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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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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太子穆晟昭告天下,請音塵回京解釋逆謀一事,若是音塵拒絕,將發兵逮捕,太子的心思可以說時司馬昭之心,良臣忠將們為之寒心,天下百姓為之憤慨,音塵卻欣然領命。

“塵兒,你叫我”?穆烈走入房中問道。

音塵坐在茶桌前示意穆烈入座,穆烈坐到音塵對面,音塵給穆烈倒了一杯茶,同時將身邊的一個本子推了過去,笑道:“你看看”。

穆烈展開本子看了一會,接過茶盞道:“看來我們此次去京,把握更大了”。

音塵笑了笑道:“避開所有太子親信,我們能夠安靜抵達皇城,同時,你也可以收服一眾文臣武將,也算是為登基前做好準備”。

“真的完全不帶洪城軍隊去嗎?畢竟現在皇城內的軍權掌握在穆逸手中”。

“我是欽犯,領兵而去還是解釋嗎?不用擔心,首先衛國公手下的兵馬就足夠了,其次,我聽說李將軍現在駐守在京郊,手下有萬餘人,而他曾經是你的舊部”。

穆烈笑了笑道:“那個倔脾氣,好久不見了”。

音塵將穆烈的空杯再次蓄滿道:“你出面就夠了,何況你手中還有傳位詔書,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還要早點起程”,穆烈將茶飲盡,走了。

天還未亮,音塵已經準備出發,推開門,走出院子,門前站著黑壓壓的人,見音塵出來,全部跪倒在地,音塵嘆了口氣,沒想到走的這樣早,還是被攔了下來,為首的將軍恭敬說道:“元帥,我們雖然剛剛結束與月術的血戰,但是誰若想就這樣輕易帶走我們的主帥,我們手中的劍也是不能答應的,就是殺上京都,我們也要保全元帥的安危,對不對,兄弟們!”

將士們的喊聲驚起許多剛剛蘇醒的鳥雀,音塵看著這些質樸的兵將心裏很溫暖,“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啊”,穆烈從遠處走過來,士兵自覺的為其讓出一條路。

“本將今日以項上人頭擔保,必將保全音元帥此行萬無一失”。

將士們看著穆烈,沈默了下來,音塵淡淡開口道:“本帥不是任人窄割之人,你們放心,沒事的,本帥不在的這段日子,你們一定要認真操練,不許懈怠,若本帥在京都當真遇到什麽危險,還等著你們前來相救呢”.

將士們聽音塵如此說才放下心,隨後全體單膝跪地,同聲高呼道:“恭送元帥,望元帥早日平安歸來”。

音塵坐上馬車,拉開車簾,士兵們依舊跪著,一直到馬車走遠,“這就感動了”?穆烈騎在馬上,伴在身側問道。

音塵拉開馬車簾,臉上含著疑惑,穆烈指了指前方,音塵透過車窗,只見全城百姓扶老攜幼,夾道等在路旁,看到音塵的馬車人群興奮起來,都在喊著“元帥一路順風,平安歸來”。

音塵滿心感動,為了給這些淳樸的百姓一個太平盛世,就算赴湯蹈火,又如何,穆烈的心情很覆雜,即為音塵高興,可是心裏也有絲絲的不安,這樣的女人,穆烈真的能得她傾心嗎,到達城門前,音塵輕聲吩咐道:“停”,車夫停下馬車,音塵從馬車裏走了下來,對著道邊的百姓一揖到地,百姓們見元帥行此大禮,急忙都跪倒在地,音塵笑了笑,再次登上了馬車。

“穆烈,我何德何能?百姓感念至此”,好久,馬車中傳來這樣的詢問。

“你在洪城,軍紀嚴明,軍隊從不擾民,且發展經濟,輕徭薄稅,又為他們趕走外敵,保住他們免受戰爭之苦,不要說洪城,就是整個大瀝都在感念你的恩情”。

“受之有愧”,音塵輕輕說道

“我宴飲眾將的食物,都是百姓自發提供的,沒要軍隊一分一毫”。

音塵撫摸著自己肩頭的狐裘,表情溫和道:“我有時在想,雖然我遭際如此,但是很慶幸,我可以帶兵打仗,在國家遭受亡國危機時能夠盡一份力,穆烈,這就是你喜歡為將的原因吧”。

“在國家危亡之際,能夠戰鬥在最前線,扶大廈於將傾,給良善之人一份遮蔽,你會由衷的感覺到活著的價值,馬革裹屍雖然慘烈,卻也是一份至高的榮耀”,穆烈面上充斥著深深的向往之情。

“穆烈,其實做一名聖君比作一位驍勇善戰的將軍有用的多,畢竟聖君才真的能給百姓一個長久的太平盛世,你不該感到遺憾的”,穆烈手握韁繩沒有說話,“穆烈,我希望你在位時期,能夠國富民強,百姓安居樂業,可以嗎?”

