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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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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天牢內陰暗潮濕,音塵本就怕冷,渾身透著寒意,冷洛熙伸臂將音塵抱入懷中,希望能溫暖她一些,低頭間看見音塵腰間的荷包,心中閃過一絲疑慮,伸手拿起荷包放在鼻尖嗅了嗅,臉色微變,急忙將荷包中的東西倒入手中,借著牢房外昏暗的燭光仔細研究了一番,臉色大變,急忙將荷包裝好,手緊緊抓著荷包,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手中的荷包被音塵拿了回去,“這荷包是誰給你的,我記得你沒有佩戴荷包的習慣”。

音塵笑了笑,安慰道:“你不用這麽驚慌,這是引發太上皇舊毒的引子,是嗎?”

似乎是音塵的笑安慰了有些心慌的冷洛熙,冷洛熙坐到音塵身邊看著她,“穆梓懁身上的舊毒是我下的”。

冷洛熙聽到音塵此言反而平靜了,抱住音塵,音塵一楞,看了看冷洛熙,“你不想知道?”

冷洛熙將頭放在音塵的肩頭笑道:“我知道這些做什麽,太上皇死於誰手與我有何相幹,只要你沒事,就夠了”,音塵微微嘆了口氣,看來這毒,暗影已經給穆梓懁下了有幾年了,以前住在皇宮,行事便宜,為了不拖累音塵,暗影一直下的是慢性毒藥,最後再用這個荷包引發毒性,想來最近去穆梓懁處不勤,所以這位老皇帝還活著,難怪荷包的香氣要選擇讓夜魅過敏的蘭花香,這份心思也是足夠細膩,不過現在想想,暗影一定是猶豫了,為了音塵,沒有再給穆梓懁繼續下毒。

“這麽晚了,衛國公不辭辛勞親自前往天牢,真是忠臣”,音塵躺在冷洛熙的懷中淡淡說道。

冷洛熙四處看了看,並沒看到人,伸手摸了摸音塵的額頭,並不燒,“早些睡吧,胡說什麽呢,是不是還是冷”,音塵嘴角含笑,伸手將冷洛熙放在額頭的手取了下來,同時在冷洛熙手中放了一個小藥瓶,笑著拍了拍她的手。

“一會就不冷了”,蒼老的聲音從暗處傳來,衛國公慢慢的走到牢房前,音塵依舊躺在冷洛熙懷中,只拿眼睛暼了一眼來人。

“衛國公是來送音某上路的?”

衛國公右手扶著牢房的木欄嘆道:“若不是太上皇生前密令,老臣真的不想殺你”。

“我信,否則衛國公也不會前來與我一見”,冷洛熙對兩人之間的談話充耳不聞,只是低頭擺弄著她的東西。

“可惜了,你一身的才智,老夫已經許久未見了”,衛國公左手撫著胡須嘆道。

音塵坐起身看著滿臉痛惜之情的衛國公笑道:“多謝衛國公賞識”,衛國公看著音塵的笑,突然明白了先皇的擔憂,與當今聖上非卿不可的決心。

“老夫可以讓元帥自己選擇一種死法”。

音塵再次躺入冷洛熙的懷中說道:“你沒讓洛熙回避,看來是打算送我二人一起上路”,衛國公沈默不語,算是默認,“洛熙,你冷不冷”,音塵仰頭盯著冷洛熙的眼睛,冷洛熙笑的溫柔的點點頭,“衛大人,我最怕冷了,你一把火燒了這裏吧,至少還暖和些”。

衛國公再次看了一眼音塵答道:“就依元帥”。

“等等”,音塵見衛國公轉身欲走,衛國公停下腳步,音塵在冷洛熙的幫助下站起身,從袖中拿出一塊白巾,白巾上寫滿字,音塵將白巾遞給衛國公道:“麻煩大人將此白巾交給二皇子穆霆,我去後,陛下”,嘆了一口氣不再繼續說了。

“你不怕老夫偷看嗎?”衛國公將白巾放入袖中問道。

“沒什麽見不得人的,想看就看吧”,音塵走入牢內,坐下,“大人慢走,音某就不送了”。

“你心中還是放不下穆烈的”。

冷洛熙將手中的藥丸餵進音塵口中,隨後自己也服用了一顆,音塵眼神沒有絲毫閃躲,笑道:“放不下又怎麽樣,自從我將他推上皇位,就料到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這樣快,你呢?放得下你的父兄?”。

