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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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拈花樓中燈火輝煌，鶯歌燕舞，熱鬧非凡。
雲霽依舊似之前一般，一襲白衣翩然，撫琴寫意，款款深情。
前廳忙不過來，嫣然姑姑叫人找來小蘋到前廳裏幫忙。小蘋左手抹布，右手酒壺，穿梭在熙來攘往的客官之間。
偶爾，路過樓梯下時，她會停住腳步，擡起頭看一眼二樓一側平臺之上，那道白衣勝雪，琴聲漫漫的身影。
這樣好的琴聲，原本不該埋沒於拈花樓這般煙花之地。
高潔的琴聲，一如清貴的人品，只是這一切在愛情面前，全都化為烏有，只存在眼中那個世間獨此一個的‘她’。
雲霽一定是對茵茵姑娘情有獨鐘，才會如此癡情，讓他這位靦腆書生模樣的人，情願放下男子最可貴的尊嚴，心甘情願地踏入拈花樓，只為一睹芳人，日日撫琴伴樂，取悅尋歡賓客。
小蘋腳步只停住了一秒鐘，收回目光的同時，收斂胡思亂想的那顆心。
樓上傳來錢串子喊她的聲音，小蘋應了一聲，趕忙提著裙擺繼續往二樓跑上去，收拾雅間內的殘羹。
==
此時，拈花樓中庭的小樓內。
同樣箏音幽謐，聲聲孤冷刺骨。
窗外夜色蒼茫，屋內，燃一盞孤燈。
一道黑衣身影，坐在窗前，撫箏弄音。
黑夜罩住他的真實面目，深邃的眼眸被扇形的眼睫遮住了一半，幽暗中，讓人看不真切，他此刻臉上的表情。
站在他身後的那抹紫衣身影，正是拈花樓的花魁茵茵姑娘。
而此刻茵茵臉上沒有半分笑意，謹慎與些微情不自禁流露出來的恐懼，占據她那雙如玉石般透徹動人的茶晶色眼眸。
箏音不斷，黑衣身影微微瞇著雙眸，究竟是他高估了自己那顆沈浸在黑暗中堅硬如冰的心，還是輕視了‘那個人’在他記憶中的地位？
箏音驟然停止。
“誰準你動她？”他低幽的嗓音，在幽暗的屋內響起。音量輕微，卻偏偏有股震懾人心的威懾力。
屋內空氣似凝結成霜，連呼吸都帶著寒氣。
“主上……”茵茵心情惴惴，翕動著雙唇，剛開口。
箏聲止。
坐在窗前撫箏的黑衣身影，在眨眼間起身移動身影，擡起手——
他冷血無情，一巴掌揮下去，頃刻間茵茵嘴角開裂，一抹鮮紅血絲從唇角流淌下。
茵茵不敢有所動作，保持低頭的姿勢，仿如根本沒有感覺到嘴角上那處正在淌血的傷口。
這位被稱為‘主上’的男子，毫不憐香惜玉。輕輕撫了撫衣袖，仿佛一切不曾發生。
他嗓音低沈，似夜半薄霧，令人心寒：“沒有下一次，若再敢違背我的命令私自行動，必死。”
“是，主上。”茵茵擡起右手，按在左胸口，低頭致禮。
黑衣男子擡眸，望著窗外掛在樹梢上的那盞銀月，幽深的眼神越發的深不可測。
他低語，似喃喃：“錯，就讓它一直錯下去吧，也許這是一次轉機。”
茵茵低垂著頭，不敢越位多問，可隱約間她似乎聽懂了一些。但就是因為這一絲半點的會意，令她渾身發寒，越發畏懼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男子。
她原本以為主上是因為在意‘那個人’，才會為了‘那個人’而對她興師問罪；沒想到主上竟然冷血無情到這般地步，他對‘那個人’好，只是因為需要利用‘她’。
黑衣男子吩咐道：“右使在分舵麽？”
“主上，右使已從西域趕來，這些日子正在分舵中。他已查明中原武林盟主的確切下落，一切盡在掌握中，主上命令一下，屬下們即刻行動。”
“不，你們暫且別打草驚蛇，誤了我的事。”
“是，茵茵等候主上差遣。”
茵茵從小便被西域魔教挑選成為忠於魔教的侍女，而後又因天資聰穎晉升為四大護法之一。身處魔教，練就了她的一顆強硬心臟，可唯獨面對這位殘暴冷血的主上時，茵茵仍無法控制來自於靈魂深處的恐懼感。
黑衣男子緩緩轉過身，將那雙比女子更妖嬈的黑眸，慢慢移到茵茵身上。
