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姐姐的第一眼，只覺得那雙靈動的眼睛特別出神，因著那張並不那麽妍麗的容貌，並沒將姐姐與清薏公主聯想到一處，卻原來，姐姐真的是清薏公主。我本來也是抱著好奇張望的心情，以為王上對姐姐也是一時新奇，可是我失望了，我發現事實不是這樣，王上對姐姐陷得越來越深，已經拔不出來了。而我的恨意也在心中一點點滋長，姐姐，一直陪在他身邊的人是我啊，為何他眼中從來就看不到我，我不甘心。”她說的聲淚俱下，清薏聽著也很是揪心。

“終於我的機會來了，蕭國使者來朝，其中竟然有姐姐的情郎蕭清遠。”

“所以我跟三哥在荷風亭，是你告的密？”清薏擡著淚眼看向她。

“嗯，是我。”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我跟軒王爺那次？”她搖了搖頭，說那次不是她，許是王上一直留意著姐姐，自己找去的，也有可能是某個妃子告的密，因著姐姐所受的恩寵，眾人自是心中也很不忿，到處想尋個機會除去姐姐。

清薏雖然不想問，但還是問了：“那次，在客棧……”

瑾兒沒等清薏說完，便接了她的話：“是我，我一直害怕，一直問姐姐，到底要不要走，可是姐姐堅持要走，可是姐姐也帶了我一起走，害怕我被欺負，是我對不起姐姐，我被嫉妒沖昏了頭腦，罔顧了姐姐對我的真情。我本來想著，或許姐姐走了，王上就會看到我，又想到，王上從來不會放過背叛自己的人，便聯合了寧妃，一起將那件事揭露給了王上。王上終究還是舍不得殺姐姐，只是將姐姐囚著。”原來自己一直信任的姐妹就是這樣對自己的，清薏唇角若有若無地微扯了下。

“姐姐，還有一件事，我罪大惡極，死有餘辜。”清薏制止了她，讓她別說了。她卻說她要說。

“姐姐的孩子，也是我害死的。”聽到這裏，清薏的心臟仿佛都碎了。雙眼無聲地幹澀著，清薏甩開了瑾兒前來握住她的手。她的孩子，他在自己腹中很乖，從來不調皮，從來沒有讓自己不舒服，這樣靜靜的一個生命，也礙著別人的事了。

“姐姐，王上從來不會允許宮中妃子懷孕，卻準姐姐有了他的骨肉。後宮那般妃子終於按捺不住了，寧妃便找上了我，給了我一包藥，讓我悄悄地放到姐姐的藥膳中。她說待這孩子死了，她就會奏請王上封我為妃。我想著，我等了他那麽多年啊，無時無刻不想做他的女人，就這樣做他掛名的女人也是好的。”她就這樣跪著，眼中有了絲微的期盼。

“那天，我的手一直都在顫抖著，一直顫抖著。之後姐姐身下大出血，我很害怕，害怕姐姐就這樣死了，姐姐是這世上唯一真心對待瑾兒的人，瑾兒卻為了心中一直得不到的他，被豬油蒙了心肝，做了對姐姐最壞的事，我想著，姐姐還年輕，以後還會有孩子的，卻不知姐姐是寧願自己死，也不願腹中的孩子出事。我真是錯了。我真的知道我錯了。

王上本是個心思縝密的人，卻也在那時糊塗了，他只是覺得是姐姐不要這個孩子，不要他的孩子，對姐姐，王上一直都缺乏著安全感，他在別人面前的運籌帷幄到了姐姐這裏就消失殆盡。

之後看著姐姐終日郁郁，我卻不敢死去，我怕姐姐沒了我在身邊，會更加孤單，便舍不得死了，姐姐，等姐姐找到幸福，瑾兒自會去了。看見姐姐那日的容貌，其實我也沒多大吃驚，我早就開始懷疑了，姐姐的那雙眸子，那夜宴上的曼妙身姿，還有骨子裏的貴氣與傲骨，有太多太多我說不清的東西，告訴我，姐姐並不是我所看到的那樣。

只是那日姐姐告訴我你容貌的隱藏辦法，讓我想到一個好主意，可以讓姐姐重獲恩寵，王上是一直愛著姐姐的，更何況姐姐是他曾經日思夜想的清薏公主。我覺得，怕是王上早就也在懷疑了，卻一直沒揭開，怕傷了姐姐的心，也讓自己傷心。”瑾兒卻是不知道，夜戰早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我藏起來姐姐的隱顏膏，想著找個機會讓姐姐與王上見上一面，沒想到那麽巧，王上第二天就來了。等我把這些詳情告訴王上，我就會自己了斷的。瑾兒不奢求姐姐的原諒，只希望姐姐在以後的生活中能夠快樂快樂的。姐姐，王上是真心喜歡姐姐的。”瑾兒說著便踉踉蹌蹌地走了出去。清薏垂了眼，不再看她，不再看那個忘恩負義的人。

晚間的時候，夜戰來了，他似是很疲憊，微紅的眼眶中有著紅色的血絲。他一來便緊緊地抱著清薏，似乎要將自己揉成他身體的一部分。他在清薏耳邊說著對不起，一遍又一遍。他告訴清薏瑾兒自殺了，在瑾兒告訴夜戰一切真相之後，便拿了身旁的佩刀，自剄而亡，她竟選擇了這樣的死法去捍衛自己的尊嚴與愛情。

其實她又何嘗有錯，她只是堅持自己的所愛，用自己的方式想要奪回自己的愛人。清薏看了看她懷中這個緊緊給自己溫暖的人，她跟夜戰說，畢竟姐妹一場，自己要好好地安葬她，夜戰吻了吻清薏的額頭，說“好”。

清薏還想說……夜戰用嘴堵了她的唇，告訴她現在什麽都別說，是啊，這刻的重逢來之不易，他們要好好珍惜。

他輕輕抱著清薏到了床上，放下了白色的紗幔，深深地吻著她，清薏也忘情地回吻著他，待清薏回神之時，身上的衣服竟被他全數退去，一番雲雨。

他卻更深深地看著，他色情地在清薏耳邊說著：“我的清兒真是美。”清薏只覺得自己羞得想去死了。

清薏直呼：“王上，不要，我快要死了。”出口暧昧的聲音她自己聽著都覺得惡心。

“叫我阿戰，我喜歡聽你這麽叫我。”

“阿戰，阿戰，饒了我吧。”清薏出聲哀求道。

三哥的聲音已在歲月中流走，而夜戰的聲音竟似長在她心上一般，那一聲聲的“對不起”勝過任何好聽的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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