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這裏風大，吹久了對你的身子不好。”夜戰自清薏肩頭起來，想拉著她一道走，清薏抗拒，他隨意笑了笑，便放開了。

嚴冬的風吹了過來，吹到他們身邊，又越了過去，吹進了芳華宮。

青霜站在青雪已經涼透了的屍體前，握著那冰冷的手，看著她的姐姐。

“姐姐，對不起，你不要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是你忘了我們當初進宮的誓言，如今你不但不遵守，還愛上了夜皇，想為他生兒育女，姐姐，你忘了，他是我們的仇人啊。妹妹知道你下不了手去，而且有你的存在，早晚會給他看穿，成了我報仇的絆腳石。姐姐，你放心吧，妹妹還是心疼你的，再過不久，你喜歡的人就會下去陪伴你了，然後你找到了他，你們一家三口就可以團聚了，你說妹妹是不是對你很好。呵呵……姐姐你在下面千萬走慢點，等等他。”青霜撫上了青雪已經沒有絲毫血色的臉龐，屋內的窗開著，寒風淩冽，呼呼地刮了進來，青霜卻笑得更加開心了。

“去做什麽了？”沒有人答話，夜戰疑惑的擡起了頭。

“愛妃，你怎麽來了？”夜戰擡眼看到了青霜。

“皇上，我姐姐已經去了，霜兒一個人呆在芳華宮覺得孤單，所以就過來了，想來陪陪王上。”

“到這兒來吧，這兒有暖爐，取取暖，可別凍著。”

“謝皇上，這是臣妾為王上熬得甜湯，看王上日夜在這流光殿中批閱奏折，甚是辛苦，臣妾也很心疼。王上，喝點吧，這可是臣妾的一點心意。”

“既然是愛妃的心意，那麽本皇自然不舍得浪費的。”

夜戰就著青霜端來的碗喝下，不久便倒在桌上。

“皇上，皇上……”青霜試探著夜戰是不是真的暈過去了，見夜戰已經徹底昏過去了，便取出了隨身攜帶的匕首。

“皇上，看著你對我們兩姐妹還不錯的份上，我會給你個痛快。這刀很鋒利，是我特地為你準備的，只需輕輕的一下子，你就會去了，你下去陪姐姐吧。她一個人在下面也會很孤單呢，對了，她腹中還有你的孩子，正好你們一家三口可以團聚了。”青霜拿著明晃晃的刀向著夜戰刺去。

在匕首快要落下的時候，夜戰一個旋身避過。

“你不是已經暈過去了嗎？怎麽會？”青霜明明看著他喝下了甜湯，而且自己也確認了他已經暈了過去，不敢相信他此時卻又醒來，而且毫無大礙。

“霜兒是不是很失望，本皇沒有暈過去。本皇早就知道一切，故而事先就服下了解藥。你束手就擒吧，或許本皇念在往日情分還可以對你從輕發落。萬德，進來吧。”夜戰退後，一群侍衛上前與青霜激戰。

“本皇早就知道你姐姐不是袁昭儀所殺，而是你所殺，所以與張大人設下了這一計，好讓你放松警惕，露出馬腳來。香粉中是有毒，可是經驗證，你姐姐體內的毒才是她的真正死因，而袁昭儀並無去太醫院的檔案，此間只有你去過太醫院，你借著太醫幫你配藥之際，取了砒霜來毒害你的姐姐。而且你姐姐最是相信你，你送來的東西她自然會喝下，她怎麽會想到自己的妹妹會來殺害自己呢？不知道你看著自己的親姐姐喝下自己送來的毒藥，會是什麽感覺？說，你為什麽要殺她，你們進這宮中到底有何目的？”

“你給我閉嘴，哈哈……”

