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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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陳凡想,朋友比任何一個解釋都靠譜。而朋友的界限也可上可下,他站起身體將樂殊摟進懷裏。樂殊的聲音從懷裏傳來,有些悶:“好,好。”

陳凡笑起來,一股失而覆得的情緒在胸腔裏蔓延,孫怡言離開後他便一直心驚膽戰,而現在,至少樂殊還在他懷裏。

至少另一個陳凡還在他懷裏。

兩人洗了澡,陳凡搖鈴找來王錦材,質詢他怎麽回事。王老板眉頭緊鎖,重重嘆氣,望了一眼只坐在一邊當空氣的樂殊,說:“他哥把他買進來的。”

“他爸,那個範興,出了名的好賭,據說前幾天把家底都輸光了還欠了別人十萬。就把孩子賣這兒來了,我看他臉皮也好,就留下了。”

王錦材越說陳凡臉越黑,最後大少爺揚眉毛:“我把他買下來,要多少?”王錦材瞪大眼睛:“你......您......”

“他是我同學,別想多了。”陳凡不耐煩地說,王錦材哦了一陣,低頭沈思了會兒,又擡眼瞧他,笑著說:“別,您可不用給我錢,想要的話就帶走吧。”

陳凡擰眉:“什麽意思?”

王錦材找人把樂殊的賣身契帶過來,上面還有雙方的手印,他當著陳凡的面把它撕了。王錦材最後說:“二少爺,算您欠我的人情吧,以後發達了可得記得王叔。”

王錦材也不是傻子,在A市呆了這麽久,混成了人精。陳凡很多事都相當果斷,小小年紀便能見出日後不怒自威的模樣,此時不抱大腿更待何時。

陳凡也沒露出輕松的表情,他只是點點頭,然後拉住樂殊的手腕沒有一絲留戀地離開。然後有人給王錦材送來十萬現金,他認得那是陳凡的保鏢,王錦材坐在小辦公室裏直嘆氣,也不知道嘆的什麽。

陳凡將樂殊帶出天上,小孩兒雙腿直發抖站立不穩,陳凡沒好意思問,只臉一紅然後將攬過他一條胳膊,扛著樂殊。

“我.....第一次,不好意思。”陳凡囁嚅著,樂殊搖頭:“沒事,我沒事。”

幸好劉竟早默契地帶著那批人回去了,這會兒清晨的大街上,兩人不約而同感到寒冷。陳凡將樂殊摟得緊了些,不一會兒,周叔便驅車來接兩人。

陳凡和樂殊一同坐在後座上,然後讓樂殊靠在他懷裏,減小依靠下身的力氣。周叔沒看他們,陳凡說:“我把他買下來了,周叔,他爸把他賣到天上。”

“二少爺,您要做的事不用向我解釋。”周叔平靜地說:“記得自己的決定,還有為了這個決定所必須付出和承擔的相應的責任與代價。”

陳凡久久沒說話,直到快到杏仁街的別墅時,他才怔怔地開口:“知道了。”周叔笑了笑,將兩人放下:“那麽我先去公司了,明天周末,玩得開心。”

“謝謝。”陳凡點頭,“沒關系。”周叔寵溺孩子般地笑了笑,然後賓利車消失在街道拐角。

陳凡拉著樂殊進了院子,杏仁街是別墅區,門前有個小花園,而房子後面的圍墻外正對著一大片湖泊。後院架了葡萄架,夏天可以在這兒乘涼。

稀稀疏疏的別墅沿著湖泊落下,樂殊站在後院的鐵門前凝視那片碧青的湖面,陽光粼粼地灑落,宛如金子般。樂殊笑起來,陳凡站在他身後問:“你還有什麽東西納在你哥那兒嗎?”

樂殊轉身朝他搖頭,很快陳凡接到王錦材的電話,走到門前,他派人把樂殊留在店裏的東西打包送來了。幾本破爛的教科書,一只鉛筆,幾張信簽紙,幾件幾乎都縫補過的破衣服。

陳凡找人買來牙刷睡衣,還有其他的生活必需品,一股腦兒塞進陳凡臥室旁邊的客房中。周叔喜歡斐樂的外套,A市本地沒有斐樂的店,他找人從臨近的城市裏購置了一堆帶回來給他。

樂殊接過的時候似乎很不好意思,他朝周叔點頭:“謝謝。”

周叔拍拍他的腦袋:“應該的。”

樂殊身體還得養,周末兩人便縮在宅子裏哪兒也沒去。

然後陳凡驚奇地發現樂殊會做飯。中午他在客廳裏抱著手柄玩游戲,樂殊進了廚房,陳凡想了想還是打電話告訴保姆不用過來做飯了。

然後上網找了幾家外賣,以備不時之需。

樂殊將猜端上桌的時候,陳凡眼珠子幾乎瞪出眼眶。都是些家常小菜,青椒肉絲,番茄炒蛋,紅燒豆腐和紫菜蛋花湯。

陳凡小心翼翼用筷子撚了一口,肉絲入口香滑,入了味兒,絲毫不遜色館子裏的味道。陳大少爺擡頭看他,一臉撿到寶了的興奮,樂殊戰戰兢兢地坐下:“以前我爸不打我的時候,家裏都是我在做飯。”

“哦......”陳凡了然,然後埋頭狼吞虎咽,樂殊看他吃得香,不由得抿唇微笑。陳凡甩甩筷子,唇角沾了米粒,說:“快吃!”

