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左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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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謙

一眨眼的時間,四人已經從人界來到了魔界。煌醉還沒從暈眩中緩過來,就被人拉著狂奔——一如當年在妖界,被放逐森林的一群狼追著,應該說是更慘。——同樣是西樓領著跑,沿途坑坑窪窪,時不時冒出硝煙,讓人懷疑裏面到底是火藥還是硫酸;四周暗無天日,伸手不見五指,叫夜盲癥患者生不如死;一路刀光劍影,各種術法閃著瞎人眼的光芒,五顏六色五彩繽紛。

煌醉心裏憋了無數疑問,無奈長跑要人命,形勢太危機,實在沒能力說哪怕一個字。沒辦法說,總能聽吧?

“左家小弟,別搶怪!”這是焰陽的聲音,伴隨著利刃破風的聲音。

“蘇家五哥,你自個砍不到怪別推脫到我身上來,我還沒嫌你礙手礙腳呢。”這是左謙的聲音,伴隨著爆炸,白光,燃燒和蒸發的聲音。

“我說,你們是不是本末倒置了?先沖出重圍再刷怪成嗎?”這是無相縱歌無奈的聲音——大概他子彈快用完了。

“媽的,這個是BOSS嗎?這麽難刷!”這是圍攻群眾炮灰甲的聲音。為什麽是炮灰?因為他在說完這句之後,就被KO了。“看在你這麽有眼光的份上,給你留個全屍吧!”這是焰陽的聲音。

“那我順便把屍體火化了吧!不用太感激我。”這是左謙的聲音。

煌醉繼續被拖著狂奔,腦袋裏面只剩下漿糊。

西樓聽見手上可憐的孩子垂死的喘息,頓生同情——其實這次任務帶他來也沒什麽用……於是他很淡定地把人丟給無相。“你拎著,我上。”

槍管燒到冒煙的無相縱歌蛋疼著臉接過呈屍體狀的煌醉,無比懊惱自己怎麽沒多帶幾把槍——不過這種特制的改造過的槍,材料稀少得簡直是在燒錢,再找也不一定還有。

“那位小哥!你走錯方向了!”同行的魔界同伴說,不過沒人理會。

“餵!這是要到哪裏去!”另一個也頓悟般地嚷嚷。

“這樣的環境還能認路,真是太了不起了。”這是左謙的聲音,“累死我了,不打了不打了。”——魔界要能說不打就不打還是魔界麽。

“噗嗤,小左,你別這麽快就暴露你路癡的本性。”這是焰陽的聲音,“唉,我也累了,砍得我刀都鈍了。”

“嘖,弱小的人才怕暴露弱點。”還是左謙的聲音,“五哥,我們找個空曠的地方試試禁咒怎麽樣?”

“請不要無視我們!”魔界的同伴繼續哀嚎,“你們走錯路了啊!!”

西樓用□□掃了一遍,淡定地附和,“是的,再走就是黑暗神殿了。”

“那真遺憾。”左謙笑吟吟地說,“今兒黑暗神殿沒什麽人,攢不了什麽修為。”

“……”西樓默然。——這是怎麽回事,隱藏種族雖然不少,這麽聚集真的好嗎?一個是銀狼王,一個是白澤之子,一個是魔神混血,一個是輪回的仙人……

“小煌醉,你還活著嗎?”見眾人停下來,無相縱歌也把肩上扛著的煌醉拎下來,這一看了不得,耳朵出來了,尾巴出來了,毛都白了。

煌醉睜著死魚眼呆滯著,在眾人趕過來圍觀之時,啪的一聲,變回了一只小白貓。

“貓嗚——”它幽怨地叫了一聲,爪子朝抓著他脖子的無相亂抓。無相連忙把小白貓丟回給西樓,西樓也無奈了,把貓掛在肩上了事。

煌醉僵著一張純良無比的貓臉,默默伸了爪子掛牢西樓的衣服——反正那件衣服本來就有很多洞,再多八個小孔也不算什麽了。

焰陽倒是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湊近了抓著煌醉的小貓臉□□,煌醉深深懷疑他只是為了趁機接近西樓,於是死命甩著腦袋,只恨整個腦袋都被包在手裏,沒辦法張嘴咬。

“焰陽,不要虐待動物。”西樓忍著笑把煌醉的頭從焰陽的魔爪下解救出來,不過小動物並不是很領情,轉頭又咬了西樓的手,還好西樓也不是很介意——實在是那兩顆小貓牙沒有一點殺傷力。

“現在怎麽樣?”左謙用扇子掩著打了個呵欠,手上頗是沒勁地戳著手機,“都怪你,□□一掃,怪都被你嚇跑了。”

說到□□,眾人又看了看西樓空蕩蕩的左手,再看了看插在口袋裏的右手。——他是把空間袋放進口袋了麽,那麽長的一把□□從口袋裏拿出來也太不科學了吧?

