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腿分開點兒，站穩了。”陳捷看到小朋友擺好他要的姿勢，上前給人繼續正了正動作，“就打五十下，數也可以不報，但是這個動作得保持好，不管是動、躲、擋還是沒站穩，都重新開始，明白？”

“這怎麽可能！”陳翼飛哀嚎，“您拿的可是小紅！這怎麽可能不動！”

“我說過了，身為一名大學老師，我們最熱衷於把一切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化為現實。”說著，陳捷還拿手中的小紅在陳翼飛身後輕輕點了點，“放松。”

“你還記得你是個老師啊……”陳翼飛忍不住小聲吐槽。

“嗯？你說什麽？”

沒有料到這麽小的聲音都被陳捷聽到了，陳翼飛為了自己的屁股著想，趕緊找補:“沒有！沒什麽！我說我屁股疼！”

“哦？屁股疼？”陳捷搖搖頭，“這位同學，在心裏編排老師可不是什麽好習慣，既然屁股疼，那我們就讓它更疼一點兒。”

說罷，陳捷就揮起手中的小紅，拍在了小朋友身後。小紅帶來的痛感不比較輕的其他工具，如果是皮帶一類的疼痛只是流於表面，那小紅帶來的則是砸進肉裏的鈍痛。小朋友身後本就已經腫了一片，此時再經受這樣的洗禮，實在不是什麽美好的體驗。站立的姿勢本就累人，又沒有什麽依靠，陳翼飛不僅要顧及身後的巨痛，還要維持自己的平衡。橡膠板子的確是個殺傷性武器，僅過了十下就讓小朋友的兩團肉又大踏步地往紫色邁進了一個色號。但不管小朋友怎麽嚎，陳捷卻依然像個劊子手一樣不動聲色地繼續落著板子。

沒有報數環節，節奏全部由陳捷來掌握，陳翼飛沒了給自己留出喘息時間的餘地，整個大腦裏的信息除了疼就是疼，而陳捷故意似的，明知道小朋友快挨不住了，板子卻好像越落越快，終於，在第34下的時候，陳翼飛一下沒穩住身子，向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剛邁出去陳翼飛就意識到自己完蛋了。

果不其然，陳捷停了手，並且用十分遺憾地語氣對陳翼飛說:“雖然已經過去了34下，但鑒於你沒能站穩，很抱歉我們需要重頭開始。”

頭朝下的姿勢本就容易大腦充血，再加上身後讓人窒息的疼痛，陳翼飛只覺得自己頭暈眼花，而這位衣冠禽獸竟然還真的準備重來。

“準備好後就請恢覆你的姿勢，什麽時候擺好姿勢什麽時候開始。”陳捷一邊玩著手裏的橡膠板子，一邊繼續催促到。

這不是陳翼飛和陳捷第一次實踐，陳翼飛很清楚在數目的問題上陳捷說一不二，這頓打不挨完陳捷是不會放他走的。陳翼飛緩了好久，自暴自棄般站回了原地，重新擺好了姿勢。

死豬不怕開水燙，小爺硬著頭皮抗。不就是五十下嗎，咬咬牙就抗過去了，還能真疼死不行。

“準備好了？那麽我們重新開始。”

雖然說剛剛其實已經挨了34下，但重新開始後陳捷依然沒有絲毫地放水，每一下都實打實地砸在小朋友身後，力度甚至只增不減。已經腫脹不堪的臀肉再次受到重擊，只能以加倍地疼痛和變硬的腫塊來叫囂著自己收到的傷害。陳翼飛覺得自己的屁股都快疼掉了，但他只能一邊嗷嗷地呼著痛，一邊保持著平衡，還要在心裏以“我不疼我不疼馬上就結束了”來麻痹自己。

他真的不想再重來了。

陳翼飛不知道是自己註意力轉移的好，還是身後似乎真的已經有點兒疼麻了，他覺得一切似乎變得好挨了很多，整個人也稍微放松了一點點。可就在此時，陳捷卻忽然調轉了落板的角度，朝著陳翼飛的臀腿就是狠狠一擊。

方才陳捷故意放輕力度，等的小朋友放松警惕。

巨痛再次席卷而來，陳翼飛整個人疼得渾身一僵。而陳捷並不像放過他，一連五下全都照著臀腿處抽了上去。臀腿處本就比其他地方要敏感，抽上去也是格外的痛，陳翼飛當場失去了控制，用手捂住了身後。而就在他捂住的一瞬間，他也清醒了過來。

這好像已經四十下了，他擋了。

實踐時最委屈的兩件事一是以為結束時被通知要加罰，二是懲罰快要結束時重來。

意識到明明已經挨過四十下了卻還要重來的陳翼飛當場被鋪天蓋地襲來的委屈所淹沒，還沒等陳捷發話，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不要……我不要重來……”陳翼飛一邊大哭，一邊還自欺欺人般重新擺好了姿勢，“我沒擋，我也沒動，我……我……嗚嗚……我不要……”

陳副教授看著忽然就開始吧嗒吧嗒掉眼淚的小朋友，那顆“惡毒的獸心”忽然就軟了下去，他上前一把攬住陳翼飛的腰，刻意放輕了力道補上了剛剛剩下的那十下。而後一邊摟著小朋友把他往沙發的方向引，一邊輕聲哄道:“好好好，你沒擋，已經打完了，不哭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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