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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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從東邊升起,金紅色霞光從層層疊疊的雲層中傾瀉而出,將鴿灰色天空照得通明,山腳下的氣溫漸漸回暖起來。

小蘋換好衣衫從大樹後面走出來,她皺著眉滿臉寫著倆字:不爽!

“蹬蹬蹬”她的腳步聲也沾上了這股不爽之氣,人還沒走到浪十三後面,浪十三就感應到殺氣立刻回過頭。

“呵呵,衣服挺合身,不大不小,比剛才你穿的那身更適合你。”他露出牙齒笑了笑。

“合身個……pi(自動消音)……”小蘋一下子沖到浪十三面前咬牙道,“你安了什麽心,拿套男子的衣衫給我穿還說合身?”她扯了扯身上那件青色小衫,該死的合身!

浪十三擡了擡眼皮,上下掃視了小蘋一遍,目光故意在她平坦的胸前停留久些,道:“挺平整的,該修飾的地方也都修飾了,就差這頭發……”他走到孫小蘋身後,毫無預兆忽然伸手散開小蘋的長發,又從自己腰間取了根玉色細繩綁成一束清爽發髻。他拍拍手,滿意地觀賞著自己的傑作,“很好,比剛才順眼多了。呵呵!”

“……”小蘋一時沒反應過來,任由浪十三伸手在自己頭上一陣搗騰。

半晌後她忽然反應過來,猛地跳起身退後一步。她捂住自己的頭發,眼神似乎還帶著些震驚神色,愕然望住眼前人:“誰、誰準許你亂動我頭發的?你個流氓,你不知道姑娘家頭發不許男子亂碰!”

“哦?”浪十三隔著黑紗鬥笠抓了抓腦袋,“我沒把你當作姑娘家啊。”他意味深長地朝小蘋平坦的胸前掠了眼,”確實不像姑娘家。對了,我叫浪十三,你叫什麽名字?我們也不能老是‘餵餵’的喊吧。”

他說話的語氣很隨意,就像是在路邊喝茶叫倆饅頭一樣。

小蘋瞟了他眼,雖然心裏很是不爽,但想了想在荒山野地自己有衣服換已經很不錯了,再說這個浪十三語氣隨和,對她似乎也沒什麽太大惡意,頂多是愛戲弄她。

她忍下氣,擡了擡眼皮,回答道:“我叫孫小蘋,大家都叫我小蘋。”

“孫小蘋,小蘋?”他琢磨似的重覆小蘋的名字,轉頭又道,“是春風滿月樓裏的花媽媽給你取的名兒?”

“不是。”小蘋搖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她垂下眼簾,想起了自己枉死的爹娘,還有如今被綁架不知身在何方的小弟思邈。小蘋忽然覺得自己很沒用,居然連自己唯一的親弟弟都沒有照顧周全。

她重重地嘆了口氣:“唉。”

“姑娘家沒事別老嘆氣,我聽前人說人老是嘆氣會把美滿姻緣嘆走。”浪十三幹脆在小溪邊席地而坐,他拍拍身邊的草地,擡眸招呼道,“小蘋,過來一起坐。”

小蘋瞥了他兩眼,翻著眼皮賭氣道:“你剛才不是還說沒把我當姑娘家看嗎?再說我嘆氣把姻緣嘆走了又關你何事?”

“呵呵。”浪十三的微笑在黑紗鬥笠後若隱若現,他再次伸手拍了拍身邊的草地。“我沒把你當作姑娘家看,不代表你就不是姑娘家了啊。過來坐,你肚子不餓?”他變把戲似的從懷裏變出了兩只燒餅。

小蘋盯住他手裏的燒餅,立馬原形畢露眼饞地吞了吞口水,她的肚子為配合似的在此時“咕嚕嚕”叫起來。

“一晚上沒吃東西,肚子該餓了。別站在那裏,快過來吃餅。”浪十三招了招手,很是隨和。

“我……我先聲明。我雖然現在暫時落魄吃了你的餅,但不表示我從此服了你,今後可以任你差遣了!”小蘋嘴上還在強辯,可身體早就不聽支配挪到了浪十三身邊,坐下,從他手裏迅速搶過餅,使勁往嘴裏塞。她邊吃邊吧唧嘴,嘴裏塞滿餅含糊不清道,“嗯,這餅真好吃,是西街王沁齋買的吧?二十四層酥皮,層層酥脆。嘖嘖,真香!”

