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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黑霧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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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寒劍揮落而下,劈中了那抹黑影。而後迅速變回原本的大小,分化成?千千萬萬的含光神劍,呈環形排開,將鬼將軍與黑影層層包圍於劍陣之中。

夜幕之上劃過一道白光和一道紅光,清風仙尊瞬間便就降落於地。他掌中還凝聚著亮眼的白光,靈力的另一端系著將從鬼域之中逃出之物,圍困於大漠荒原之中的千萬把寒劍劍陣上。

畫卿顏手掌微微收攏,千萬劍陣便就隨之收攏一圈。

他緩緩走到含光劍陣前,盯著陣裏那抹被濃濃黑煙籠罩的黑影,皺眉問出自己一直以來的疑問:“你,究竟是誰?”

煙霧籠罩下,那黑影身上逐漸凝聚出一身寬大的黑袍,兜帽之下它?露出了半張清晰的下頷,線條柔和似少年極為眼熟。畫卿顏僅僅只是看見它?顯露出來的半張容顏,眼底神色便就驀然一楞。

那原本一直被處理過聽不出男女的聲音,也恢覆為正常的音色。

黑影嘴角挑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意,緩緩伸手摘下了頭頂巨大的兜帽。黑煙散去,將那人的面容徹底暴露在如紗的月華下。

畫卿顏神情震驚眼底愕然地看著身前這?個,隔著層層劍陣中那張與他一模一樣的面容。慕君年眼底神色也驟然一變,沈下了臉來。

由黑影化成?的少年口中發出一聲“啊”的聲響,輕佻地笑道:“怎麽樣?是不是很驚訝,很震驚?”

“但我,就是你啊……”

少年充滿蠱惑的聲音,一陣陣地回蕩在畫卿顏的耳中。

“萬事萬物皆有陰陽兩面,而我為這世間怨念邪氣所化,又得仙尊精氣靈力滋潤供養,自然修出與你一般無二的臉來。”

畫卿顏眼底皆是愕然,腦海中迅速回憶起鬼城之中,鬼將軍說道長|槍之中怨念沈積,斷絕了整座鬼域之城所有鬼魂的往生輪回路,唯有除盡長¨槍黑氣才可化解。

那源源不斷註入進長¨槍體內的靈力,那黑氣侵襲鉆入進他的腦海,放映呈現出的沖擊性畫面……

難道,難道……

少年頂著與畫卿顏一模一樣的面容,嘴角吮著一抹笑,對著清風仙尊彬彬有禮地行了一禮,說出最終的答案。

“我還得感謝仙尊,賜予我新生呢。”

畫卿顏早已聽不清那黑影到底在說什麽了,他面色蒼白至極腦海一片混亂。

不是因為黑影所說之話,而是那些突然浮現於他眼底的一幕幕畫面……

一直冷漠地站在一旁聽著黑影胡亂鬼扯的慕君年,不耐煩了一般嫌惡地皺眉打斷道:“新生?哼,你本就是世間沈屙摒棄的爛物,還妄想以為偷得我師尊的一抹靈力,便就能得實體人形?頂著我師尊的面容——你不配。”

後面的幾個字,慕君年幾乎是一個字比一個字地寒冷,陰戾到了極點。

他一道寒光甩去,磅礴的靈力猛地迸發而出,直朝劍陣之中那黑影少年的臉擊去!

黑影被劍陣所困,所避空間極為有限。他躲過了第一道靈力的攻擊,緊隨其後的下一道淩厲勁風直撲面而來!

鬼影瞬間被擊得潰散,濃濃的黑霧從地下向?四周蔓延。頃刻之間,便就布滿了整個含光劍陣。

鬼影重重疊疊的聲音仿佛自帶混響一般,從黑霧之中的每一寸角落同時傳出。

“我本為世間邪氣怨念所化,只要萬事萬物心中有惡,我便會重新凝聚而出。”

“沒有人能殺死我,誰也消滅不了我。”

含光劍陣每一把寒劍都遭受道黑氣的侵蝕,劍身發出顫抖的嗡鳴,似是要承受不住這鬼氣的腐蝕了。

畫卿顏的神智早已不清了,哪還能感應到他本命劍在震顫?