他的目光從茵茵嘴角那抹血跡處掠過，毫無預兆地，他竟擡手伸出拇指，輕輕摩挲過她柔嫩櫻紅的嘴唇。
他開口：“讓嫣然為你上藥，別讓他人看出破綻。”他勾了勾唇角，看似有情卻最是無情。
他拇指上溫冷的體溫，和指紋摩挲過肌膚的觸感，殘餘在茵茵的唇角，她的心思再次為他繚亂。
茵茵一陣出神，面前的黑衣男子卻如煙塵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
“咚——咚！咚！咚！”
巷子裏打更的更夫路過，敲響那面鑼鼓，一慢三快，到了深夜醜時，拈花樓裏的盛況才稍稍冷清下來。
門外停泊著的一溜兒馬車，拉著滿身混雜著酒味胭脂味，醉的不省人事的富商權貴們，打著燈籠，漸漸朝四方散去。
關了大門，樓裏的姑娘各自在屋裏紅帳度春宵，而小蘋和拈花樓裏其他打雜的幾個下人，前廳後廚之間來回奔波，裏裏外外都要收拾幹凈，忙得不可開交。
好不容易把前廳桌椅擦了一遍，又拖了地，小蘋睡眼惺忪，疲憊得邁不動雙腿。
其他人幹完手頭的事情，一個個回去後院洗臉休息。小蘋最後一個離開前廳，關了門，肩上搭著臟抹布，手裏提著掃帚，打著哈欠剛跨進後院門。
忽然，幾步之遙的地方，響起了一聲莫名其妙的口哨聲。
半夜三更，四下靜謐時突然出現這個聲音，叫人汗毛倒豎。
小蘋猛然間渾身打了個激靈，原本困乏的身體被這麽一驚嚇，立刻清醒起來。
她朝著發出口哨聲的方向望過去，只見銀月之下，一道浪蕩不羈的身影，優哉游哉地依靠在院門邊的一株桂花樹上。
半夜三更吹口哨嚇唬人的人，不是浪十三這個痞子大俠，還會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卡、、、、卡住、、、、、了T T。。。。。
☆、陪我吹吹風
小蘋嘴角一抽，直接翻了個白眼。
她強忍住想把手裏握著的那把掃帚，“啪”一聲拍到浪十三那一臉邪笑的臉上的沖動，一步一步走過去。
“這個時候你怎麽會在這裏？”小蘋問。
“你猜啊。”浪十三唇角一勾，笑得春花爛漫……大半夜露出這種笑容，讓人很想揍他！
“不說算了，反正我也沒興趣知道。”小蘋掃了他一眼，“你願意杵在桂花樹下，那就這麽杵著吧，可別怪我沒事先提醒你，拈花樓裏有護衛巡視，一會兒你被逮著了，可別被人打得嗷嗷叫。”
說完，小蘋把肩上的抹布和手上拿的掃帚放在墻角，又擡起手臂甩甩胳膊，打了個哈欠。
“我要回房睡覺了，你自個兒玩兒去吧。”
小蘋揮揮手，轉身就要走。
正當她邁開第一步時，她後領一緊，腳尖突然離地騰空了。
額，這該死的熟悉的感覺……她又被人拎小雞一樣拎上半空！
“浪十三！放我下來！”
“噓，小聲一點，吵醒後院裏的其他人，可不好哦。”浪十三邪魅一笑，手上暗中使勁，用了個巧勁將小蘋往上一提，幹脆摟住她的腰身，將她半摟在懷裏。
再落地時，小蘋發現自己已經被浪十三帶到了城南的鼓樓之上。
因城南鼓樓建築地勢較高，從這裏放眼望下去，便有居高臨下，將半城風光盡收眼底之感。擡頭蒼穹之上，又是星漢燦爛。
小蘋擡眸又低頭，轉頭問：“大半夜帶我來鐘樓做什麽？”
浪十三微微一笑，低下頭，故意貼近小蘋的耳邊，輕語：“數星星。”
話音落地，小蘋臉上的表情瞬間徹底僵住。
夜色闌珊，清風幽靜，卻無法撫平小蘋內心的驚濤駭浪，滾滾怒意。
她恨不得擡起胳膊，使勁用力地掐住浪十三那又白又嫩的頸項，一圈一圈用力再用力！啊啊！好想掐死這個大半夜不睡覺，拎著她的後衣領，莫名其妙把她帶到鼓樓上吹冷風的這個蛇精病！！！
前提是——她要能打得贏浪十三。
人世間最悲哀的事情莫過於，讓你恨得牙癢癢的人在你面前嬉皮笑臉，而你空有一副好拳頭，卻偏偏打不過人家。
小蘋的內心正在悲憤咆哮，她不由地哼起一首歌：風在吼，馬在叫，狂風在咆哮！狂風在咆哮！
“嗯？你在唱什麽？能唱給我聽嗎？”浪十三挑起一邊的眉宇，湊過去聽。
小蘋一把推開他：“別靠我那麽近，難道你沒聽說過男女有別，授受不親麽？！”
