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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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記重拳狠狠的打在夜魅的臉上,夜魅也不還手呆呆坐在地上,“如果主上有什麽事,我會要你的命”,低沈悅耳的聲音透著陰寒,當夜魅擡起頭時那個如鬼魅一般的暗影已經離開了營帳,夜魅爬起身走到桌前,拿出音塵留下的書信,攤開,“務必助我保全這只軍隊”,

夜魅伸出手輕輕觸碰著紙上的字道:“來人”,

一名士兵立刻跪倒在地等候差遣,“傳令下去,只要是最近來偷襲的月術軍隊,不要活的,來一個給我殺一個,來一對給我殺一雙”,語氣中的恨意讓人不寒而栗.

士兵看著面無表情的田將軍亮聲答道:“是”,現在全軍將士都知道為何元帥失蹤,所有人的心中都憋著一口氣,恨不得將月術國那些王八蛋碎屍萬段,如今這些混蛋又中了田將軍的計,以為大瀝軍隊損失慘重,還來偷襲,正好關門打狗。

音塵撕著穆烈的衣服,然後給何清小心的包紮,“音元帥,我也受傷了,你幹嘛只給那家夥包紮,還撕我衣服”,穆烈倚在墻上憤怒的說道,

“穆烈,主上也受傷了,你還要那麽斤斤計較,你是不是男人”,何清躺在地上回嘴道,音塵又撕下一條穆烈的衣服,不甚溫柔的給穆烈包紮,

“啊,你輕點”,穆烈疼痛難忍的說道,

“平日裏戰場廝殺,刀傷入骨,也未見四王爺皺一下眉頭,今日這是怎麽了,對了,你怎麽會來”,

穆烈被音塵說的臉上一紅,忍不住看了一眼還在流血的音塵道:“元帥想想就知道我為何會來了”,

音塵看著因為疼痛臉上肌肉不斷抽動的穆烈笑道:“看來那人是忍不住了”,

穆烈叼起一根雜草使勁的咬著,想要轉移疼痛笑道:“音元帥,誰讓你鋒芒畢露”,

“四皇子在邊疆的樣子與在京城的樣子可是相差很遠”,音塵又撕下穆烈的一節衣服,

“餵,你還撕”穆烈移動身體說道,

音塵用布條堵住傷口瞥了一眼穆烈道:“天氣涼,何清傷的太重,我是女子,所以只好撕皇子大人的了,況且你衣服的布料是最上乘的”,

穆烈見音塵用撕下的布條包紮自己身上的傷口,才發現原來她一直都在忙於照顧他們兩個人,有些後悔說那樣的話,清咳一下道:“皇城耳目眾多,怎麽能率性而為,裝也要裝的不茍言笑,冷漠從容的讓人不敢接近,面具戴久了,早就成為身體的一部分,扯不下來了”。

音塵在兩個人身邊看著穆烈渾身的傷,衣服已經血跡斑斑,艱難的倚在洞邊,臉上卻帶著開朗的笑,音塵解下自己的披風蓋在何清的身上,何清已經動彈不得急忙說道:“小主,使不得”,

音塵給他蓋好道:“怎麽使不得,快休息吧”。

音塵艱難的站起身給火堆加了加材,穆烈一直看著音塵,眼神是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你不怕死在這荒山野嶺,就這麽冒失的闖來”,音塵抱著自己的雙腿,看著火堆問道。

“怕什麽,比死在宮裏好太多,青山綠水葬了我的身,不虧”,“你倒是好意境,咱們不會葬在這青山綠水的,倒很有可能成為山間野獸的餐食”,音塵轉過頭看著穆烈,火光將音塵的側臉照應的微紅,

穆烈見此刻的音塵不再是掛著淺淺的笑卻讓人覺的冷漠的那個風雲人物,也退去了三軍主帥該有的威儀,蜷縮的坐在火堆旁,衣衫破爛還沾著血跡,此時的她,更像是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雖然平凡了些卻讓人覺得親切,答道:“那也是功德一件”,

音塵笑了笑,不置可否,將下抵放在膝蓋上道:“你就不擔心皇帝陛下嗎?”,

穆烈聽到這話心頭有一種酸澀之感湧出,轉頭看著外面的天空道:“若我果真回不去了,父皇的後半生也不會有何差池,母妃走的早,我又無妻無子,也沒什麽後顧之憂”。

音塵拾起腳邊的樹枝丟入火中,劈啪的響聲後樹枝立刻燃燒起來,“縱使半生無憂,但痛失愛子,人生又有何趣味呢!”音塵仿佛自言自語般輕聲呢喃道。

穆烈目光一暗,吸了吸鼻子看著火光說道:“你是想讓我死不瞑目嗎”?