慕君年眼底神色微動,似是這才終於感覺到師尊的異常。

他側身握住了畫卿顏的上臂,沈聲問道:“師尊?!”

沈積的黑氣越來越濃,將含光劍身徹底地侵蝕變黑。終於,神劍不堪重負,千萬劍陣爆破盡廢!

黑霧迅速蔓延,所過之處黃沙也變黑。夜幕之上明月高懸,被沖天的黑氣遮蓋住明光,吞噬了月輝。

慕君年瞬時反應了過來,眼底神色一斂,含霜的目光掃視而去。

黑霧之中傳來鬼影的輕笑,“你們,就好好做一場前塵舊夢吧……”

遮天蔽月的黑霧,瞬間將這?倆人吞噬了進去。

畫卿顏的眼底陷入了一片黑暗,他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苦海之中,口中鼻腔好似都被什麽堵住了一般,教他呼吸不過來,想喊也喊不出口。

心中微微沈悶,口中苦澀至極。

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終年雲霧縈繞的飄渺峰上,那榭水樓臺墨韻小築中建造的一間竹屋裏?,坐著一個閉目凝神的白衣仙尊。

裊裊香煙雲繞,從爐中散發而出,模糊了仙尊沈靜的容顏。

他不動不動地坐在那兒,好似沈浸在自己的世間裏。任由山下被結界所擋,頻頻高聲大喊,苦苦求見請他出關而不得見的弟子們跪在山腳下,他自不為所動。

畫卿顏知道,那個閉目凝神打坐而冷面含霜之人,正是他清風仙尊畫卿顏本人。

山下受命前來的一眾弟子,紛紛跪在山腳聲淚俱下。

“臨江黃河一帶妖魔現世,禍亂人間。皆是因那魔修所為,各大仙門都遭受重創!”

“仙尊難道就要這?樣,放任那孽徒魔修為禍世間而不管嗎?”

“懇請仙尊出關,清理門戶!”

那一聲聲或質問或懇求,通過傳聲符清晰地傳入到飄渺峰上,榭水樓臺中。

香爐中燃著的有清心靜氣之功效的檀香,似乎也安撫不下畫卿顏煩亂躁動的心緒。

他皺了皺眉頭,眉間隱含幾分躁郁與無奈,畫卿顏最終還是睜開了雙眼。

他揮手凝聚出一面水波鏡,鏡中能投映出這座山峰腳下是何等景象。

各峰竟都派來了弟子,卻沒有一個長老誠心誠意地親自來此認錯懺悔。

當年他的徒弟被仙盟百家逼至絕境之時,他們躲在何處又是何作為?

冷眼相待,袖手旁觀。

如今慕君年從極境深淵中沖了出來,修煉出一身魔族功法。誰又能說其中沒有當初他們汙垢陷害,逼人太甚趕盡殺絕之因?

當年那些被畫卿顏一劍蕩平門派的掌門,紛紛討伐上山要銘劍派給個說法。即使畫卿顏是門中實力深厚地位不低的活招牌,銘劍派對於他這?般行徑所犯下的事,也實在無法為之包容。

他們勢必要給眾仙門一個說法,對畫卿顏給予處罰。

在一系列不痛不癢的鞭撻後,最後門派決定,嚴令飄渺峰峰主永遠待在所屬峰中,再不得下山半步。

畫卿顏接受處罰,便也真的再不踏出飄渺峰半步。

可如今他們這又是何意?求著他下山,清理門戶?

