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晉江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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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山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日光逐漸升起,驅散了山間雲霧。可唯獨一座終年陰氣甚重的山峰,卻怎麽也驅散不盡那層層籠罩的黑霧。

一般而言,晨間的日光是照不進嶼君山中的。但有一處地方卻光照極好,也不?知是不是此間主人刻意為之,這?裏栽滿了靈芝仙草就為保持此處靈力充沛,讓陽光能穿透黑霧,讓住在這裏的人能很好地曬到暖陽。

窗戶是昨夜就沒關好的,峰外已然天光大亮,這?裏才淡淡地投灑進幾束晨間日光。

慕君年睜開?了雙眼,一醒來便就看見了師尊安靜地枕臥在他身側閉目熟睡著。視線略一低垂,便就將他整張熟睡的容顏給映入了眼底。

慕君年的目光在畫卿顏的臉上寸寸描繪著?,仿佛是要籍由此將身側之?人給深深地記入進腦海裏,刻畫在心裏頭。

那緊闔的眼簾還?帶著幾許濕潤,是不久前才哭過求饒時未幹的淚痕。唇間破了皮泛著?血絲,是昨夜他魔心發作神智失控時廝磨咬破的。脖頸間隱隱露出斑駁紅痕,再往下便是被被褥緊緊掖實蓋住了全部痕跡。慕君年也沒有去掀開?那被子查看師尊身¨下的傷口,因為幾個時辰前他理智清醒過來時,便就及時為師尊清理過了傷口上了藥。

但他到底是沒個把控失了分寸,把師尊折¨騰得這?麽狠,侵¨犯得太深太重把人弄得傷痕累累,遍體都是他留下的痕跡。慕君年更不知道師尊如今到底是在熟睡,還?是昏迷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徒由將師尊抱緊在懷裏,感?受著?他纏綿而悠長的呼吸,心中才能稍微放下心來一點。

鼻端都是師尊身上散發的清香,如寒梅初雪的清香,卻又隱隱帶著一絲淡淡的檀香味。那是昨夜的糜¨亂與瘋狂中彌留下的氣息。也許師尊身上還?不?止梅雪冷香,他已然沾染上了他的氣味。他們之間的氣息早已交匯融合在了一起,無法分離也區分不?開?。

慕君年伸手撫上師尊的面頰,微微低頭在他眉心落下一個吻。滿腔都是愉悅歡喜,師尊身上,還?沾有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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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卿顏醒來時只覺渾身都是酸痛的,某處更是脹痛得厲害帶著?火辣辣的疼。他微微動了動身便就瞬間牽扯到了那裏的傷口,疼得直抽氣。

慕君年正好從殿外回來,一看到師尊醒來,便立馬放下手中端著?的藥,快步走上前來。他伸手摸了摸師尊的額頭,還?是燙的,便道:“師尊還?是再好好躺一會兒吧,你身體還?在發熱。”

畫卿顏在看到慕君年的那一瞬,腦海裏瞬間浮現起昨夜裏的荒唐之?事。他臉色唰的一下白了,幾乎條件反射一樣,一把拍開?慕君年的手,沙啞著?聲音道:“別碰我……”

“啪”的一聲輕響,手被師尊不?輕不重地一把拍開?,落了個空。慕君年眼簾微垂,遮去了一片眸光,教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畫卿顏轉瞬之間便就挪到了角落裏,擠在床幃一側,又怒又氣地瞪著他,撒脾氣道:“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慕君年知道師尊這?是在同他置氣,也是他該受的,任打任罵他都不會有任何不?滿。

慕君年收斂起眼底的神色,無聲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氣息,聲音放緩耐心地哄道:“是我的錯是我活該我不?好,師尊生氣歸生氣,但還?是需得調養好自己的身體。我剛給你熬了一碗藥,去熱退燒的,師尊先把藥喝了好嗎?”