青霜與侍衛們纏在一塊打鬥，不久侍衛便倒了一地，夜戰見狀又加入戰鬥，一個上挑，一個避開，快如閃電，青霜知道再纏鬥下去對自己無益，自己畢竟是個女子，根本不適合作長時間的搏鬥。必須得速戰速決，她看到了門口的清薏，便鎖定了目標，她經過觀察，早就知道這個宮女跟夜戰之間有著特殊的關系，此刻她只能搏一搏，看看夜戰是否會因為這個宮女而給自己一條生路。她一個出招，被夜戰格開，趁著這會兒功夫，她已經挾持了清薏。

“夜戰，叫你的人退後，給我一條生路，要不然我就立馬殺了她。”清薏看著眼前的飛來橫禍，無奈的笑笑，好像每次都是自己。

“眾人聽令，退後。”夜戰揮雙臂示意。

“早知道她這麽重要，我和姐姐早就該如此做了，還省的撈了個這樣的下場，你害得我的姐姐死了，夜戰，我要你在我面前自殺謝罪。”

夜戰看向清薏，清薏不停地搖著頭。

“皇上，不要，你沒有必要為了奴婢這樣的。”

“你給我閉嘴，要不然立刻殺了你。”

“夜戰，快點，我沒有什麽耐心的。”青霜稍稍用了些力，清薏的脖子已被劃出了一條口子，細密的血珠穿成了線一般的落下。

夜戰拿過身旁侍衛的一把刀，慢慢的舉到自己的脖子前。

“這是你欠我的……”青霜眼見大仇得報，正在開心的時候脖子突然被一支飛來的劍射穿，讓沒笑出來的聲音永遠的消失在了脖子處。青霜看到姐姐在自己期盼的眼神下，笑意吟吟的喝完了那晚斷送自己命的藥。姐姐，對不起，青霜來陪你了。

夜戰趕緊從她手上接過了清薏，清薏被嚇住了，青霜的血跡濺了她一臉，她的鼻子被鮮血味道所覆蓋，鋪天蓋地而來。去年夏天的那場宮變又似在她腦海中活過來一般，到處是燒焦的屍體味，到處是鮮血，到處是死人。

“啊……”清薏發了瘋般的尖叫。

“你醒啦。”夜戰見她醒來松了一口氣，心裏一塊大石終於沈到底部，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他不希望她死，她給她一種致命的熟悉感，甚至自從她出現後，心裏的空白好像漸漸有了填充。

“我還活著。”清薏對著空氣說道。

“對，你還活著，好好的活著，答應本皇，你一定要好好活著，沒有本皇的命令，你千萬不準死。”夜戰失控的抱緊了眼前的人。

聽到她的咳嗽聲，他才知道是自己抱得緊了，戀戀不舍的將懷裏的人松了開來。

“青霜死了嗎？”她想起了昏迷前所發生的事，想到了那個瘋狂的女子，那個女子為報仇，怕自己的姐姐擋著她的道路，竟然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姐姐，她的姐姐肚子裏還有著另一條鮮活的小生命。

“她死有餘辜，竟然敢劫持你，那是她該死。”清薏聽著夜戰說著狠戾的話，只覺得這個男人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也沒見過有人會以這樣一種方式與態度去愛一個人，讓人好像被剝奪了空氣，快要溺死在海裏了。她喜歡那種溫情淺淺，就像她的三哥，那般的愛讓她覺得很自由，很舒服。

“德公公，那個青貴人為何要進宮殺夜皇啊？”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聲音小點，別讓別人聽見了，王上下令不準宮人議論此事的……”

“天元三十七年，青大人一家因為涉嫌貪汙，證據確鑿，全家一百餘口人全數處死，青霜與青雪當時在外戚家中，所以逃過了一劫，故而伺機進宮報仇。”

“本皇知道了，張愛卿，你先下去吧。”原來萬事有因必有果，夜戰下令厚葬了青氏兩姐妹，將她們送到了她們親人的身邊。

隨著青氏兩姐妹的逝去，夜皇下了令，宮中不準有人談論此事，故而她們兩在宮中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後宮之中又恢覆了以前的樣子。唯一存在過的，只是一個無情帝王對一個女人的深情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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