慕君年黑化歸來,臨江黃河一帶正是他破深淵而出的地方。那裏妖獸橫行邪魔當道,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

曾經參與構陷慕君年的一眾門派,都被他找上門來,接二連三地遭受重創。

從深淵中強化歸來的慕君年其實力,比修真界中任何?一個人都要強大。他修煉了一身魔族功法,其詭譎之處簡直匪夷所思可怕至極。

凡是被他體內散發而出的魔氣所沾到,皆受其侵蝕化為黑水。甚至各大門派的鎮派長老,都慘遭報覆金丹剖體筋脈斷絕修為盡廢。

曾經加註在慕君年身上的痛苦,在他們身上一一得到償還。

修真界有一大半的門派遭此重創,接下來該面臨報覆的,絕大可能就是將慕君年逐出師門的銘劍派。

當初或多或少在其中扮演一定?角色的各峰長老,都開始擔心焦慮起來,生怕不知何時,慕君年便就找上門了。

他已然瘋魔了,唯有其師尊清風仙尊畫卿顏,尚還有可能與他說理一番。再不濟,仙門百家眾仙尊長老,也要聯合起來與這?魔頭對抗到底。

他們請他出山清理門戶?嗬,畫卿顏心中跟個明鏡似的,別以為他不知道他們就是想拉著他一同淪陷,攤入這淌渾水中,借他之手討伐慕君年。

畫卿顏自是不會任由他們擺布算計,他一揮手便就將身前的水波鏡給揮散了。

清風仙尊指中靈力迸發而出,磅礴之力順著覆蓋在峰中層層屏障,震蕩開來。將山腳下跪著的那群弟子,給揮開震出數百丈之遠。

畫卿顏清冷至極的聲音,從飄渺峰傳至到銘劍派各峰之中——

“三年前接受處罰的那一刻起,我便就已立下誓言,此生再不踏出飄渺峰半步。”

“冤有頭債有主,所種之因皆須自食其果。”

“當年門派既已將慕君年逐出師門,他便也算不得再是我徒弟了,又何?來清理門戶一說?各位還是另尋他人吧。”

各峰長老聽到畫卿顏千裏?傳音的這?麽一番話,簡直氣到一口老血嘔在心頭。

這?清風仙尊竟是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各種算計人心的伎倆在他身上根本都發揮不出任何?作用。

畫卿顏閉門不出,拒客千裏?,一直靜心待在飄渺峰上。

直到數月之後,銘劍主峰傳來一陣沖天巨響。

畫卿顏眺目遠望,便就見上臻主峰那接連發出一系列爆破聲,沖天的光柱向四周震蕩開來,周邊各峰皆受到波及。

但也不知是制作出這一場動靜之人有意避開了飄渺峰頂,還是因此峰設有畫卿顏布下的層層的結界。那震蕩的強勢餘波並未對飄渺峰造出任何?影響。

清風仙尊望著遠處那發出爆破聲響的地方,心中微動,眉頭便就不自覺地緊鎖起來。

這?股力量……

畫卿顏沒再深想下去了,他略一拂袖轉身走進屋去。

就算外面發生多大的動靜與聲響,也不關他的事了。

清風仙尊進屋後,便就盤腿打坐下來,在周身施了一道術法後閉目凝神,眼不見為凈耳不聽為清。

畫卿顏靜心冥想間,恍惚中似乎感受到了一抹極為熟悉卻又特別陌生的氣息。

那有如實質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是透過他的血肉看向?體內的靈魂。即使畫卿顏是在閉目凝神,也實在是無法忽略那灼人的視線。

但整座飄渺峰中只有他一人,且峰外設有結界,任何生靈都是進不來的。怎麽可能還會有誰的視線能落在他身上?

畫卿顏心中生疑,心道:[真是奇了怪了,見鬼來了吧?]

然而在他睜開雙眼的那一刻,眼底神色驀然一怔。他瞳孔深處映出那抹變得高大的身形,如此熟悉卻又仿佛是徹底變了一個人似的,教他一時都不敢辨認。

畫卿顏徒然地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竟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眼底倒映出的那人虔誠地跪落在他的身前,啞然開口道:“師尊……”

作者有話要說:第四卷 :鬼域之都

結束了

老規矩,開新卷前先好好打磨一番。周五回歸那天評論區留言發紅包~

向大家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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