小蘋砸巴著嘴,滿足地笑了笑。很快她手裏的一個餅吃完了。

“不急,這裏還有一個。”浪十三把手裏的餅遞給小蘋,看她吃得狼吞虎咽的模樣,唇角不由得勾起一道淺笑,“你吃東西的樣子真爽快,真像個漢子。身體底子一定好,難怪昨晚在火場中受困了這麽久都沒事。”

“哼。”小蘋擡起眼皮瞟了他眼,“你這是在褒獎我還是貶低我呢?”

“當然是褒獎。”浪十三摸了摸下巴,轉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孫小蘋,“說不定,他這一回真是挑對了人,呵呵。”

“你賊笑什麽?”小蘋狠狠地咬了口燒餅,皺了皺眉頭看他,“餵,你說的他是誰?”

“這個你今後就會明白。”浪十三爽快地站起身,撣了撣粘在衣衫上的雜草,“他們也該睡醒了,我去馬車裏瞧瞧。”

“唉,等等!”小蘋忽然想起了那件重要事情,她一口吞掉手中剩餘的半塊燒餅,迅速站起身,但動作太急,一不小心噎住了。她表情僵住,瞪大眼睛,“呃,我……要……水……”

她一只手抓住浪十三的衣角,一只手拼命捶胸口,臉蛋漲得通紅。

浪十三聞聲回頭去看,原本想立刻給她弄水去,但小蘋的模樣實在太好笑,他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你……還笑……”小蘋死死扯住他的衣角艱難開口,“水……我要水!”

“那你還不松手?”他眼角瞄向小蘋死拽住他衣角的手。

小蘋趕忙松開手,眼看著浪十三步伐極快的走到溪邊,用樹葉卷成漏鬥形狀盛起溪水,又疾步走回她身邊,把水餵給她喝。

“呼,差點以為沒命了。”小蘋拍拍胸口,覺得好多了。

“呵呵,你還真意思。”他的話音戲虐,一雙眼眸擷長而神秘,透過朦朧的黑紗望向小蘋。

“有意思?我看你八成是把剛才的事當成笑話看了吧,笑那麽開心,幸災樂禍!”小蘋扁扁嘴,心中有些不滿意,但她很快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她擡頭凝望浪十三,神情微妙地開口試探問道,“我聽餃子說,你是南七省黑白兩道的老大?應該很厲害吧。”

小蘋眼珠子一轉,浪十三立馬知道她的心思。

他故意擺擺手,輕描淡寫道:“就是江湖中的弟兄們給面子,虛名而已,不值得掛在嘴邊。”

“呦呦,真會裝X。”小蘋低頭小聲嘀咕,但擡頭剎那立刻恢覆笑容滿面狀,她笑嘻嘻道,“別謙虛了,滄瀾國整個南邊七座大省都歸你管轄,肯定很厲害,認識的人應該也不少吧?”

“厲害倒不厲害,不過我平時沒事就愛到處走走逛逛,認識的人倒還真是不少。”

“嘿嘿,那就好辦了。”小蘋聽見浪十三的回答,立馬喜上眉梢。她湊近他一步,故作淑女地扯了扯浪十三的衣袖,“你既然是南七省的老大,心胸一定很開闊。那啥,我之前如果有得罪你的地方你可別往心裏去。”

“不會不會,我這人記性一向不好。”浪十三故意跟小蘋打哈哈,他隱藏在黑紗鬥笠後的臉蛋早就笑歪了,他就想看看這個古靈精怪的孫小蘋到底想要幹什麽。

“呵呵,那就好。”小蘋幹笑,垂眸心裏直犯嘀咕,她都把好話說到這地步了,這個愛裝X的浪大俠怎麽還不開口詢問她想要做拜托何事?

她想了想既然浪十三不肯主動開口,那她就幹脆死皮賴臉到底。

她臉上堆起狗腿笑容,再次擡眸:“像你這樣的大俠,平時一定很愛鋤強扶弱,打抱不平吧。”

“呵呵,舉手之勞。”

靠!還裝!