“呵呵，可我沒把你當做姑娘家啊。”浪十三展顏一笑，露出一個通殺四方的迷人微笑。
小蘋攥緊雙手，強忍住沖上去一拳頭把他五官打到凹進去，讓他這個痞子大俠變成包子臉的沖動。
小蘋深呼吸，在內心告誡自己：大人不記小人過……啊！世界多麽美好，金銀珠寶的氣味多麽清新……忍一忍，海闊天空……
可小蘋沒有料想到的是，一時忍耐換來的結果哪裏是海闊天空？而是——
第二晚，小蘋累得跟條死狗一樣，關了門跨進後院大門，陡然間再次聽見那聲口哨聲。一轉頭，浪十三笑容可掬地杵在桂花樹下，朝她招了招手，而後小蘋身子一輕，被帶上半空……
第三晚，小蘋剛跨進後院門，口哨聲響起，扭過頭，浪十三神清氣爽地沖她笑了笑……
第四晚，小蘋特意用抹布裹住腦袋，可前腳剛跨進院子門，熟悉的口哨聲……
第五晚……
一連五天，浪十三每天半夜出現在後院的桂花樹下，夜夜騷擾小蘋。
小蘋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浪十三！你……你……”
“我怎麽了？嗯？”浪十三低頭湊近過去，一帳臉蛋精致絕倫，傾國傾城。
“你是不是練功練得走火入魔，導致內分泌眼中混亂，日夜顛倒，神經錯亂，你是不是失、眠、啊？！”小蘋哭笑不得，自捶心肝地問。
“沒有啊。”浪十三扭頭看她一眼，而後露出一道純善的笑容。又道，“我只是純粹的，想跟你一起坐在鼓樓上，吹、吹、風。”
帶著笑音的話語落地，小蘋的嘴角隨著那陣帶著花香的微風吹過，再也控制不住地風中抽搐起來。
夜色再漆黑，比不上此時此刻小蘋內心的虛空，她感覺到心窩裏好似被灌進一股股涼風，真的好想睡、覺！
小蘋徹底的不淡定了，她的胸腔中有一股強烈的怒意一波波向上湧，她實在忍受不住這種連續不斷的精神摧殘！
再這樣每晚被浪十三帶到城南鼓樓上吹吹風，小蘋早上真的不用起床幹活了！知不知道底層勞動人民有多辛苦，不是你們這種喜歡吹吹風數星星的大俠可以了解的！
小蘋兇狠地扭頭瞪住坐在身旁的浪十三，反正橫豎都是死路一條，大不了就是惹怒浪十三後，被他從鼓樓樓上丟下去，大不了就是……不死也摔個半殘。
想到這個後果，小蘋的一顆小心肝，還是在胸腔內害怕地顫了顫。
“浪十三，我有話要對你講！”
“哦。”他神色悠悠地應了一聲。
小蘋很認真地開口道：“你能不能以後晚上都不要來找我了？”
“你這話什麽意思？”浪十三面色一斂，陡然轉頭盯住她。
被他那雙斂去笑意後，深邃濃郁的墨瞳緊緊盯住，讓小蘋心肝忐忑，惴惴不安，之前頭腦發熱產生的那滿腔鬥志瞬間熄滅。
她很沒出息地縮起肩膀，囁嚅著企圖找個借口解釋：“我的意思是……”
“你不喜歡跟我待在一起嗎？”浪十三忽然問道。
“哈？我跟你又不是很熟，我喜不喜歡跟你待在一起又不會很重要。”小蘋老實巴交地坦白道。
“我們不熟？”一瞬間，浪十三眼底最後一絲笑意也全然消失，他定定地望著小蘋，“在你心目中，我對你而言，從始至終只是一個陌生人？”
“也不是啦，我的意思是，我們沒有熟到需要每晚一起在鼓樓上吹風看星星那樣……”她的話語未完，已經被浪十三出聲打斷。
他聲音從藏匿著一種難以分辨的低落，開口道：“別再繼續說了，我尊重你的意願，小蘋。”
作者有話要說： （全）
☆、靠！你竟然是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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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拈花樓中庭的小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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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蒼茫，屋內，燃一盞孤燈。