西樓默不作聲,焰陽會意,在背後舉了塊牌子,上書“不解釋”。

眾人於是理解地不再探究。西樓雖然沒有說什麽,不過還是很感激這份理解和信任的。而其實眾人的想法很簡單:反正不會拖後腿,有什麽事兒還有焰陽負責,他們操心個什麽勁兒;至於好奇心這種東西,不滿足也不會死。

“要不我們就順便去黑暗神殿瞧瞧?”焰陽興致勃勃地提了建議。

眾人沒有什麽意見,主要是該有意見的魔界的孩子都麻木了,反正這是一群聽不進意見的。

於是一眾慢吞吞地蹭向黑暗神殿。

焰陽繼續發信息。

【焰陽:我去找你怎麽樣?】

【修羅:別過來】

【焰陽:你怎麽能這麽狠心地拒絕我呢?我好不容易來一趟。】

【修羅:……忙】

【焰陽:唉,每次我再忙都會抽出時間來陪你,你卻這麽對我……】

【修羅:……】

那廂修羅終於因為分神被撒了毒,索性不再理會這個閑得蛋疼故意來找茬的。他抿了唇,神色越發冷冽,下手也愈發狠戾。

這邊焰陽嘴角依舊掛著陽光般的笑,語氣輕松愉快地說:“看樣子修羅那邊還沒打完,黑暗神殿估計還是空的。”

“是啊,一定是空的。魔界的人,難道會放什麽好東西在家嗎?五哥你到底想幹嘛?”左謙這會兒已經快翻白眼了。

焰陽眨了眨眼,依舊笑瞇瞇,說:“啊,我只是……想看看有沒有魔王的日記之類的。”

“為什麽你覺得會有這種東西!”無相也翻白眼了。

焰陽笑笑攤手,說:“我覺得蓮應該會比較喜歡文藝調。”

煌醉不由腦補:夜色如水,月光皎潔,秋風蕭瑟,水波蕩漾如少女裙擺。墨發玄衣的青年,血染的衣擺,委頓的秋草,幹枯的枝丫。寂寥的身影,淒婉而悲壯的簫聲,英俊而蒼白的臉,靜頓如歌的歲月……

呃,怎麽感覺不太符合美學?

“前面就是沼澤地了,要進去得一步步探路……”淪落到報地名的魔界同伴蹲在地上,精神萎靡地說。“事先聲明,我是不去的。”

“這有什麽難的。”左謙說著,嘴裏念叨了什麽,手一揮,扇子指的地方便出現了一條被植物纏繞得結實的路。

魔界的同伴想起當年開路的艱辛,包括某人搞了冰路結果滑到沼澤地裏,某人搞了探測棒結果被魔物拉進去,某人電火交加結果整個沼澤地都燒了,一群魔物出來亂咬人……真是一路艱辛。“你們……小心裏面的魔物。”他實在沒話說了啊……

一群人繼續吊兒郎當一邊嗑瓜子聊天一邊走路,忽然焰陽停下了腳步,摸著下巴笑著說,“也許,我們可以賣修羅一個人情?”

眾人極盡目力遠望,發現有幾個人正在沼澤裏沈浮,一旁還有一些冒泡的魔物虎視眈眈。

只見焰陽吹了聲口哨,一匹白色馬樣生物出現在眾人面前,竟然沒有對周遭的環境表現出任何不適,只是甩了甩腦袋,斜睨了眼焰陽。焰陽身手利落地翻身上馬,那匹疑似白馬的生物就箭一般地飛沖過去,眾人微滯了一小會兒,仍繼續不緊不慢地走著。

英俊的少年一身白衣,騎著白馬翩然而至,如墨的黑發束成馬尾,蜿蜒流瀉。他笑,笑容如陽光般絢爛,眼裏是溫柔的月光,瞬間照亮了整個陰暗的世界。他伸出左手,停在面前,仿佛平常。

紅發紅眸的少年狼狽地站在沼澤裏,一身泥濘和血腥,也不減身上的傲氣。他睜大了漂亮的眼睛,瞪了焰陽半晌,帶著一絲不情願地咬著唇上了馬。

焰陽也不急著趕回去,倒翻了一條毛巾給他,問:“需要幫忙嗎?”

“不用。”修羅冷著一張臉用毛巾把臉擦幹凈,說,“上不來就讓他們自生自滅。”

焰陽笑著戳了戳他的臉頰,也不理這茬——反正也不關他的事,只問道:“你手裏有沒有魔王的東西?”

修羅揚了揚眉,轉頭仔細地看了焰陽半晌,最終沈著臉丟給他一本書。

那是一本黑色封面的硬皮本子,鏤空出一朵白色的蓮花,扉頁寫著:仙衣勝雪傾心起,不染寸墨空相思。

下章是詩集內容……

作者有話要說: “仙衣勝雪傾心起”這句摘自《想蓮》

詩集什麽的,我為什麽要自找麻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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