小蘋斜眉偷偷在心裏鄙視了他下,臉上卻笑著繼續奉承道:“別謙虛了,浪大俠。”小蘋擡眼飛快偷瞄了浪十三一眼,發現他還是沒多大動靜。小蘋打算直截了當開口問,“浪大俠,如果……我是說如果哦。”

“直接叫我浪十三就行。”浪十三垂眸輕笑,她終於要開口說了。

“哦,好吧。”小蘋點點頭,吞吞吐吐地開口,“浪十三,如果有一個人在你管轄的南七省範圍內突然失蹤,而且沒有留下任何線索,這種情況你有沒有辦法或是什麽門道可以把那個人找回來?”

“人口失蹤案?”浪十三皺了皺眉頭,低頭問,“你有朋友在近期失蹤了?”

“啊?這個……”小蘋咬了咬嘴唇,心想到底要不要把小弟孫思邈失蹤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訴浪十三,她心裏也不確定這位南七省江湖老大究竟有多大本事?如果是個江湖騙子,萬一他答應幫她找人,但索要巨額賞銀怎麽辦?

小蘋想來想去,眉毛一層層皺緊。

浪十三像是看透了小蘋的心思,故意轉身抽出折扇,打開輕搖。笑嘻嘻道:“姑娘大可安心,托付我找人,不需要花費銀兩。”

“哈!”小蘋驚詫,擡起頭疑神疑鬼地盯住面前的浪十三看。

這男子究竟是什麽來頭,竟然能輕易看穿他人的心思?

小蘋覺得天上不會平白掉餡餅下來,她不放心地試探道:“如果我真要你幫我找一個人,真的不需要付銀子?”

“呵呵,朋友間需要談錢嗎?”折扇輕舞,唇角的痞笑越發蕩漾。

小蘋楞了下,眨眨眼看浪十三的模樣不像是開玩笑。她陡然覺得眼前這位看似痞子浪蕩模樣的江湖老大浪十三,他的形象忽然高大偉岸起來。

興許,他真是一個好人。

她眨了眨眼睛,心思一轉,趕緊接下話茬:“對對對,正所謂在妓院靠花媽媽,出外靠浪大俠嘛!就這麽說定了,咱們從現在開始可就是朋友了,你以後想賴可是賴不掉了。”

見浪十三的黑紗鬥笠有向下點頭的趨勢,小蘋心想要快點抓住這微小的機會,所謂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她一把抓住浪十三的手臂,趁他還來不及反悔,就地與他擊掌立誓。

“好了,從現在起咱們可就是好兄弟了!”小蘋賊笑著伸手,大力拍了下浪十三的背脊。

浪十三也不好躲避,只能任由小蘋的蠻力擊中他的脊柱。

他渾身一震,頓覺後背處竄上一股火辣辣的痛感。這個姑娘手勁真大!

他擡手擦了擦額角的冷汗,笑吟吟道:“呵呵,小蘋,你手勁力道可真不小。”

“那是!我從小就在春風滿月樓裏當雜役,砍柴挑水、洗衣做飯、上房梁修屋頂,反正什麽雜事兒我都得幹,日子久了力氣不變大都不行。”小蘋聳聳肩,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又轉眸道,“浪兄,既然咱們剛才立誓結成金蘭兄弟,那我就把找人那事兒直截了當跟你說了。”

浪十三收起折扇,看向小蘋,問道:“你確定要和我做金蘭,‘兄弟’?”他質疑小蘋是不是換上男裝就忘記自個兒的真實性別了。

“怎麽,難不成你想後悔?”小蘋急了,趕忙拉住他的衣袖,“我告訴你那可不成!我孫小蘋生平最忌恨的就是說話不算數,出爾反爾的人。”小蘋眨眨眼睛,上下掃視了浪十三一遍,又道,“再說你一個堂堂江湖大俠,又是赫赫有名,在道上叫了上名號的。難道就不怕我把你立誓後耍賴的事情,往江湖上一傳,到時候整個江湖都知道,你南七省黑白兩道總督霸子浪十三是個說話不算數的小人!”

浪十三並不急於回答,而是緩緩擡起一雙墨硯般濃烈的眼眸,眼底的神色諱莫如深,透過眼前隨風飄舞的黑紗,仔細地端詳起孫小蘋。

作者有話要說: 修好了,各位看官放心大膽的看吧。

可能偶然會遇見三兩小蟲,勞煩友情捉之。

如有意見請留言,俺在太元山爬山中,繼續仰望中~山好高啊~

☆、俊俏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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