一道黑衣身影，坐在窗前，撫箏弄音。
黑夜罩住他的真實面目，深邃的眼眸被扇形的眼睫遮住了一半，幽暗中，讓人看不真切，他此刻臉上的表情。
站在他身後的那抹紫衣身影，正是拈花樓的花魁茵茵姑娘。
而此刻茵茵臉上沒有半分笑意，謹慎與些微情不自禁流露出來的恐懼，占據她那雙如玉石般透徹動人的茶晶色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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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準你動她？”他低幽的嗓音，在幽暗的屋內響起。音量輕微，卻偏偏有股震懾人心的威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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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茵不敢有所動作，保持低頭的姿勢，仿如根本沒有感覺到嘴角上那處正在淌血的傷口。
這位被稱為‘主上’的男子，毫不憐香惜玉。輕輕撫了撫衣袖，仿佛一切不曾發生。
他嗓音低沈，似夜半薄霧，令人心寒：“沒有下一次，若再敢違背我的命令私自行動，必死。”
“是，主上。”茵茵擡起右手，按在左胸口，低頭致禮。
黑衣男子擡眸，望著窗外掛在樹梢上的那盞銀月，幽深的眼神越發的深不可測。
他低語，似喃喃：“錯，就讓它一直錯下去吧，也許這是一次轉機。”
茵茵低垂著頭，不敢越位多問，可隱約間她似乎聽懂了一些。但就是因為這一絲半點的會意，令她渾身發寒，越發畏懼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男子。
她原本以為主上是因為在意‘那個人’，才會為了‘那個人’而對她興師問罪；沒想到主上竟然冷血無情到這般地步，他對‘那個人’好，只是因為需要利用‘她’。
黑衣男子吩咐道：“右使在分舵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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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們暫且別打草驚蛇，誤了我的事。”
“是，茵茵等候主上差遣。”
茵茵從小便被西域魔教挑選成為忠於魔教的侍女，而後又因天資聰穎晉升為四大護法之一。身處魔教，練就了她的一顆強硬心臟，可唯獨面對這位殘暴冷血的主上時，茵茵仍無法控制來自於靈魂深處的恐懼感。
黑衣男子緩緩轉過身，將那雙比女子更妖嬈的黑眸，慢慢移到茵茵身上。
他的目光從茵茵嘴角那抹血跡處掠過，毫無預兆地，他竟擡手伸出拇指，輕輕摩挲過她柔嫩櫻紅的嘴唇。
他開口：“讓嫣然為你上藥，別讓他人看出破綻。”他勾了勾唇角，看似有情卻最是無情。
他拇指上溫冷的體溫，和指紋摩挲過肌膚的觸感，殘餘在茵茵的唇角，她的心思再次為他繚亂。
茵茵一陣出神，面前的黑衣男子卻如煙塵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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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