喝什麽藥?避子湯吶?!他一個大男人的被徒弟睡就睡了,事情都已發生了便就過去翻篇算了,沒必要跟個小姑娘一樣一哭二鬧三上吊地要死要活。

但他就是氣啊,心底窩火得厲害,全身酸痛得直犯委屈。

但眼前的罪魁禍首這?般溫聲柔語地哄他,俯低姿態地跟他道歉,他也實在硬不?下心來跟他說什麽重話。

如今打也打不?過,罵也不?好罵,畫卿顏只能獨自生著?悶氣,埋在被子裏裝死不理人。

慕君年見他沒反應,心指微動便靠近前來輕輕拉開?一點畫卿顏蓋在頭頂悶緊的被子。

他把人從被窩裏撈出來,撈進了懷裏抱實了,動作溫柔地拂過畫卿顏額際的幾縷青絲,親了親他的眼睛道:“師尊是我不?好,你別生氣了好嗎?”

畫卿顏別扭地轉過臉去,眼睫撲朔了幾下,卻是沒有再掙紮了。

慕君年見他不?吭聲,心知師尊應當是心底裏正別扭著,但總歸是已哄好了消了氣,便笑了笑抱著他挪到了床邊,伸手端起放在一旁的湯藥,吹了吹道:“師尊,來張口。”

畫卿顏聞見湯藥的苦澀味道便就難受,他皺了皺眉偏過頭去拒絕道:“不?要。”

太苦了,才不?要喝。

慕君年似是猜到師尊心底所想的一般,他一揮手竟是變出了一個玉瓷瓶來。打開?來就聞到一股甜膩的香味,裏面竟是裝著?蜂蜜糖漿。慕君年當著?師尊的面在湯藥裏倒進了糖漿,用勺子攪拌了幾下,溫聲道:“現在不苦了。”

什麽意思?哄小孩呢?

畫卿顏就是倔上,即使藥裏加了糖漿也是苦的,掩蓋不?住那個藥味,他才不?想喝。

師尊不?聽話,偏過頭去耍孩子脾性,說什麽都不肯喝藥。慕君年沒法子,只能端起藥來自己含了一大口,再低頭覆上了畫卿顏的唇把藥全部渡了過去。

畫卿顏猝不?及防地被嗆出了眼淚,掙紮著捶打慕君年的肩膀。口中盡是中藥味以及糖漿的甜膩,混合交融在了一起,中和了苦澀卻又變成了其他怪異的味道。

慕君年任師尊打著?,渡完湯藥後他以指腹輕輕抹去畫卿顏唇際的藥漬,扣住了他的手貼在自己的心口上緩緩道:“師尊往自己打,只要你出了氣就行。”

畫卿顏聞言一下子就跟洩了氣一般,不?再撒潑鬧脾氣了。因著?昨夜被折騰得狠了,他渾身滾燙還在發著熱虛弱得緊。此時鬧騰了一通後,便把力氣都耗盡了,渾身沒勁地半枕半靠在慕君年的懷裏,也沒個力氣掙脫出來。他小小地掙紮了一下,發現自己實在是沒什麽力氣了,索性便不?再掙紮了。

慕君年抱著師尊在懷裏,只覺得胸腔溢滿了歡喜,教他淪陷教他沈淪。

畫卿顏也不?知心底裏是在想什麽,他沒了掙紮安安靜靜地枕在慕君年的臂彎中,垂著?眼眸滿是倦怠與困意像還沒睡醒。

畫卿顏靠在慕君年身上,說夢話一般嘀嘀咕咕地罵了幾句,“孽障徒弟混賬慕君年欺師滅祖……”

“什麽?”慕君年收回神並沒有聽清,他略一垂眸便就看見師尊似是困意又泛上心頭,逐漸闔上了眼簾。畫卿顏也沒強撐多久,很?快便就重新陷入了昏睡中。

慕君年凝視著?他片刻,確認師尊是真的又睡著了。魔君無奈地笑了笑,而後動作輕緩地將師尊放平,讓他躺回床上蓋好被子。在看到師尊伸展在被子外的手腕時,那上面青紫交加還?有點點紅痕,是他昨日神智不清時掐傷了師尊。慕君年眼底眸光微微暗了幾度,他無聲地調整了一下氣息,伸手撫在師尊的腕上,替他輕輕地揉著。