音塵搖了搖頭道:“我只是想讓你以後做事三思而行”。

穆烈自小混跡在軍營,排兵布陣已有所成,從來都是心思縝密處事淡然,穆烈扯出一抹苦笑道:“本將受教了”。歪著頭想了想問道:“你就沒有放不下的人?”,

音塵還是保持著將腿抱在胸前的坐姿道:“有,但是作為這百萬將士的主帥,我沒的選擇,不是嗎?”。

穆烈實在是乏了,平躺在地上繼續說道:“不,你有的選,你大可以棄這百萬將士於不顧,他們效忠的主子為了利益不就這麽做了嗎”,音塵還是保持原來的坐姿,呆呆的看著篝火沒有回答,穆烈等了一會見音塵還是沒有回答的意思笑了笑,身上的傷實在是太疼,雖然用了音塵帶在身上的傷藥減輕了許多,想想這個女人還真是獨特的可以,別的女孩子身上帶著胭脂水粉,香囊香袋,她卻傷藥不離身,這是有多易受傷,“藥不錯”,穆烈輕輕說道,

“這是冷洛熙制的,以她的醫術,自然是好的”,

穆烈微微皺了眉道:“我一直很好奇,你對冷洛熙不是一般的友善,甚至有些縱容,可是你面對她時,又是那樣的尷尬與不自在,這是為何呢”?

音塵轉頭看了一眼穆烈,沒想到此人心思如此細膩,音塵自認不是喜形於色之人,他卻還是發現了隱在音塵心中的糾結,對冷洛熙的友善甚至縱容,除了兩人本就志趣相投,引對方為平生知己外,還和兩人的離奇身世有關,也許真的是對方體內的血液與瀝血寒冰起了作用,至於尷尬與不自在,冷洛熙遠離江湖,心思澄澈,對自己更是真心相待,而自己呢,懷著目的接近冷洛熙,多次利用,音塵在冷洛熙面前如何能夠心懷坦蕩,自在逍遙,對她的縱容可能也是一鐘補償,“緣分吧”,音塵苦笑著說道。

“四皇子,很少聽你提起你的母妃”,音塵伸手拿起一支枯枝,挑弄著火堆,火堆在音塵的撥弄下越燃越旺,伴著枯枝燃燒的吱吱聲響。

穆烈倚靠在墻上,臉色因為失血過多有些蒼白,人卻依然高貴孤傲的讓人不敢直視,聽到音塵的話,穆烈借著土地的力量撐起身子,腿平直的放在身前,身子坐正。

“母妃,是一個很安靜的女子,雖然母妃離開我時我還很小,可是至今我都記得母親身上淡淡的花草香,午夜夢回,還有她穿著淺綠色衣裙,坐在窗前,擺弄著花草的倩影,雖然我並不記得她的面容”,穆烈神情凝重,臉上卻帶著淡淡的柔色。

“王爺的母妃定然是個心懷疏闊,無爭寡欲,卻又聰慧至極的女子”,音塵仿佛被穆烈的情緒感染,聲音柔和,語氣中透著對那個女子的敬佩之情。

“何以見得”

“她若真想爭些什麽,就不會那麽多年位份都不高,宮中的人最是勢力的,常年以來必然受了不少的閑氣,她若不是一個疏闊女子,怎麽會依舊那樣怡然自得”,音塵將手中的枯枝再次往火中伸了伸。