巷子裏打更的更夫路過，敲響那面鑼鼓，一慢三快，到了深夜醜時，拈花樓裏的盛況才稍稍冷清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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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了大門，樓裏的姑娘各自在屋裏紅帳度春宵，而小蘋和拈花樓裏其他打雜的幾個下人，前廳後廚之間來回奔波，裏裏外外都要收拾幹凈，忙得不可開交。
好不容易把前廳桌椅擦了一遍，又拖了地，小蘋睡眼惺忪，疲憊得邁不動雙腿。
其他人幹完手頭的事情，一個個回去後院洗臉休息。小蘋最後一個離開前廳，關了門，肩上搭著臟抹布，手裏提著掃帚，打著哈欠剛跨進後院門。
忽然，幾步之遙的地方，響起了一聲莫名其妙的口哨聲。
半夜三更，四下靜謐時突然出現這個聲音，叫人汗毛倒豎。
小蘋猛然間渾身打了個激靈，原本困乏的身體被這麽一驚嚇，立刻清醒起來。
她朝著發出口哨聲的方向望過去，只見銀月之下，一道浪蕩不羈的身影，優哉游哉地依靠在院門邊的一株桂花樹上。
半夜三更吹口哨嚇唬人的人，不是浪十三這個痞子大俠，還會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卡、、、、卡住、、、、、了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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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蘋嘴角一抽，直接翻了個白眼。
她強忍住想把手裏握著的那把掃帚，“啪”一聲拍到浪十三那一臉邪笑的臉上的沖動，一步一步走過去。
“這個時候你怎麽會在這裏？”小蘋問。
“你猜啊。”浪十三唇角一勾，笑得春花爛漫……大半夜露出這種笑容，讓人很想揍他！
“不說算了，反正我也沒興趣知道。”小蘋掃了他一眼，“你願意杵在桂花樹下，那就這麽杵著吧，可別怪我沒事先提醒你，拈花樓裏有護衛巡視，一會兒你被逮著了，可別被人打得嗷嗷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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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房睡覺了，你自個兒玩兒去吧。”
小蘋揮揮手，轉身就要走。
正當她邁開第一步時，她後領一緊，腳尖突然離地騰空了。
額，這該死的熟悉的感覺……她又被人拎小雞一樣拎上半空！
“浪十三！放我下來！”
“噓，小聲一點，吵醒後院裏的其他人，可不好哦。”浪十三邪魅一笑，手上暗中使勁，用了個巧勁將小蘋往上一提，幹脆摟住她的腰身，將她半摟在懷裏。
再落地時，小蘋發現自己已經被浪十三帶到了城南的鼓樓之上。
因城南鼓樓建築地勢較高，從這裏放眼望下去，便有居高臨下，將半城風光盡收眼底之感。擡頭蒼穹之上，又是星漢燦爛。
小蘋擡眸又低頭，轉頭問：“大半夜帶我來鐘樓做什麽？”
浪十三微微一笑，低下頭，故意貼近小蘋的耳邊，輕語：“數星星。”
話音落地，小蘋臉上的表情瞬間徹底僵住。
夜色闌珊，清風幽靜，卻無法撫平小蘋內心的驚濤駭浪，滾滾怒意。
她恨不得擡起胳膊，使勁用力地掐住浪十三那又白又嫩的頸項，一圈一圈用力再用力！啊啊！好想掐死這個大半夜不睡覺，拎著她的後衣領，莫名其妙把她帶到鼓樓上吹冷風的這個蛇精病！！！
前提是——她要能打得贏浪十三。
人世間最悲哀的事情莫過於，讓你恨得牙癢癢的人在你面前嬉皮笑臉，而你空有一副好拳頭，卻偏偏打不過人家。
小蘋的內心正在悲憤咆哮，她不由地哼起一首歌：風在吼，馬在叫，狂風在咆哮！狂風在咆哮！