日落時分,窗外餘暉投灑而進,鋪了一地的金光。

畫卿顏似是終於恢覆了耗空的氣力,他迷迷糊糊地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像貓兒一樣在被窩裏伸了個懶腰。忽地,畫卿顏神色微頓,竟發現他的身上已經完全沒有不?舒服的感?覺了。渾身酸痛好像都已消退,就好像被人按摩了全身一樣。

畫卿顏從被窩裏撐了起來,視線在屋裏尋視了一圈,並沒有找到慕君年的身影。他心中疑惑,也不?知道慕君年去哪兒了,是不是早就已經離開了。

心底閃過一絲微妙的小情緒,說不清到底是什麽感?受。他輕輕皺了皺眉,索性便不?再想了。

掀開?被子起身,床腳下他的那雙鞋襪整整齊齊地擺放在那裏。桌邊放著疊好了衣裳,畫卿顏走過去拿起一看,發現竟已全部換成了新的,裏裏外外都是慕君年為他準備的新衣。

他原先的那套早就沾染了汙¨穢,留下了檀香氣味,穿不得了。畫卿顏悶哼了一聲,抖落了一下新衣服,綢緞冰蠶絲制成的衣服摸在手裏的觸感都不一樣。

這?算是,另一種方式的獻好?

畫卿顏穿戴整齊,推開門走出了寢殿。傍間晚風吹拂而過,吹動了清風仙尊皎皎白衣,也吹散了他心中郁悶微躁的心緒。

餘暉灑落,投下淡光的金光,不?遠處那道熟悉的身形出現在了視線中,向他迎面走來。

畫卿顏看著?那抹身影微微晃了一下神,似是不經意地想起昨夜皎皎月輝投撒在慕君年結實有力的胸膛上,在他俊朗的面龐上渡著一層淡淡的微光,就連他額際隱隱冒出的細密汗珠都在散發著微光,在清淺月輝下顯著性感得要命。原來他不?只在月光下那麽好看,在落日餘暉下同樣好看到讓人移不?開?眼,晃了心神。

打住,畫卿顏晃了晃腦袋,在心底暗罵捶打著?自己道,他把你欺負得那麽狠,你還?在這兒沈迷他的美色,腦子沒毛病吧!

也不?知是跟自己較勁還是跟慕君年耍小性子,畫卿顏輕哼一聲別扭地轉過頭去,裝作看別處風景,就是忽視不?理會逐漸向他走來的慕君年。

“君上。”正在照顧庭園中靈芝仙草的婢女們連忙放下手中的灑水壺,向魔君行了一禮。

慕君年略一擺手道:“你們都下去。”

一眾婢女得令紛紛退下,留下清風仙尊與君上二人獨處。

畫卿顏雖一直故意不看向慕君年,但卻始終留了個心神。他察覺到慕君年向他靠近,剛想開口道:“別和我說話。”

便就被慕君年一伸手給攬入了懷裏,他略一低頭在畫卿顏頸間輕嗅了一下,還?好師尊身上留著?他的味道依舊沒有散。慕君年心底似是升起極大的愉悅之情,他悶聲笑了一下,“怎麽了,師尊還?在跟我鬧別扭嗎?”

被點明道出了心思,畫卿顏臉上神色微微僵了一僵。隨即,他生硬道:“沒有。”

慕君年拂過他肩上的青絲,溫聲道:“師尊,我想帶你去見見我的母親。”

畫卿顏眼底眸光微動,偏頭看向身後的慕君年。

是他所想的那位嗎?

果然,慕君年應證了他心底的想法,緩緩開?口道:“我的親生母親就是天都靈府的,璇璣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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