計，董事長愛屋及烏，才特意開設，初時只是一家珠寶行，交給夫人打理的，不過讓她消磨時光，討其歡心罷了。

沒想到，夫人卻將其作為自己的事業來對待，認真經營之下，生意越做越大，名氣也越來越響，十年後，竟成了集團內與地產比肩的另一產業支柱。

本來這是好事，只是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事業上的成功，卻反造成董事長夫婦關系的疏離。

究其原因，不過也就那麽幾條，兩人都忙，聚少離多，再加上各為其業在集團內爭奪資源，日積月累，終生嫌隙。

到了結婚十年紀念日這天，夫婦兩幾乎鬧到要離婚的地步，然而，就在此時，夫人查出懷孕了。

大女兒的出生，猶如一劑良藥，撫平了劍拔弩張的夫妻關系，夫人為了才出生的女兒，願意做出犧牲，將珠寶業交由丈夫手中，由他統一管理。

喬睛邊聽邊給自己的企劃案做效果，貌似心不在焉，其實倒也聽進去不少，聽鐘度說到這裏，便有些嘆息：“看來女人有了孩子以後，確實身心會有很大變化。”

鐘度不以為然：“這也難說，得看什麽樣的女人。”

話裏話外，似乎另有所指。

喬睛不願觸及她的家事，輕輕將話題帶回方家：“這樣安排不是挺好，家庭和睦萬事興嘛！”

“好個屁！”鐘度莫名其妙動了怒：“麻煩才剛剛開始呢！”

方夫人失去事業後，本想一心在撫育孩子身上，誰知到底意難平，三年後女兒入學，她便向董事長提出，欲重新拿回自己的珠寶行管事權。

董事長生怕三年前的矛盾重生，現在有了孩子，家庭的和睦便是他最為看重的事，於是拒絕了夫人的要求。

本以為夫人能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不想夫人竟然大怒，兩人再起爭執，彼此都說了很多過頭的話，相互傷害至深。

“方董事長怒極而去，三個月沒有回家。這三個月裏，夫人每晚不許人點燈，在黑暗中獨坐，不知她想些什麽，也不知她幹些什麽。有月光的時候，有人看見她在窗口，躺在一把絳紅色的貴妃椅上，手裏捏一把香扇，卻拂得無所用心，連額前幾絲碎發也未見絲毫起伏。她那樣靜，不僅口裏沒話，似乎心裏也沒活。”

鐘度的聲音漸隱漸止，喬睛不覺悚然，這才明白她前頭那段鋪墊的意思。

“能不能別跟講鬼故事似的？”她摸摸身上的雞皮疙瘩：“別人家的家事，叫你整出個午夜驚魂來了！”

鐘度一臉惋惜：“記得我小時候還見過方夫人一面，那時我才三歲，幾乎沒什麽別的印象，就覺得她太瘦，好像人幹。後來聽家裏大人們說，她年輕時風華絕代，一舒皓腕，雪白晶瑩，手指纖細如削蔥，鵝蛋臉粉裏透紅艷色誘人，簡直不可理解。”

喬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事情到後來卻又有了轉機，”鐘度自顧自說下去：“夫人竟然又懷孕了！這回生養之後，她也不再提要回珠寶管理權的事了，兒子五歲時她開始生病，一直病泱泱的，幾年後就沒了。”

喬睛若有所思地看著鐘度，眼前的屏幕，早已休眠的黑了下去。

“你別怪我亂想，不過聽你剛才的意思，難道兒子不是方董的？”

她小心翼翼地問鐘度。

鐘度一滯，緊接著便爆發出震天的笑聲來：“兒子你不是見過？！就是面癱方啊！如果不是董事長的兒子，怎麽可能讓他獨掌大權？”

喬睛沒笑，語氣很沈靜：“珠寶是兒子管，那地產呢？”

鐘度雙手抱在胸前，好笑地看著喬睛：“怎麽？ 剛才還笑話我亂聽亂傳八卦小道消息呢，現在來勁了？也罷，看在你如此一腔熱忱的份上，我就不辭辛苦地回答了你這個問題：目前地產是老爺子自己把守，他老人家身體好得很，還沒見提誰來接班的事呢！”

喬睛點頭：“方家大女兒又在幹什麽呢？”

鐘度笑瞇瞇地看著她，仿佛在說，看吧，就知道你忍不住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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