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每到周末的時候，容與總喜歡睡懶覺到中午才起來，這天卻早早就醒來了。

洗漱完，走進廚房煮上粥，一邊起鍋煎雞蛋。

“今天怎麽這麽早？”陸遲懶洋洋的抓抓頭發，靠在廚房門口，白色的棉質T恤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整個人都是一副慵懶的樣子。

“快考試了，先去看看外公，最近這一個月都要沒時間去看他了。”容與一邊把煎好的雞蛋放在盤子裏，一邊和陸遲說著。

“哦，我陪你去。”

“不用啦，你今天不是要去找溫文嗎，來幫我端一下碗。”

一頓溫馨的早餐，容與換了衣服，準備出去。

“還是我送你吧。”陸遲看著在門口換鞋的容與，反正去找溫文的事不是很急，送她一路的時間還是有的。

“你昨天那麽晚才回來，先好好休息吧。”容與推推陸遲，看陸遲無奈的樣子只好做出一副堅定的表情。

“好啦好啦，你自己小心點。”陸遲舉手投降。

“快去睡覺啦，我走了。”

看著容與關門離開，陸遲伸手撫撫自己上揚的嘴角，真是越來越有夫妻的感覺了呢，笑著搖搖頭，回臥室去補覺。

外公住的這家療養院環境極好，到處可見綠油油的草坪和鮮花盛開的花壇，幽境的小路上有穿著白色制服的護士推著病人散步。

容與熟稔的走到外公的病房，這幾年來，外公的後遺癥好了很多，從最初的癱瘓在床不能動，連話都說不清楚連貫，到現在，已經可以坐在輪椅上出去，說說話了。

容與悄悄的推開門，護士並不在裏面，只看到外公坐在輪椅上望著窗外，花白的頭發被風吹地微微飄動，肩背也彎著，周身孤單寂寥上氣氛與早上燦爛的陽光極為不符。

容與一陣心酸，曾經最開朗大氣的外公，竟是到了這樣的地步，一種英雄末路，美人遲暮的悲涼湧上心頭。

“外公！我來啦！”即使看到這樣的外公又能怎麽樣呢，容與只能裝做沒有看到，這樣也許還會讓向來驕傲的外公心裏好受一點。

“現在學習那麽重要，還沒事往這跑！”雖然是板著臉教訓，眼裏卻滿是笑意。

容與心裏又是一酸，沒有親人來陪伴，即使不說，外公還是覺得寂寞了的吧。

“想你了嘛~”容與撒著嬌，搬著小凳子坐在外公的旁邊，頭靠在外公的膝頭，又有了回到童年時光的感覺。

唐學正摸摸容與柔順的頭發，“小丫頭，最近學習怎麽樣？”

“好的很！外公你還不知道我嗎，可聰明了！”容與皺皺鼻子，做出一副得意的樣子。

“哈哈哈，驕傲的小丫頭。”唐學正笑了，“驕傲使人退步哦，還是要一直努力著。”

“知道啦，外公，每次都和我說這些！”

“那我們說些什麽，啊？”

“外公你在這裏住的舒服不？有沒有人欺負你呀？”

“舒服舒服，哪有人敢欺負我啊，人家都羨慕我有一個好孫女呢。”

療養院裏的老人大多是身體有病且家境不錯的，不過即使家裏尤其有權又怎樣，待在療養院裏不常見到親人的老人們都是寂寞的，所以常常聚在一起聊天，特別是去炫耀兒孫。

“哈哈，那是。”容與壓下心頭的酸澀，附和著老人。

“對了，那一家子怎麽樣，沒有為難你吧。”唐學正最擔心的還是容與和蔣家的關系，這些年蔣磊的勢頭越來越高漲，上位的可能性很高，唐學正就怕那個女人以勢壓人，對孫女不好。

“外公別擔心啦，我一個月才回去一次，就住一晚上，他們不能對我怎麽樣的。”這些年容與每月底定期地回蔣家一次，住一個晚上就又回和陸遲住的公寓去了，只是吃幾頓飯，例行交代幾句罷了，而蔣磊也是定期讓秘書給容與打生活費，不怎麽在意。

