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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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最著名的煙花之地,柔柳河畔,一艘裝飾低調奢華的花船蕩漾在河上,船欄上倚著一個白袍女子,背對江面而坐,黑發及腰,手中拿著一個白玉酒杯,看著船內,船中擺著一張矮桌,桌上四菜一湯,道道精致考究,桌邊坐著一位藍衫老者,老者身旁有一位嫵媚嬌美的美女,看那身打扮應該是這柔柳河畔的歌女,面上卻沒什麽表情,那女子不住的給老者添酒卻一滴未灑,美酒添上後整個花船上都溢滿酒香,老人慢慢的品著美酒,臉上露出滿足的微笑。

“暗影,你打扮成這樣我還真不習慣”,章先生醉眼迷蒙的轉頭,看著打扮的嫵媚風情的暗影說道

“花船上沒有可隱身的地方,所以這個身份最合適”,暗影沒什麽感情的敘述道

“你這張臉真是千變萬化啊,就是不知道,真顏又是如何,甚是性別為何”,章先生看著暗影的目光中有一絲憐惜和好奇,暗影寒聲道:“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我不需要”。

章先生立刻轉開了視線,想想好笑 ,罵遍天下人也有罵不出口的時候。

音塵起身拿起桌上的梨花白,往暗影面前的杯中到滿酒,同時也給自己滿上,隨後向暗影舉杯示意,隨後一飲而盡,三人的目光都看著暗影桌前的那杯酒,暗影伸手拿起酒,輕輕的灑入江中。

“暗影,你個混球,□□的把我的梨花白餵魚了,你不喝餵我啊”,邊說邊跑到船邊看著江水痛心疾首的呼喊著,那陣勢更像是死了娘似的。

暗影一句話沒說跪在了音塵身前,章先生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也忘記哭梨花白了,只是看著跪在地上的暗影,音塵雙手扶起暗影輕輕說道:“我明白,苦了你了”,音塵怎能不明白,自從十幾年前他們找到自己後就開始殫精竭慮,原本嗜酒如命,為了能隨時隨刻保持巔峰狀態,自此滴酒不沾,暗影每天都要維持著常人無法想象的訓練,而在人世間暗影對待最狠的除了自己以外,其次就是音塵,自從找到這個孩子,白天定遠禪師教受武學禪學佛學,晚上在定遠禪師不查之時,暗影教授定國安邦的兵法戰略,夜魅教授暗殺制毒解毒之法,還有其他音塵該學的東西。

暗影眉毛微微垂著,有一絲絲的亮光,然而再擡起頭時卻是滿眼清明,看著滿月開口道:“主上,該開始了”

章先生眼帶憂色的看著走向古琴的音塵,斂衣,端坐,撫琴一氣呵成,琴音起,整個柔柳河畔都靜了下來,然而在所有人都聽的如癡如醉時,弦斷音絕,同時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一口鮮血噴在琴上。

章先生趕緊遞過一杯茶,暗影則取過木盒,盒中是紅如血的藥丸,音塵拿茶漱去口中的血腥味,隨後用茶服下藥丸。

“瀝雪寒冰是天下至寶,又在她體內經過她精氣的滋養,為何傳到你的體內對你傷害如此大”,章先生終於問出了一直的疑問。

音塵慢慢的飲下茶,似乎不願提起這件事,暗影冷冷的回道:“小姐懷有主上時已經中毒很深,生產小主又遭遇兇險,匆忙時刻將瀝雪寒冰封進主上體內,劇毒也一同封進瀝雪寒冰”

“造化弄人!”章先生悲嘆後將杯中酒同時一飲而盡。

“先生不必為塵兒憂心,沒有瀝雪寒冰,塵兒就沒有這些天賦才能,瀝雪寒冰將母親的所有才能記憶都封存給了塵兒。”

在船上的所有人均知道小姐的一生如何,那如夢魘一樣的人生充斥著多少痛苦,那些源自小姐的才能自然是世上最大的財富,但是如果要擁有這份寶藏的同時也要承擔那份痛苦,連暗影都未必會願意接受,那是讓即使是魂的暗影也無法承受的生命之重。音塵含笑說著這一切,仿佛說的不是自己而是別人的故事,章先生將杯中酒送進口中,嘆了一口氣,暗影轉過頭看向湖面。

“既然瀝雪寒冰帶給我這麽多的好處,代價是必然的,那我們還有什麽可傷心的”,音塵拿起手絹擦拭著古琴上的血跡,似安慰一般的勸道。

“請問,能不能請剛剛撫琴之人一見”一艘華麗的花船慢慢劃向音塵所在的花船,同時船上的一位華服公子站在船頭喊著,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從皇宮晚宴出來的四皇子穆逸,同時船上還坐著儒雅安靜的二皇子穆霆

暗影請示的看了一眼音塵,音塵點了點頭,暗影示意了一眼船夫,船夫立刻回道:“我家小姐請公子上船”