冷洛熙用手指點著音塵的面龐,笑道:“我知道你知道,你那麽聰明,他們現在都已經心如止水了,更是沒什麽放不下的了,經過這麽多波折,你也算沒食言”。

音塵笑了笑道:“冷明楓殺了穆梓恒為姨娘報仇,現在又留在母親與姨娘的墳前,為她們守墓,算是看破紅塵,這些前塵舊恨終究要有個結點,在我這裏就算結了吧”。

“也許這樣是最好的,父親終於能夠永遠留在母親身邊,哥哥們也遠離了江湖朝堂,安穩度日”,冷洛熙心滿意足的說道,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意,甚美。

“陛下,不好了”。

門外的內侍連滾帶爬的滾到穆烈房中,穆烈今夜毫無睡意,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聽到內侍的喊叫,一個鯉魚打挺就翻身而起,抓起來報的內侍問道:“出什麽事了?”

“陛下,剛剛刑部來報,天牢失火,因救援不利,音元帥,她”

“她怎麽了?”穆烈抓住內侍的前襟,神色緊張的問道。

內侍被穆烈的樣子嚇得夠嗆,哆嗦的答道:“她葬身火海”。

“什麽?”穆烈心頭一跳,跳下龍床,穿著單衣光著腳就往外走,全然不理會後面的內侍宮女,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不可能,不可能,我要去看看她,我要去看看她,迎著漫天的飛雪,冰寒的北風。

當穆霆趕到天牢時,見穆烈穿著內衫赤著足,頭發散亂,腳上都是汙泥,臉上有很多的炭灰,眼神呆滯的坐在一間燒的很嚴重的牢房內,身旁有兩具焦黑的屍體,牢房外跪滿大臣衛兵,穆霆皺著眉頭,心中難受,仔細的查看了一下牢房內外後,穆霆從侍衛手中接過外衣,進入牢內,將衣服披在穆烈的身上,“我們都被失親之痛遮蔽了雙眼”。

大瀝二年,太上皇駕崩當日夜元帥音塵葬身火海,舉國哀慟,很多百姓自願身披麻衣,為音塵悼念,對於音塵可能犯下的罪行,穆烈一力壓了下來,不準再提,原本知道那件事的也沒有幾人,今日音塵已死,很多人與音塵並沒有什麽仇怨,不過是祖宗禮法,朝堂法紀,如今當今聖上都不準再提,誰又會一力堅持呢,就連一向迂腐的衛國公也沒再說什麽。靈堂內,穆烈披麻戴孝跪著,身後眾臣組團來勸,穆烈卻是一句話不說,呆呆的跪著,整個人瘦的脫了像,神情委頓,像是失去了靈魂一般,午夜,穆霆被人推進靈堂,看著自己的弟弟鼻頭一酸,袖中的白巾還帶著體溫,穆烈已經整整半個月沒有上朝了,朝臣們請陛下節哀,以社稷為重的話穆烈簡直是置若罔聞,穆霆終於明白什麽是哀大莫過於心死,穆霆現在最擔心的是穆烈一旦想不開,會不會以身殉情。

穆霆倒了兩碗酒,一碗放在穆烈面前,一碗自己先幹了,淡淡說道:“我不是勸你回去,父皇駕崩,音塵離世,對你的打擊一定很大,甚至是生無可戀,可是你會死嗎?”,穆烈依舊沒有反應,“你死了,大瀝又會陷入戰亂,音塵的心血畢將付諸東流,你對得起她嗎?”

穆烈的睫毛微微閃動,“我本來就對不起她”,嘶啞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裏傳來的。

“沒錯,現在你會想到疑點重重,可是當時,父皇駕崩,她又親口承認罪行,你身為人子,這麽做有什麽錯”。

“她說的對,當時我心中已認定她有罪,我偏聽偏信,我讓他人有可乘之機,是我,親手害死了她”,穆烈的眼眶盈滿淚水,語氣如泣如訴,引得穆霆也落下淚來。

“然後呢?你就這樣意志消沈,讓她永遠含冤莫白,你忘了殺父之仇殺妻之恨了?你忘了整個大瀝子民都在依靠你,你忘了她做的一切都想你做一個好皇帝,就算你現在隨她而去,到了地下,你真的有臉去見她嗎?當她問你是否還民太平,你是否富國強兵成為一代明君時,你答得上來嗎”?穆烈愕然,眼淚撲簌簌的落了下來,隨後是響徹天地的哭嚎,淚如泉湧,穆霆將穆烈攬入懷中,穆烈緊緊的抱住穆霆,似乎要將這一生的眼淚都哭完。