唐學正也知道容與和陸遲住在一起，最初知道的時候很生氣，骨子裏唐學正還是保守的，怎麽能容忍孫女不明不白的和一個正值血氣方剛的男生住在一起，但是一想到容與住在蔣家會受到委屈，也不得不同意了。

“那陸遲對你好嗎，有沒有欺負你？這次他怎麽沒來？你們吵架了嗎？”

這話問的，簡直像是在問孫女婿……容與打住自己的想法。

“沒有啦，他今天有事。”盡管一再提醒自己打住那些想法，但是臉上還是微微有些紅了。

唐學正看孫女一副害羞而不自知的樣子，心裏嘆氣，這些年容與來看自己的時候，陸遲十有j□j都會一起來，然後在容與不在的時候說說容與的生活，交代自己創業的一些進程。唐學正能猜到陸遲不會把他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出來，但是看得出陸遲對容與的在意，也只能放任了。

“丫頭啊，你們……”

“怎麽了，外公？”

唐學正猶豫著，還是接著說出了口，“你們年紀還小，要是他有什麽心思，你一定要拒絕，要是……女孩要學會保護自己啊。”這樣子的話不應該是自己這樣一個遭老頭子交代的啊，要是容與的媽媽還在……

容與的臉爆紅，外公竟然和自己說這些。

“外公，他沒有……”說不下去了，容與心裏滿是害羞和無語，這個話題要怎麽說，趕快換個話題。

唐學正看容與的樣子就知道那小子大概還沒有得逞，這下才放心，看孫女害羞的樣子，換了個話題。

“丫頭，你想不想出國？”唐韻就是在她十八歲的時候被唐學正送出國學習，因為孫女也是喜歡繪畫，唐學正就想孫女是不是也會想她媽媽那樣想要出國深造。

“外公，其實我還沒有想好。”

“丫頭啊，其實我是想讓你出國的。”唐學正嘆氣，“你那也漸漸大了，我怕你留在蔣家不好過啊，那個韓良顏不是好對付的，我就怕她對你不利。”最主要的是怕韓良顏給容與隨隨便便的訂個婚，只顧著對蔣磊仕途的利益，不管容與的終身幸福。

“外公，你別擔心這些了，如果到時候我有什麽想法的話，會盡量讓他同意的。”

但願蔣磊對這個女兒還有點感情，哪怕是因為愧疚，只要能讓容與過得自由些就好。

“那就好，那你現在是怎麽想的，陸遲他要出國嗎？”

幹嘛要牽扯上陸遲？容與想到這就微微有些煩躁，因為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思了，心裏矛盾極了，只想先逃避這個問題。

“外公~我還沒有想好呢，先等高考完了再說吧。”

“也好，不論如何，高考要好好考啊。”看出孫女的焦躁，唐學正不逼迫，讓她好好想想吧，這個孫女從小遭了不少罪，唐學正是怎麽也不舍得她有一點不好。

“好啦外公，不說這些了，你最近和別人下棋了嗎，怎麽樣啊，有沒有遇到對手？”

“你還信不過外公的棋藝嗎，別人都下不過我！”

……

在醫院陪外公聊了很久，等容與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漸黑。

療養院道路旁邊的路燈不多，林間還能聽到一些小蟲子的聲音，高大的樹木在月色下的陰影制造了一種靜謐的氛圍，這讓容與想起每一次陸遲來陪自己看望外公後一起回家的情形。

陸遲和容與一起走的時候總是會很強勢地拉著容與的手不放，最初的時候容與還會掙紮，後來抵抗不住陸遲的眼神壓力，放任他拉著自己了。就這樣習慣著，在陸遲有時拎著東西沒辦法牽著自己的時候竟然會感到不適應，陸遲對自己的影響已經越來越融入到生活之中，無法消磨，而自己呢，享受著和陸遲在一起的安適快樂，卻遲遲不肯給自己，給陸遲一個明確的回答，內心的矛盾和壓抑有時會深深地禁錮著自己，像是無路可走，即使逃避都會不安……

容與重重的拍拍額頭，每次想到這些的時候，都會這樣中斷自己的思緒，不要想了，不要想了，就像現在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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