“也許是我的母妃沒有那個能力呢”,穆烈眼睛看著音塵,等著她的回答。

“我說過,你的母親是一位極其聰慧的女子,她離開後,你得到了皇上的全力庇護,可是她在時,你並不是一個得寵的皇子,我想,你的母妃原本希望你做個閑散王爺,但是當她意識到自己不能再保護你時,她不得不依靠皇上的力量,一個妃子能這樣準確的掌握皇上的心思,卻從來不以此作為得到榮寵的手段,她實在是個妙人”,音塵將枯枝丟進火堆中,神色中盡是敬佩之情。

“母妃要是還活著,一定會很喜歡你的,可惜”,穆烈神色中露出哀傷之色,眼睛望著嬌嬌皓月,似乎在追憶著母親身上的馨香,母親曾經為他做過的糕點果餅,還有早已記不得卻深深懷念的溫暖懷抱。

“碧兒,她會不會怎麽樣,已經三天沒有消息了”冷洛熙緊緊抓著碧兒的手,一臉驚慌失措的問道,

“小姐,小姐,你不要著急,老爺會擔心的”,自從上次小姐從邊關回來就更加關心前方戰況,除了給二皇子治療腿疾,其他事情更加不放在心上,連琴都彈的少了,冷洛熙放開碧兒的手,拖著裙擺小跑出門,碧兒等丫鬟急忙跟在身後追過去,

當冷明楓看見推門而入的冷洛熙時著實嚇了一跳,問道“熙兒,是哪裏不舒服嗎?”冷明楓看著臉色慘白的洛兮緊張問道,接著對跟進來的丫鬟怒喝道:“混賬東西,怎麽照顧小姐的”,一群家仆害怕的跪倒在地,

“父親,我要去找她”冷明楓一楞柔聲問道

“去找誰?”,

洛兮抓著冷明楓的手急切的說道:“音塵”,

冷明楓掃視了一眼下人笑道:“熙兒,怎麽會想到去找音元帥”,

“父親,音塵失蹤了,我要去找她”

冷明楓安撫的笑道:“熙兒,音塵作為一軍主帥會沒事的,你去也幫不上什麽忙,況且你身體一直不好,父親答應你,一有消息就立刻告訴你,也會讓在邊關的店鋪派出人手去找,好不好”,冷洛熙看著冷明楓眼中慢慢蓄滿淚水,一滴一滴的掉在冷明楓手上,冷明楓的心都快化了,自從冷洛熙懂事以來,她何時哭過,“好好好,我即刻派人護送你去邊關”。

“有人來了”,何清掙紮的想要站起身,音塵趁何清不備點中何清的穴道,然後使勁將他推進黑暗中。

“你這樣做,他會生不如死的”穆烈也費力的站起身說道。

“他已經為我盡忠了”音塵拿起寶劍藏身在山洞一側,看了一眼穆烈,穆烈會意的躲在另一側,兩個人屏氣凝神,腳步聲越來越近,當那人剛一踏進洞口穆烈就立刻用手捂住那人的口,當看清面貌後用短刀割破喉嚨,然後將屍體拖進洞中,這一系列動作之後穆烈的傷口再次崩開,血滴到地上,回過頭就看到音塵正從一個人的心臟處拔出短刀,明明如此血腥的場面卻做得這樣漂亮瀟灑,外面的人越來越多,音塵的身上已經是點點血漬,紅色的血跡開在白色衣衫上邪魅漂亮,然而音塵卻沒有心思欣賞這份美景,短刀接連□□敵人的心臟,舊的傷口不僅破開還不斷的增加一些新的傷痕,砍殺已經成為機械的反應,音塵看著外面的一輪明月忽然覺得其實這樣也挺好的,只是可惜還沒有救出母親,在音塵分神的瞬間,一柄尖刀直刺音塵的心口,音塵雙手擋著兩個人的攻擊,根本抽不出手,此時一個人影閃過來,快速的將音塵抱入懷中,刀狠狠的插入對方的背部,音塵感受著穆烈懷中的溫度,鼻尖環繞著濃烈的血腥味,突然好想就此睡下去,此時又有很多人殺了進來,穆烈抱緊音塵,心情平靜,甚至有些幸福與滿足,也不想再去反抗了,當音塵以為自己快要死了的時候。

“主上”,低沈悅耳的聲音響起,音塵精神放松下來同時昏倒在穆烈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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