“嗯？你在唱什麽？能唱給我聽嗎？”浪十三挑起一邊的眉宇，湊過去聽。
小蘋一把推開他：“別靠我那麽近，難道你沒聽說過男女有別，授受不親麽？！”
“呵呵，可我沒把你當做姑娘家啊。”浪十三展顏一笑，露出一個通殺四方的迷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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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蘋深呼吸，在內心告誡自己：大人不記小人過……啊！世界多麽美好，金銀珠寶的氣味多麽清新……忍一忍，海闊天空……
可小蘋沒有料想到的是，一時忍耐換來的結果哪裏是海闊天空？而是——
第二晚，小蘋累得跟條死狗一樣，關了門跨進後院大門，陡然間再次聽見那聲口哨聲。一轉頭，浪十三笑容可掬地杵在桂花樹下，朝她招了招手，而後小蘋身子一輕，被帶上半空……
第三晚，小蘋剛跨進後院門，口哨聲響起，扭過頭，浪十三神清氣爽地沖她笑了笑……
第四晚，小蘋特意用抹布裹住腦袋，可前腳剛跨進院子門，熟悉的口哨聲……
第五晚……
一連五天，浪十三每天半夜出現在後院的桂花樹下，夜夜騷擾小蘋。
小蘋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浪十三！你……你……”
“我怎麽了？嗯？”浪十三低頭湊近過去，一帳臉蛋精致絕倫，傾國傾城。
“你是不是練功練得走火入魔，導致內分泌眼中混亂，日夜顛倒，神經錯亂，你是不是失、眠、啊？！”小蘋哭笑不得，自捶心肝地問。
“沒有啊。”浪十三扭頭看她一眼，而後露出一道純善的笑容。又道，“我只是純粹的，想跟你一起坐在鼓樓上，吹、吹、風。”
帶著笑音的話語落地，小蘋的嘴角隨著那陣帶著花香的微風吹過，再也控制不住地風中抽搐起來。
夜色再漆黑，比不上此時此刻小蘋內心的虛空，她感覺到心窩裏好似被灌進一股股涼風，真的好想睡、覺！
小蘋徹底的不淡定了，她的胸腔中有一股強烈的怒意一波波向上湧，她實在忍受不住這種連續不斷的精神摧殘！
再這樣每晚被浪十三帶到城南鼓樓上吹吹風，小蘋早上真的不用起床幹活了！知不知道底層勞動人民有多辛苦，不是你們這種喜歡吹吹風數星星的大俠可以了解的！
小蘋兇狠地扭頭瞪住坐在身旁的浪十三，反正橫豎都是死路一條，大不了就是惹怒浪十三後，被他從鼓樓樓上丟下去，大不了就是……不死也摔個半殘。
想到這個後果，小蘋的一顆小心肝，還是在胸腔內害怕地顫了顫。
“浪十三，我有話要對你講！”
“哦。”他神色悠悠地應了一聲。
小蘋很認真地開口道：“你能不能以後晚上都不要來找我了？”
“你這話什麽意思？”浪十三面色一斂，陡然轉頭盯住她。
被他那雙斂去笑意後，深邃濃郁的墨瞳緊緊盯住，讓小蘋心肝忐忑，惴惴不安，之前頭腦發熱產生的那滿腔鬥志瞬間熄滅。
她很沒出息地縮起肩膀，囁嚅著企圖找個借口解釋：“我的意思是……”
“你不喜歡跟我待在一起嗎？”浪十三忽然問道。
“哈？我跟你又不是很熟，我喜不喜歡跟你待在一起又不會很重要。”小蘋老實巴交地坦白道。
“我們不熟？”一瞬間，浪十三眼底最後一絲笑意也全然消失，他定定地望著小蘋，“在你心目中，我對你而言，從始至終只是一個陌生人？”
“也不是啦，我的意思是，我們沒有熟到需要每晚一起在鼓樓上吹風看星星那樣……”她的話語未完，已經被浪十三出聲打斷。
他聲音從藏匿著一種難以分辨的低落，開口道：“別再繼續說了，我尊重你的意願，小蘋。”
作者有話要說： （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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