隨後兩艘花船碰在一起,搭上木板後穆逸就推著穆霆走向了那船,來到船上後穆逸與穆霆都吃了一驚

“二公子,六公子,請坐”音塵微微一笑道

穆逸與穆霆互相看了一眼,穆逸將穆霆推到桌邊,隨後自己坐下,看到章先生後趕緊行禮喊道:“三叔”。

章先生哼了一聲,拿著那瓶梨花白去了船邊喝酒,穆逸打量了一下坐在音塵身邊的嫵媚嬌娘,怎麽看怎麽眼生,然而以這姑娘的才貌自己一定不會眼生才是。

音塵見這兩個人沒有說話,也沒有多問,穆霆首先開口問道:“剛剛那曲子是姑娘所彈奏?”

音塵看了看端雅而坐的穆霆回道:“是,公子見笑了”

穆霆聽到這樣的回答目光中微微一亮,倒是有了一些生動的神采,穆逸趕緊搶著說道:“姑娘可是說笑了,這樣的琴藝連宮廷內的琴師都不及呢”

音塵只是笑一笑回道:“公子繆讚”,笑容留在嘴角卻流不進眼底。

穆霆卻說道:“宮廷內的琴師技藝雖強,然而卻匠氣過重,少了那心境,姑娘雖然琴技不一定是最上乘的,然那意境卻是少有的,難能可貴”

音塵擡眼正視穆霆開口道:“二公子對於琴藝的見解獨到,音塵受教了”

“我二哥對琴藝的見解在這皇城是無人能及的”穆逸笑著插嘴道

“二公子不僅擅長琴藝,其他方面也是人中之龍”,說到龍字的時候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的將字咬的重了重,穆霆看著像是閑話家常般的女孩子,溫雅的笑道:“一個殘廢,即使成龍,又怎麽能騰飛九天”

穆逸聽到穆霆的話後,回身握了握穆霆的手,眼中帶有傷痛的輕輕的喚道:“二哥”。

穆霆回握了一下穆逸,微笑著看了看這位弟弟,示意自己沒事。

音塵聽到穆霆的回答後低頭笑了笑,手輕輕撫上那張斷琴,含笑說著:“這琴伴著我有幾年了,琴音通透無雜,也算是把好琴了”

穆逸看了看穆霆,表明自己不太明白她要說什麽,然而穆霆只是靜靜的坐著,似乎在沈思。

音塵自顧自的接著說著:“然而音塵才疏學淺,一首曲子彈了十幾年,不僅一次都沒有彈完,還每一次都會弄斷琴弦,可是重新安上琴弦後,琴音非但沒有受任何影響,還越加動人。

”音塵再次擡起頭後直視穆霆道:“原來我也不明白這是為何,後來得遇一位琴師指點才恍然大悟,這外在的東西雖然損壞了,但是內裏的東西未變,怎麽會壞了音質,反而在磨礪中趨於完美,二公子,您說我說的對嗎?”

穆霆沒有說話面容平靜,端起桌上的茶飲著,微微顫動的手卻出賣了心中的感受,音塵看著穆霆的反應很滿意,端起酒杯飲了一口又說道:“二公子,六公子這酒的味道不錯,嘗嘗”

穆霆已經平覆了心情,笑著說道“謝謝小姐美意,我不喝酒”穆逸也補充道:“對,我二哥從小就不喝酒,我替我二哥喝了”說著去拿剛剛那個歌姬一樣的人斟在穆霆面前的酒

“人不能總是喝茶,很多時候還是需要酒的,清醒克制後就應該有點熱血了”,音塵拿起酒杯向兩人敬了一敬,隨後飲盡杯中酒。

穆霆聽完音塵的話,擋住了穆逸來拿酒杯的手,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穆逸錯愕的看著穆霆,他可記得自從二哥腿傷以後從未再飲過酒,連皇上欽此的禦酒都會以身體羸弱為由婉言謝絕,今天只為這女孩子的幾句話就破戒了,真是奇哉!穆逸本來就覺得音塵不同,如今看她的眼神更加不一樣。幾人隨後就隨便聊了聊,音塵與穆霆都是少言之人,而說的最多的就是穆逸,例如哪的妓院新來了清官,曲藝不俗且容貌俏麗,京城哪裏的飯莊味道最好等等,聊著聊著天已微亮,酒也喝了許多,都有些微醉,就散了,各自回府。

“主上,穆霆動心”回去的路上,黑暗中響起了暗影的聲音

音塵微微睜開眼睛,看了看已經醉的不省人事的章先生,冷聲道:“暗影,你大意”

“屬下知錯”暗影說道,音塵心裏卻明白,暗影膽敢這樣說出口,就已經確定不會有人能聽到這些話,但還是小心些好。

音塵再次閉上眼,輕輕道:“算了,我今天也累了,以後再說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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