翌日,不理朝政月餘的穆烈終於重回朝堂,眼神深沈,再也沒人能讀懂這位少年天子心中所想,史書記載,大興帝穆烈天縱英才,文成武德,為子孝極,建武帝駕崩時,哀痛萬分,茶飯不思月餘,朝臣力勸方重掌朝政,一生勤政愛民,勵精圖治,對內,鏟除四大家族幹擾朝政之弊,識人善用,對外,富國強兵穩固邊防,在位期間,未有他國來犯,真正的還大瀝百姓一個天下太平,將大瀝帶入強盛時期。但穆烈在位期間,從未立後,一直成為史家之謎。

“陛下,夜深了,要不要傳召哪位娘娘侍寢”,穆烈站在城墻上看著萬家燈火,心裏方才有些滿足。

“去拈花閣”

內侍急忙跪地求道:“陛下,您已經有兩個多月沒有踏入後宮一步了”,穆烈將手伸入懷中拿出一方錦帕,細細的摩挲著,臉上是一片柔和,突然穆烈像是想到了什麽,飛身向拈花閣中而去,隨侍的儀仗隊急忙跟著穆烈,拈花閣前,蕭烈顫抖著手推開院門,腳上似乎綁著千斤重物,心裏很緊張,終於走到了音塵原先的閨房,摸索到音塵的秀床上。

“玉就放在這裏怎麽行,這麽重要”,有一次穆烈進入音塵的閨房,想要幫她取件披風。

“怎麽不行,我的閨房內是最安全的了”,音塵不以為然的語氣似乎還響在耳邊,然而說這句話的人呢

“你不是說過,你現在離不開這塊玉了嘛”,蕭烈將拿起的血玉小心的放回枕頭下。

“是啊,就放在枕頭下,晚上不是就伴著我呢嘛”

“一直放在枕頭下?”

“一直放在枕頭下,除非我哪天不在這裏住了,只要我活著就要帶著這塊玉”。

穆烈顫抖著手放入枕頭下,枕頭下什麽都沒有,穆烈情急之下將枕頭掃到地上,仔細的摸索著床上的每一個角落,依舊是空空如也,穆烈有些站立不穩的坐到床上,想了許久。突然向外而去。

“二哥”,穆霆被穆烈在睡夢中喚醒,神思還未清明的穆霆見到當今聖上突然出現在自己的睡房內,以為發生了什麽大

事,“出什麽事了?”。

“塵兒的屍體上有沒有一塊血玉?”

穆霆緩了好一會,想了再想道:“沒有”

“當真?”

“當著!”

“哈哈哈哈”,穆烈反應了一會突然開始發笑,越笑聲音越大,所有人都很不解的看著他,穆烈卻沒有多做解釋。

大興皇帝除了清明的政治,還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史,大興皇帝極愛出游,甚至在自己無法出游的時候還會派遣身邊的

侍衛走遍千山萬水,似乎在找些什麽,但是沒人知道他到底在找什麽,四大家族的處分都差不多,不過是收了四大家族的權,穆烈並沒有對四大家族趕盡殺絕,唯獨那個曾經幫助穆烈打回皇朝的衛國公,穆烈完全沒有顧念往日的情分,直到衛國公白冠牦纓,盤水加劍到大殿上請罪,穆烈與衛國公密談許久方才放過整個衛家,這也成為了一段後世史學家無法解答的謎團。

早已荒廢的拈花寺山下,突然多出一個村落,貧弱之人若是誠心相求,有緣之人可尋得此村,曾經進去過村子的人都說村子裏景色如畫,亭臺樓閣,山清水秀,而村裏多是些男子,且個個長相俊秀,尤其以一個妖異的紅衣男子為首,那個男子魅惑耀眼勝過女子,還有一個白衣女子,如嫡仙一般,傾國傾城妙手回春,救人無數,但是這麽多的奇人異士都聽命於一個身體有些羸弱的女子,很多人慕名而來,有些曾進過此村的人偷偷記下過路線,可是再次去尋,卻只留一聲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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