樂殊點點頭,他低頭慢條斯理地吃起來。

陳凡再次發現樂殊真要對誰好的時候,那簡直恨不得貼身二十四小時全程細致周到服務。陳凡打游戲的一下午,樂殊收拾了屋子,將各類小玩意都有條有理的擺放。

他到院子裏拔了雜草清了枯葉,然後將地板拖得錚光瓦亮,陳凡成功從板磚的倒影中看到了好逸惡勞的自己。

接著樂殊端給他一杯溫水,溫度剛好不冷不燙,陳凡恰好口渴,喝光了樂殊又去倒。

然後樂殊拿給他一只墊子讓陳凡墊在身下,大少爺坐在地板上,屁股有些麻。樂殊開了空調,陳凡習慣性穿得薄,然後陳凡終於忍無可忍拉住他忙碌的身影。

樂殊一不小心栽倒在他懷裏,陳凡一條胳膊攬過樂殊,眼睛盯著屏幕,口裏說:“別晃悠了,你得多賢妻良母。我說以前你那四體不勤的呆傻樣兒都是裝出來的?”

“不,”樂殊想了想認真地說,“只是你們總是看表面來給一個人下定論。”

陳凡:“......是的,樂大天才,你說得對。”

樂殊反而不再糾結陳凡戲謔的玩笑,他安安靜靜呆在他懷裏,看著陳凡玩一款聯網回合制決鬥游戲。陳凡拍拍他的臉蛋:“玩嗎?”

樂殊瞇起眼睛:“我試試。”陳凡笑著將手柄遞給他,他一連挑戰對手十次,但對方絕對對得起高手這個頭銜。陳凡只贏了兩次。

樂殊上手不急,靜等對方攻擊,等對手出招後樂殊才慢條斯理地放招。

陳凡趴在他肩膀上,樂殊全神貫註盯著屏幕,陳凡驚奇地發現他的招數幾乎沒有CD,準確來講,是樂殊合理地避開了冷卻時間,而他的手速完全看不出是初次玩這個游戲。

他會躲閃,然後及時放出最適合的絕招,簡直要什麽有什麽如魚得水。陳凡不由自主張大了下巴,一局終了,對方被KO,陳凡目瞪口呆。

“你你你......”陳凡驚訝地說不出話,樂殊眨了眨眼睛,半晌哦了聲,又指著屏幕裏的絕招對他說:“這個可以計算,第一個大約兩秒,第二個......”

陳凡完全沒聽進去他在說什麽鬼玩意兒:“......”

晚上睡覺前,樂殊早就放好了洗澡水,陳凡跑進浴池舒舒服服泡了個澡。然後穿上樂殊放在門口的睡衣香噴噴地出爐了,樂殊進去洗了挺長時間。

從二樓往外看,便能看見月光下的湖泊,波光粼粼,星子寧靜地掛在天幕上,陳凡聽見身後浴室裏的聲音。他突然覺得這幅看膩了的畫面猛地就美不勝收起來。

微風拂面,含了沾膚及化的溫潤濕氣,更遠處是被群山環繞的A城,燈火輝煌。陳凡勾起唇角,樂殊終於走出來,站在他身後。而他們面前,是廣闊的世界。

陳凡伸出一條胳膊搭在樂殊身上,少年任勞任怨地由他倚靠自己,盡力地站直了身體。陳凡笑著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告訴我你還有什麽不會的?”

樂殊:“......”

“大概不擅長和人相處?還有我從沒接觸過的東西。”

陳凡:“......”

“樂殊。”

“什麽?”

“你的抑郁癥,我是說,一定會好起來的。”

“恩,我相信你。”

陳凡低頭看他,樂殊正好仰頭,月光溫潤如輕紗覆上對方的面頰。

時光嬌好,歲月如歌,兩人相視而笑。

然而當天晚上他們就遇到了一個問題。陳凡睡在主臥,床挺大的,睡五六個人也沒問題。樂殊在他隔壁。

夜深了,陳凡起夜時路過樂殊門前。樂殊沒有鎖門的習慣,陳凡低頭想了想,最後決定推開門。只見樂殊緊緊地蜷縮成一團,後背拱起來,額頭流下的汗水浸濕被單。

陳凡走過去時,樂殊兩只嘴唇蒼白地打顫,嘴裏還夢囈:“不......不要......”

他大概還會做噩夢,陳凡心想。然後輕拍樂殊的脊背:“沒事了,樂殊,沒事了。”

樂殊從夢魘中睜開眼睛,陳凡坐在他面前,憂心忡忡地打量他。樂殊像是受了極大驚嚇般,他撲上去抱住陳凡,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慰藉。

陳凡反手摟住他,輕拍他顫抖的身體:“沒事了,樂殊。”

“陳凡,”樂殊的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嘴唇翕動,“我夢見父親了,他會來找我嗎?”

“不會,他來了我就把他打跑。”

“父親力氣很大,你打得過嗎?”

“當然了,我以前得過散打冠軍。”

樂殊終於放心地笑起來,陳凡心想就算這個承諾是假的,恐怕他也會毫不猶豫地相信。一如相信既定的真理,陳凡緊緊抱住他,呼吸著懷中人的氣息,還染著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

“樂殊,你怎麽跟個女孩似的。”陳凡笑起來,樂殊臉一紅張張嘴,最後信誓旦旦地說說:“等我學了散打回來揍你一頓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女孩了。”

陳凡:“......”畫風和說好的不太一樣啊好像。

自那天晚上起,陳凡也不敢放樂殊一個人睡了,他把他弄進主臥。樂殊和陳凡並肩睡著,半夜的時候,樂殊就蜷成個球,使勁往陳凡懷裏拱。

陳凡只好摟著他往旁邊推,以免被他蹭下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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