穆烈挺直脊背道:“好”。

“王爺,該用膳了”,衛芷親自端著食物走進穆烈的房間。

“衛小姐怎麽親自端著食物?”

“祖父士兵照顧不周,隨行又沒有侍女,所以讓我負責王爺的生活起居”。

穆烈接過食盒淡淡說道:“多謝衛國公掛心,本王出身軍旅,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所以本王的生活起居交給副官即可”,衛芷有些為難,畢竟是女兒家,面子薄,被人這樣直接拒絕總會不開心。

“就讓衛小姐照顧你吧”,音塵站在門前聽著兩人的對話,開口說道。

穆烈見音塵過來,急忙迎了上去,殷勤周至讓衛芷有些心酸,音塵拉著衛芷坐了下來道:“小姐不要怪四皇子冷淡,當初我剛與四皇子相識時,他對我的態度可沒有待小姐這樣好,甚至當眾與我爭執,可是一點情面都不留的”。

穆烈臉上有些不自然,但是當初的敵對狀態明明是兩人約定好的,怎麽現在又再次提及,衛芷則不可置信的問道:“此言當真”?

“當然,四皇子不喜歡柔弱的女子,但是對有真才實學的人是很敬重的”,衛芷聽著音塵話中的提點之意,感謝的笑了笑。

“我正要去找你,你就來了,你用過晚膳了嗎?”穆烈將食盒中的食物擺在桌上問道。

“還沒”,音塵笑道,起身走到桌前,衛芷想要起身告退,“衛小姐也沒用膳呢吧,一起”,音塵拉著衛芷入座道。

“衛芷不敢”,衛芷急忙站起身道。

“有什麽不敢的”。

音塵再次將衛芷拉到餐桌旁,衛芷看了一眼穆烈,音塵笑了笑,看著穆烈,“我又沒說不讓她一起,你看我做什麽!”。

音塵站在帳前,註視著被攏入黑暗中的皇城,城墻矗立,威嚴莊重,音塵裹緊身上的狐裘,絲絲涼意,“終於到了”

穆烈走到音塵身邊輕輕說道,“是啊,終於回來了”

穆烈見音塵情緒不高,心下思度,大概是想到前塵往事了,穆烈從身後緩緩的將音塵攬進懷中,音塵沒有拒絕,就讓穆烈這樣抱著,穆烈低下頭,將唇附在音塵的耳畔輕輕說道:“塵兒,到什麽時候我都陪著你”。

音塵從穆烈的懷中掙紮開,穆烈心裏有些失落,卻還是順從的松開了手,音塵轉過身,面對著穆烈,夜晚的風吹動音塵肩頭的裘毛,淡淡的月光照亮她的側顏,明明不是傾國傾城貌,卻是那樣的通透無雜,她的嘴角掛著溫柔的笑,音塵環住穆烈的腰,將頭枕在穆烈的胸口,穆烈先是楞住,隨後心中韻滿喜悅,伸臂環住音塵。

“好暖和”,悶悶的聲音從穆烈的懷中傳出,語氣滿足歡喜,穆烈心中一酸,這樣的溫暖就能讓她滿足成這個樣子,她要的實在是不多,“穆烈”。

“在?”聲音溫柔,沒有半點白日裏殺伐決斷的鐵血冷酷

“你答應我,無論何時不要逼我做我不願意做的事,好嗎”?

穆烈將音塵抱得更緊了,鼻尖嗅著音塵身上的梨花香,胸中熱血翻湧笑道:“好,無論何時我都不會逼你”

“你可要說到做到啊”

“君無戲言”

清晨,音塵早早起身,清洗梳妝,一身白衣纖塵不染,頭發散亂的披著,左腕上纏繞著一串黑色佛珠,看著銅鏡中的面龐,“是不是該擦些胭脂,我的臉色太蒼白了”,那是久病不愈的原因。

“不會,小主自小就不喜歡這擦脂抹粉的事,今天也不必”。

音塵轉頭看著夜魅溫雅笑道:“今天對我很重要,這麽多年的恩恩怨怨,今天終於要有個了斷了”,夜魅走過去站在音塵的身後,拿起梳子梳理著音塵的頭發,仔細的給音塵束發。

“是啊,這麽多年的恩恩怨怨終於是要了了”。夜魅也收起了平日裏的散漫不羈,認真的說道。

音塵看著銅鏡中束好的發髻笑道:“你們太寵我了,長這麽大,我連頭發都不會梳”。

“會不會梳頭有什麽打緊的,等到這些事了了,小主就可以安心養病,屬下和暗影陪著你,擇一處雅居,書香茶韻共度此生”。

音塵轉過身子,眼睛盯著夜魅的眼睛輕輕說道:“夜魅,你知道的,我的身子已經”。

“有屬下在,只要安心調養,沒事的”,夜魅打斷音塵的話說道

音塵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笑道:“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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